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尹蘅被放在屋子中央的木桌上,风七娘之前给他吃了定脉丹,他现在气息都很轻,血流速度都是缓的。
香燃至一半的时候,原本没什么光亮的房间内亮起了烛火,尹蘅挣扎着坐起来,看到在房间很角落的地方有一台织布机,边上坐着一个披着斗篷的人,一下下拉动着织机,却没有在织布。
“我女儿……”尹蘅心口闷痛,可担忧着鱼泽的安危,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便问了一句。
噗的一声轻响,就是他开口的那一瞬间,什么东西飞进了他嘴里,好像还是活的,扒住他的喉咙口直接就钻了下去。
尹蘅掐住了脖子一阵剧烈咳嗽,织机边上的那人已经鬼魅一般的站在了他身边,手里捧着一盏油灯望着他。
是一位老妇人,面容冰冷,满脸皱纹,眼睛都有些泛着荤白了。
“是小七送你过来的。”老妇人开口,说话声音却是中年女人的感觉。
尹蘅点点头,老妇人将手覆上他的心口,微一探,一转手将他腰间的一只木盒子捏了出来,打开盖子一股奇香,里面是只蜘蛛。
老妇人接着问:“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尹蘅心口疼的厉害,看样子是痼疾压制不住了,他一侧身就是一口血,觉得胸腔已经要炸裂了。
老妇人平淡的望着尹蘅,完全不担忧他的死活,只是一弹手指。将木盒中的蜘蛛弹飞了出去,落在了屋顶角落里的灰网上,那里有一大群和那蜘蛛相同的家伙。
“痼疾。”老妇人说着将油灯放在了尹蘅脚边上,掀开他脚踝位置的裤脚,用枯瘦的手指狠狠一摁,尹蘅疼的直挺挺躺下去,浑身都在抖。
老妇人幽幽开口:“你心脏受了箭伤,本来就是该死之人,被鬼老医逆天换了心,所以才苟活至今,现在就算是死了也是应该的。”
尹蘅嘴皮都变紫了,颤抖着断断续续的开口道:“是……我死不要紧,可我夫人她……遭他人掳绑,无论如何,求……求您救我,哪怕只是能再活很短的时日……至少……至少让我将我夫人救出,让她与女儿……母子团圆……”
本来摁在尹蘅脚踝处的手指松开了,尹蘅这才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瘫了。
老妇人斜睨着尹蘅,冷冷的问:“你有几位夫人?”
“一位。”
老妇人呵呵的笑了,干涩的笑声听起来就像是风刮过枯黄的叶子擦着地面,没有一点儿生气。
“是小七让你这般对我说的么?”
尹蘅又说:“我不求别的。只求您能暂时帮我压制这痼疾,让我去救我夫人……”
老妇人冷笑一声道:“你这病是压不住的,你之前被换心的时候,鬼老医没有告诉你么?”
尹蘅沉默,许久后才又开口:“他说过,若是病发,便是死期。”
之前痼疾就差点发出来,好在被控制住了,可这一次……鬼老医救他的时候就说过,这病一旦发出就会要命,他都不一定再能救他一次,他本来已经很小心了,却控制不住自己。
“他可对你说了想续命,就要冒着再死一次的危险,再换一颗心?”
“说过。”
老妇人微点点头说:“我本是不救男人的,但既然你是小七送来的,那我给你个选择。”
“我可以帮你压制痼疾,让你再活一段时间,活蹦乱跳的去救你的夫人。或者,就再过一次鬼门关,换一颗玲珑心,只要你挺过来就能安安稳稳的活一辈子,只不过,挺不过来的可能性更大。”
“你选哪一个?”
尹蘅毫不犹豫的说:“第一个。”
老妇人嘴角浮上一抹诡异的笑容问:“这么干脆?”
尹蘅拧着眉头,忍着心口的疼痛说:“我要去救她,不能耽误时间。”
“哈哈……哈哈哈。”老妇人突然就狂笑起来,捧着油灯步履蹒跚的走了。
☆、第97章 眉间雪(上)
圆月照弄堂。
薛小雪沿着木梯爬上屋顶,坐在屋檐上,拔开酒袋的塞子,小叶香浓醇的酒味儿漫了上来。
在弓州的时候还是很想念这酒的味道,便让景顺差人去买了一些,就算是逃离弓州,薛小雪都没忘记随身带着。
“小诺,恐怕,我要对不起你了。”薛小雪说罢灌了一口酒,平躺在屋顶上,月轮又圆又亮,伸出手好像就能碰到,其实终只是一个幻想。
“我没听你的话,到最后,我还是成为了付出最多的那一个。”薛小雪说着眼角就见了泪,她缓缓闭上眼,又是一阵狂饮,没多久就醉了。
景顺将一切都安排差不多的时候来看她,见到的就是一袭白衣似雪,无知无觉躺在屋顶睡着的薛小雪。
景顺也没什么武功,笨拙的从木梯爬上去,轻轻坐在她身边,难过的看着她:“阿姐,对不起,我应该给你最好的,可我却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月光柔和的洒遍大地,景顺将薛小雪抱在怀中,也只有这样的时刻,阿姐才是不会反抗的,就像一只疲倦至极的小动物,在他怀里安稳的睡着。
不久后,他们就要离开止水城,分道扬镳。
“再见便不知是何年月了。阿姐回到梁国,一定会比现在开心。”景顺喃喃自语的说罢,抬手也抹去了眼角的泪。
“其实,我一定要将阿姐留在身边,是因为我觉得阿姐和我很像,我们都是无处安放内心的人,不信任任何人,厌倦这个世界……”景顺说到这里略微一顿,长叹了口气说:“以前我不想杀冷涅的,我只是想将燕国毁了,我用了特别多种方法,拆分军队,加重赋税,甚至将战马当礼物随意赠送……”
“可还是不行啊……”
“阿姐,一定要杀了冷涅,是再遇到阿姐之后的事情了。”景顺说着将薛小雪抱的更紧了一些,就像是小孩子抱着最珍视的玩具:“权衡之下,我觉得杀了冷涅更好,一来为阿姐报仇,二来为我这些年受得气伸冤。”
景顺说罢低声的笑起来,就像是在嘲笑自己。
“阿姐,其实我是个不懂得爱人的人。我连自己都不爱,更何况去爱别人,阿姐你应该嫌弃我的,可你还是对我那样好。”
“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从小就知道。”
“我希望阿姐能爱我,希望你不要离开我,这是我还能在这世上努力活着的唯一原因了。”
“只是……”
“阿姐,闰涵是不想让我送你离开的,可我一想到你陪着我兴许真的会丢了性命,我心里好难过,我不想阿姐死,所以……”
我让你走。
天明时,薛小雪被日光唤醒,她竟就在屋顶睡了一晚。
刚从屋顶下来,那位善于找茬的女人就来了,这一次她倒是兴师动众,除了身边那一群丫鬟和内官,还带来了她的父亲大人。
薛小雪沉默的站在院中,广大人一脸“正气”的行至她面前,将一卷诏书读了个通彻。
废宜和公主王妃身份,改立广滟滟为王妃。
“听到了么?还不快给本宫跪下!”新王妃脖子恨不得昂到天上去,薛小雪静静的望着她,淡然开口:“就算你是燕国王妃,我也是梁国的公主,还挂着梁国亲王的身份,你觉得你受得起我一拜么?”
广大人冷哼一声:“出嫁从夫,陛下废了你的身份,并没有休了你,你现在还是陛下的人,地位自然不及王妃尊贵,既如此,我女儿何受不得你一拜?”
薛小雪理也不理,转身要走,广大人亲自出马,一脚踢在了薛小雪的膝盖上,将她直接踹跪下了。
新王妃身后的升职为女官的丫鬟也狗仗人势的围过来,将薛小雪压住动弹不得,新王妃绕到薛小雪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说:“你也有今天,还说自己是什么公主?你以为梁国好到哪里去?还不是被麒麟国打成丧家之犬?连滕月卡都失了。”
广大人适时拦住女儿,毕竟她现在还怀着孩子,万一被气的有闪失,得不偿失:“别和她废话,你气出了就回去吧,陛下那里也不要太过分,毕竟他还是很在意这女人的。”
广滟滟放肆又狂妄的笑着说:“在意又如何?陛下现在天天宿在我那儿,我怀着孕还要承着恩,你知道陛下喝多了对我说什么?他说这辈子最痛苦的就是他的女人别说生孩子,连讨好男人都困难。”
薛小雪暗中攥紧了拳头。
广滟滟还是不知收敛,一脸傲慢笑容,不屑的垂目看着薛小雪说:“我说这位宜和公主,你如今在燕国,一没有亲友,二没有心腹,三又失了陛下恩宠,若是你乖乖的,我还能多赏你一口饭吃,否则……”广滟滟说着缓缓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