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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辉脸色一变,收回挡在洛落身侧的胳膊,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屋角的监控器,然后故作轻松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扭身往外走。走过郭飞的时候还瞟了他一眼,眼神里都是鄙夷。
等卢辉走出茶水间,洛落神情平静的走到郭飞身边,把一把小叉子放进杯子里,一手端起水杯,然后一手拉起郭飞的手,带着气懵了的郭飞离开了茶水间。回到办公司,郭飞就有点崩溃了。怎么自己就这么没出息,为什么卢辉一句话就没有了勇气和他对峙呢?当时自己应该和他对打,哪怕能挠他几下也是好的!挨打就挨打,总好过这窝囊气!
“洛落,我是不是特别没用!”郭飞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开始掉眼泪,“我连你也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洛落抱着郭飞的肩膀,想了一会,轻笑起来,“你已经很勇敢啦!刚才市场部的吴仁走过来,连门都没敢进就躲了。你能进来帮我,就是我一辈子的好闺蜜!”
“我是男人!”郭飞继续哭。
“哪有,你是我姐好不好!”
“洛落,你讨厌啦!你也欺负我!”
“以后我罩着你!”洛落底气不足地保证。
这时候,吃饭回来的杜哥进门了。看到哭得伤心的郭飞和一旁连哄带劝的洛落有点纳闷。这一顿饭功夫发生什么了?于是坐下来问,问完了以后,做为设计组唯一直男的杜哥开始思考了,卢辉没有占到洛落的便宜一定不会甘心,又被洛落将了一军。按他小鸡肚肠的个性难免会有阴招,首先工作上不能让他抓到把柄。
于是杜哥开始检查卢辉交代的任务,一项一项筛查过去,发现自己不在的时候,卢辉没有走正规工作流程,直接给洛落分配了一个任务。看到洛落做的东西,杜哥就知道不妙。看来卢辉是早就惦记上洛落了。就算没有今天中午的茶水间事情,也早晚会有机会把洛落叫过去单独训斥。
说老实话,洛落是有点笨,在设计上没有什么天分,颜色也用得乱七八糟。看在是小学妹份上,平时杜哥和郭飞都照顾她。也知道她慢,从来不给她什么正式任务,最多让她修图,或者打字。宁可让她空闲的时候摆弄自己办公桌上的两条斗鱼和两盆多肉植物。
还好发现的早!杜哥琢磨了一会,觉得还是采取主动为好,先和卢辉碰碰,保住洛落。至于以后卢辉怎么报复再见招拆招吧!
幸亏杜哥出来的及时,看到卢辉正和人事部的赵娜娜嘀嘀咕咕,就赶快走了过去。于是下午,在六楼市场部电梯间不远的走廊上发生了郭云黎偷听到的一幕。事情的结果大家各退一步,杜哥也没有放在心上,回去给卢辉设计封面去了。反正有监控录像,卢辉不敢太放肆!
坐在电脑前作图,杜哥看着还在沙发上叽叽咕咕的郭飞和洛落心里默默叹气。一个玻璃心的郭飞再加上什么都不懂的洛落,设计组真的要进入多事之秋了吗?在R公司工作六年了,杜哥不是那种善于钻营的人,在公司的人脉并不强大。能说上话的除了人事部的张玉洁,还有就是刚刚离职的市场部总监邓远了。如果卢辉当上市场部总监……
儿子刚两岁,老婆身体又不太好,这个时候换工作,时间精力成本太大。杜哥想着想着,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闹得太僵没有好处,想个什么办法和卢辉缓和一下,再或者找张玉洁透个口风,最好有机会能不留痕迹得在汪经理或者顾先生面前扎卢辉一针。
☆、谁没有过前尘往事呢?1
胡悦站在首都国际机场的T3航站楼的大厅里,看了看翻滚的通知栏,确定自己早到了四十分钟,于是走到二楼的咖啡店要了一杯果汁坐下来。在慕尼黑住过十二年的胡悦,可以说是在咖啡里泡大的。回国以后,除了自己煮的咖啡,很少在外面喝,因为怎么喝都没有Tambosi的独特味道。
对于Tambosi咖啡味道的记忆并不是孤立的。每次喝咖啡,胡悦都会想起特埃蒂娜教堂的窗户和路德维希大街上热闹的人群。夏季的时候,宫殿花园的植物特别繁茂,到了晚上还可以看非主流的Tambosi歌剧。自己年少轻狂的记忆总是和Tambosi咖啡馆连在一起。现在慢慢变成了褪色的旧照片,有意无意的在咖啡的香气中浮现在脑海里。
从小胡悦就是个话不多的孩子。从记事开始父母就一直在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在汽配城有一家店面,做德国一个品牌的润滑油代理,足够维持胡家在首都有一个体面的生活。但是妈妈想把生意做大,爸爸却偏偏寄情于国画书法,不屑于蝇营狗苟的世俗。母亲嫌父亲不上进,父亲嫌母亲挣钱没够。
胡悦觉得妈妈挣钱辛苦,但是也不反对爸爸对传统文化的热爱,所以只能夹在父母中间,时刻看着两个人的脸色,小心翼翼的生活。有时候看着父母争吵,胡悦觉得帮哪边都不对,心里默默的说,你们别吵了,离婚吧!话到了舌尖上转了又转,怎么也说不出口。
后来,妈妈就不回家了。当时十五岁的胡悦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子,帮着爸爸打理店面,还能独自帮着客人检修汽车。有一天汽配城的人问他说:“胡悦,你妈去德国了,以后不回来了怎么办?”
胡悦想了想说:“那以后我就照顾我爸。”说完之后,胡悦坐下来开始认真思考以后,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发动机,钢架,电瓶这些机械的东西。如果万一考不上大学,就去学一个汽车修理,将来怎么也能养活爸爸。
高中快毕业的时候,有一天早上在学校门口,胡悦看到了已经离家两年的妈妈。妈妈和胡悦说了两件事,第一,这次回来是和爸爸办离婚的。第二,如果胡悦愿意,可以安排他去德国上学,学习最先进的机械制造知识。胡悦问了一句,“我走了我爸怎么办?”
“房子,店面和钱我都留给你爸,保证他下半生衣食无忧。店面我会请人打理,你爸可以专心的画画写字。”妈妈显然早就想好了,“你在乡下的姑姑愿意来首都照顾你爸,他会很好。”
胡悦很快回答了一个好字,然后拎着书包去学校上学了。
等所有手续办好,机票买好,东西收拾完,离开首都的前一天胡悦从汽配城提前回家给爸爸做了一顿晚饭。吃晚饭的时候爷俩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第二天早上胡悦背着双肩背,准备下楼和等在楼下的妈妈集合一起去机场,拉开防盗门的时候,爸爸的房门打开了。
“去了好好学习!不用担心我。”
“好!”胡悦答应了,然后听见爸爸关上了房门。不知为什么,一股热泪就从眼睛里冲出来。胡悦走回到爸爸房门口哽咽了很久才说:“爸,别老不吃饭。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
“知道了,去吧!”爸爸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点鼻音,“听你妈的话!”
“好!”胡悦说完,擦了擦泪走出了生活了十七年的家门,头也不回的跟着妈妈离开了。
到了慕尼黑,胡悦第一次走进妈妈的新家,看到一个和蔼的德国老头的时候并不意外。这个老头以前在首都就见过两次,后来妈妈就不回家了。老头有一儿一女早就成年离开家了。他对妈妈和自己都不错,胡悦也就心无旁骛的开始学习。
很快,胡悦过了语言关,然后考入了慕尼黑工业大学,搬出了老头家,自己在外面和同学住在一起。周末的时候回去看看老头和妈妈,一起吃顿饭。平时给远在首都爸爸打个电话,很短但是很按时。
大学生活的丰富多样让胡悦打开了眼界,参加了很多学生社团和课外活动,也结交了不少好朋友,渐渐融入到新生活中去。大二那一年的圣诞节假期,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反正就是新年刚过的那几天。胡悦在Tambosi门口第一次碰到了Miya。
虽然不记得具体日期,但是当天相遇的情形胡悦一直记得非常清楚。上午突如其来的一场中雪让路德维希大街一片雪白。下午两点多,胡悦揪着大衣领子,抵挡着阴冷的风,正往Tambosi咖啡馆走去。远远看到了Miya站在咖啡馆门口。那天Miya穿了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白色的帽子,白色的手套,还穿着白色的裤子和白色的靴子,脖子上有一条红色的围巾,好像用路边的积雪刚刚堆出来的雪人,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最有意思的是她抱着一只挺大的泰迪熊,站在垃圾桶面前愁眉苦脸,一副想扔又不敢扔的表情,不时的回头看咖啡馆的大门。
走近了,才看清楚她脸上还有婴儿肥,肉嘟嘟的非常可爱。胡悦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