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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脸师爷-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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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白略微思索,忽然笑道:“元青如何想到此法?”
  陆元青谦和一笑,“凑巧凑巧。”
  更夫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在临近西镇的长街之上,依照陆元青之法,沈白令衙役将白布围起,用白布将尸体与外间隔离了起来,就算有好奇的百姓路过,有那些魁梧的衙差站成一排,任谁也无法窥伺其间的动静。
  沈白与陆元青一左一右,分别看向白布围栏内的两具尸体,没错,尸体不是一具,是两具。
  如果说这两具不是尸体的话,陆元青或许还能赞上一句风雅,可是如果这是一对死尸,那么眼前呈现的景象,就只剩下了惊悚。
  面前两具尸体,面对面而坐,似乎在他们的眼里,二人中间虚浮地摆着一张书桌,尸体的动作极像是在同桌讨论着什么。两具尸体明明是坐在地上,姿势却极为文雅,显而易见是在向观者表明,这是两位读书人。两具尸体的手中,一人捧着一本书,陆元青和沈白不需凑近,也能清楚地看清书封上的三个大字:风波鉴。
  陆元青凑近左手边的这具尸体,看到他手中的那本《风波鉴》正翻到了第九页,其中一段文字似被滴上了红色的血迹一般,斑斑驳驳,却令人能一眼看清。只见上面是这样的一段话。
  赵放歌忽听玄玉一声喟叹,便微微放下笔,看向她的玉面,只觉玄玉的颜面在烛影摇动间,更加动人心魄,一时只觉得心驰神往,便任由自己握了她的手,“玄玉,我赵放歌今生今世定不负卿!”玄玉闻言却是摇摇头,“玄玉今生之愿,只是想一直陪伴在先生身边读书,哪怕读到自己死去的那一日,也甘之如饴!”
  哪怕读到自己死去的那一日,也甘之如饴!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元青只觉得这一行字字迹尤其血红,直欲破纸而出。他微微皱眉,看向沈白,却见他也正在看另一具死尸手中的书,陆元青心下一动,便问道:“大人所看死尸手中的那本书上可有如同被血迹所污的文字?”
  沈白闻言却是皱了皱眉,随即轻声念道:“玄玉对我之心,赵放歌岂能不明?玄玉之愿便是赵放歌之愿,也罢,我便与玄玉相伴一起读到死去的那一日罢了!”
  沈白言罢,抬头与陆元青对视,二人眼底都似闪过了一层诧异,稍后便异口同声道:“竟是读同一本书?”
  沈白后退了几步,又仔细看了看两具死尸,似是不解地低喃道:“竟然真似在一起读书讨论的样子……”
  陆元青却慢慢站到沈白的位置旁,又看了看,半晌一叹道:“不止如此啊大人,刚刚书中所提到了,哪怕读到自己死去的那一日,也甘之如饴。大人,你仔细瞧瞧,这二人虽已僵硬,可是那脸上的神情,可不是在笑吗?”
  沈白闻言一愣,又仔细瞧死人的神情,不禁一惊,那死尸可不是在笑吗?
  顿时,沈白只觉得四周蔓上了一股诡异的气氛,他停顿了片刻,才传令让胡二前来验尸。
  春度桃花城,本该暖洋洋的清晨,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案子搞得寒气森森。胡二走进白布围栏,看到两具死尸的第一眼,便被吓得一哆嗦,可是沈白就在身旁,他也不敢后退半步,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胡二伸手刚要触碰尸体,却听陆元青慢吞吞道了一句:“慢!胡二且慢动手。”
  见沈白看向他,陆元青才出口解释道:“大人,我觉得出于稳妥考虑,还是不要直接触碰尸体为妙,我总觉得这尸体……有古怪。”
  沈白心底也有陆元青之感,便点头道:“胡二,不要直接用手接触尸体。”
  胡二舒了一口气,点头称是。他将双手用布缠上之后,才开始检验尸体。
  沈白背过身,不去看胡二检验尸体,却低声问陆元青:“元青,对此案有何看法?”
  陆元青却微微一笑,“大人可信这世上有鬼?”
  沈白微微一愣,说道:“鬼?那只是破不了案的无能之辈的说辞罢了,我沈白不屑用之。而我如今身为汴城县的父母官,更不能以此作为结案的理由。”
  陆元青却是欣然点头道:“当今圣上乃是有名的道君,他为求永生不死、位列仙班,早已不理朝政俗务。更重要的是,他不仅自己求仙问道,还不准大臣们不信……如大人这般不信鬼神之说之人,恐怕是难以取悦当今圣上,更别提什么加官晋爵了。既如此,我等渴望随大人一道鸡犬升天之徒,岂不是空盼一场了吗?”
  虽然案件诡异,毫无头绪,可是沈白还是因为陆元青之言轻声笑起来,半晌才道:“元青的插科打诨固然可以缓解紧张的氛围,但是案子还是要讲的。”
  陆元青清咳一声,欣然点头道:“大人,如今要查之事有三:第一,速贴公榜,寻找哪家哪户有走失不见之人,尽快确认死尸身份;第二,通告全县,征缴《风波鉴》一书,敢违令不交者,严惩不贷;第三,我们需要尽快查出这个‘落魄书生’到底是何人。”
  风波鉴(5)杀人怪想
  贴出公榜的第二日,那两具死尸中其中一具的身份就已确认:死者叫做贾延午,汴城本地人,二十二岁,此人曾参加了两个多月前的春闱会试,未中。死者的家人是在公榜贴出的第三日前来报案的,报案人是贾延午的妻子韦氏。据韦氏称,贾延年乃是三日前的晚间说要与朋友去喝酒的,但是一夜未归,韦氏以为他是酒醉宿在了朋友家里,也就没有在意。可是转天眼看日头又要偏西了,还未见贾延年的影子,韦氏才开始焦急起来,去那位朋友家一问才知,那日喝酒早早就结束了,贾延午也说是回家去的,所以他的行踪,这位朋友也是不知。接着就是有好事之人告知韦氏说官府贴了公榜,有人死了,等家属去认领,韦氏惊疑不定地前来,却发现死者之一正是自己的丈夫贾延午。
  沈白合上案宗,问一旁站着的陆元青,“元青,这贾延午的身份已经确定,可是另一具尸体却迟迟没有任何消息,难道他的家人还没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多日吗?”
  陆元青略微思索,才道:“恐怕不是没发现,而是没法告知我等而已。”
  沈白不解道:“元青之意难道说这死者的家属也遇害了?”
  陆元青闻言一笑,“大人,其实我的意思是说或许这第二死者并非汴城人士,所以他就算长时间没有返乡,他的家人也会以为他是在外办事,没有及时返家。”
  沈白顺着陆元青的思路去想,“贾延午是本地人,而那身份不明的第二死者,如果像元青所推论的那般是个外乡人的话,那他二人又是怎么结识的?”
  陆元青走到沈白面前站定,才道:“大人注意到没有,这第一死者贾延午曾经参加过两个多月前的春闱会试。本朝的春闱之热更甚秋闱,所以今年拥进京城的各地应考之人,也应不在少数才是。”
  沈白点头道:“所以这贾延午和第二死者很有可能是在春闱会试中结识的。”
  陆元青闻言再笑道:“大人,我们也有可能已经走进了杀人者布好的死局之内。”
  沈白闻言一愣,“元青难道是说……”
  陆元青点头道:“是啊,大人难道没想过这两名死者虽然死在了一起,又被凶手摆成了同桌读书的亲密样子,更甚者读的都是同样内容的《风波鉴》,但是这一切极有可能是凶手故布疑阵,而其实二人根本就不认识,不过是恰巧同时做了凶手布局的死亡棋子罢了。”
  沈白闻言悚然一惊,“如此,这凶手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陆元青叹了一口气,“或许什么都不为。我总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
  沈白不解,正要继续问下去,陆元青却又说道:“大人,胡二的验尸结果十分清楚,死者并无外伤,也无出血,甚至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口中没有泥沙,颈上没有勒痕。虽然看起来极为荒谬,但是这二人确实很像是自然死去的,他们的脸上还有那样的笑容……”
  “不!”沈白冷静地打断道,“一定还有什么细节是我们忽略掉的,我不信这世上有这么不着痕迹的杀人手法。”
  陆元青却是一笑,“大人,怎么能说是不着痕迹呢?明明就有这么明显的痕迹摆在了我们面前啊。”
  沈白微微一想才道:“元青是说二人手中的《风波鉴》?”
  陆元青点头一笑,“《风波鉴》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应该是《风波鉴》被二人所看到的那页内容——哪怕读到自己死去的那一日,也甘之如饴!大人,这二人无论怎么看都像是这么读着书,就突然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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