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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应生将他带到最里面的包厢,推开门,“顾先生,您请。”
顾西爵抬脚进去。
门重重地关上,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外,包厢里安静非常。穆旭臣正端着一杯威士忌,见他来了,仰头喝尽。
威士忌是烈酒,一路烧过他的食道。
“秦氏的这件事,你打算收手了?”穆旭臣放下酒杯,从落地窗前走回到沙发。
他与顾西爵并肩而站,身高相差无几。同样长了一张让美女见了都忍不住嫉妒的俊脸。
顾西爵在他之前,落座在沙发,右腿叠在坐腿上,身体向后靠在沙发垫子上,一夜的折腾让他有些疲惫。
还被那女人嫌弃他多事。
“顾西爵,你别怪我没提醒你。”顾西爵不答,穆旭臣继续自己的话,他也坐下来,“就算你现在收手,秦吾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绝不会原谅你。”
这盘棋,早该结束了,却因为他的犹豫而拖到现在。
顾西爵斜眼过来,“我什么时候说要收手了?!”他没有直接回答穆旭臣的问题,而是反问他。
事情提及秦吾,他本就难看的脸上,越发阴郁。穆旭臣对他的情绪向来不会顾忌,他关心的是计划进度。
“没有最好。”
谁能想到,津阳市表面上水火不容的顾西爵和穆旭臣,竟代表顾氏和穆氏集团,在这儿谈论吞并秦氏的生意。更不会有人想到,他们的计划从很久之前就设定好了。
所有的事情一直向着他们预料的方向发展。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接手秦氏?”说起计划,穆旭臣十分在意,他要面对的不止是在暗地里支持他这项计划的穆氏股东,将来可能还要面对自己的妹妹。
他没有把握,是否能应对穆子晴的质问,而她是否会原谅他这个哥哥?
“时机还没到。”
接手秦氏,硬来是不行的,但他刚刚才和那女人说了“除了工作没有别的牵扯”,没理由妥协,他也从没想过妥协第二次。
以顾西爵的脾气,这一次秦吾若不来求他,即使有千百亿的利润,他也不会急于一时。更何况吞并秦氏又不止这一条路。
“我耐心不好,而且这件事拖久了夜长梦多。”穆旭臣不知道顾西爵的打算,他不说,他当然也不会开口问。
只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别的计划。
他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谁能保证顾西爵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最后让整盘棋满盘皆输?!
第56章 你没有资格!
深夜,秦吾走在街头,津阳市内的路灯打得极亮,投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长。秋风四起,她穿着抹胸短裙,裸露在外的肌肤毛孔收缩成团,走过空旷的路口时,身体止不住打颤
脸上的湿润被风一吹,即刻风干,化了妆的小脸上一片紧绷。秦吾打算先回家换套衣服,再去医院陪父亲。
秦宅内,佣人早已入睡,秦吾用钥匙开门进去,将高跟鞋拖在玄关,赤脚走去三楼。经过秦媛房间,里面的灯亮着,她转身走进去。
脚步还没踏进房内,握在门把上的手听见里面的哭声,怔住了。伸出去的右脚,收回来。
屋内的人,趴在床上,一手捂着嘴,把喉咙里的哽咽声音生生地压回去,就怕哭声惊扰了别人。
秦吾静静地站在门外。
姐姐向来是个外刚内柔的人,表面上对任何事情都可以不计较不在乎,受了委屈有了伤害也从不放在脸上,实际上她比任何人都细腻敏感,别人做出的寻常反应她也会想得很多。
秦吾不知道,自己和纪言恺离开酒店之后,她和那个白衣男人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姐姐现在的伤心一定和这个人有关。一定是有关系的。
“二小姐是你啊。”
一直在楼下佣人房里睡觉的芹姨,起床上厕所时听见玄关有动静,脚步声很轻,后来上了楼。她从洗手间出来,到三楼来看看,没想到却看见二小姐站在大小姐的房门口发呆。
房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秦媛快速抹去眼泪,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口。她看见妹妹,还有她脸上探究的表情,转而对芹姨说,“芹姨,你去睡吧。明天早上别忘了给爸爸熬粥,我给他送去。”
“大小姐、二小姐,晚安。”芹姨道完晚安,下楼。
秦吾知道自己一向不会隐瞒心思,她上前一步,拉起姐姐的手臂,关心道,“姐,你为什么难过?”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委婉的问法。与其说自己对那个白衣男子好奇,不多说自己是想知道关于姐姐更多的事,好替她分担。
秦媛任妹妹拉着,两姐妹走进屋内,一同坐到床沿上。
“想起爸爸的病就难过了。”她完全避开自己与顾少廷的牵扯,拿秦烈当借口。
秦吾自然知道这是她的借口,但又不能拆穿,于是换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那个穿着白色棒球服的人是谁?你认识他吗?”
离开酒店时,听纪言恺叫那个人“少廷”,可是津阳市有这么多同名同姓的人,而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恩。他是我许久不见的朋友,正好和纪言恺也认识。”秦媛知道,有些事想要真正的瞒得住,就要真假混合,不能一味的找借口,那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回答了也无妨。
她和顾少廷的事,并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特别是妹妹和父亲。那些过往,三年的时间,早该烟消云散了。
秦吾恍然大悟,原来只是朋友啊。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只是一般的朋友,为什么姐姐见完他回来就哭了?以她的性格,不会轻易掉眼泪,更何况还是压制不住的哭。
“姐,那个人好像和纪言恺很熟。那他应该是津阳市的人吧。”秦吾顾左右而言他,主要目的还是想套秦媛的话。
“恩,是的。”
“他是纪言恺介绍给你认识的吗?但是在我记忆里,你好像和纪家从来都没有来往。”秦吾打算刨根问题。
“恩,是的。”秦媛说了谎,面对秦吾的眼神,有些闪躲,可几秒后,她调整过来,眼里的清光恢复如初。
纪家的人,是顾少廷在与她恋爱之后,介绍给自己的。特别是纪言恺,他和顾少廷关系很好,简直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还有纪暖,每次见她都恨不得她马上嫁给顾少廷,这样就能天天陪着她到处疯了。
原来,她和纪家人联系还算紧密,也时常和顾少廷一起参加聚会等私人活动。后来,他们分手之后,她就断绝了一切与顾少廷有关的人和事。
“姐姐,我总觉得你和那个人好像有什么不同。”秦媛的口风很紧,除了点头和摇头,秦吾根本问不出别的讯息。
她干脆采用单刀直入的办法,直接说明自己的疑问。
这一问,秦媛完全没想到,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半个字。最后她用沉默替代回答。
不知道从何说起。
秦吾抽出放在她臂弯里的手臂,随后揽住她的双肩,把头靠在她肩上,“姐姐,我今天和顾西爵说清楚了。”
姐姐不想说,她就不逼着她了。但是想起恋爱的事,她就没来由地想到了顾西爵。从郊区一路走回家,那些错综复杂的感情通过自己的内心暗示,慢慢地已经藏在心底。
可看见姐姐这样,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她就忍不住了。从小就是这样,姐姐有什么事都能藏在心里,而她连一句话都藏不住,非要说出来才痛快。
“说什么了?”秦媛腰弯下一些,让她舒服点。
秦吾扭了扭屁股,换了个姿势,两条腿从床下抬上来,放平。
“我和他除了工作上的事,以后不能有别的联系和牵扯。”秦吾觉得,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无比平静。
再没有那一刻的懊悔和遗憾。
“恩。这样对你好。”
这样苍白无力的说服,三年前她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离开顾少廷,就不用担心父亲发现了会责怪自己,也不用担心守不住一个孩子气的男人。
呵——
如今她用同样的话,来劝说妹妹,离开顾西爵是对的选择,只有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
可什么是最好的?
难道不是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不是每天可以与他同欢喜共悲伤?不是即使前方有万般险阻死也要不离不弃么?
“可是姐姐,我很难过。”说着,眼泪从眼角落下来,滑过精致的鼻梁,掉在秦媛肩上。
秦吾就这样靠在姐姐肩头,脑子里回想过于顾西爵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那日,别墅外面阳光灿烂,透过落地窗找在他身上,而他抬着自己的脚踝,轻轻地揉捏,每一下都按在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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