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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目光拂过面前的血树宣,却压制不住心中的疲惫与悲苦。她悲哀地望着他,却觉得自己可怜极了。她心里想,她再也无法露出笑容了。
“宣哥,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们还可以回头,还可以重新开始。”她缓缓走到他面前,趁他无力反抗的时候将内丹吐给了他。他感受到伤口的血液止住了,也有了气力,能看见了。
狐灵的内丹与眼有关,血树宣当年就是因为内丹残缺以致目不能视,而今,终于可以看见了。可他看见的世界第一幕,却是血溱浠抓着床幔呕血,像挨了火烧一样□□。
我曾看见她眉心一闪而逝的针状金光,极细极快,像是烙了进去,印在了骨血里。这种刺激蔓延开,她的身子开始抽搐,便控制不住地吐血。
血树宣立刻提了心,带着一身寒气去抱她,未将她抱稳,她已像条鱼似的从他手中滑落,跌到了地上。
“破了,术法破了!”就像全身着了火一样,她发出沉重的哀鸣。
“溱儿!”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在长久的岁月中,他活得像个人,只会人那一套,唯一能想到的是将内丹还她,“溱儿!我把内丹还你,我把内丹还你,你就没事了!”
她攥着他的手臂:“快!带我去找父亲!快!”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她的话,带着她找到了血墨轩。在血墨轩啰嗦之前,厉声吩咐他:“术法破了!你立马起程去青城山,不许再回来!”
“女儿。”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血溱浠暴怒的一声“不想死就滚”吼得忘记自己是谁,一下子不见了身影。
她对血树宣说:“你去吩咐管家敲警钟,自己也赶紧走吧。”
“去哪儿?”他不假思索回答。
“当年参加欧赫茨和霍卿卿婚礼的宾客,没有一个活着回了家。师父说,欧赫茨受尽霍卿卿的欺骗和羞辱,疯魔了,眼也不眨把他们全杀了。现在血家堡犯了这么大的错,你快些走吧。”
他始终看她都不是个好姑娘,和她相处的时候,觉得有点假,又有些远,却喜欢她的一切。她能将内丹给他,他其实很意外,甚至是受宠若惊,手足无措。
他的话一顿一顿的:“你……还能……还能活吗?”
“能。”
不知怎的,一听到这句话,他整颗心都强大了起来。
“方才是冰纱被某些东西冲撞了,我一时没有注意才会被伤到的,现在已经没事了,”她微微挣扎着自己站到了地上,稍稍地退开一些,“你走吧。”
“不如我们……”他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走啊。”
她冷不丁地用力推他,却只是推到了虚空。她愣在原地,尴尬地害怕着,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和她相同反应的,还有血树宣。
内丹有关狐眼,他终于想了起来。
“砰!”
屋外一声巨响,而后是狐众熙攘聚集之声。她摸索着抓到血树宣的胳膊,要他带她到屋外去。
☆、2。19
屋外,天光暗淡,是只着一身单薄里衣的血洛浠。她浑身是血瘫在地上□□、抽搐。原来,她被欧赫茨从空中丢了下来。
在场的狐灵说血家堡被设了强大的结界,还质问奄奄一息的血洛浠究竟做了什么得罪了王子。
她浑身都是伤,颤颤巍巍地伸出指头,指着近处的血溱浠张了张嘴,几乎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不是血溱浠,她才是!”
在场的都是赤狐一族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骤然听到这句话,一个个胆战心惊,骂骂咧咧起来。他们不过是冲着血墨轩的面子前来道喜,却和血家堡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血溱浠紧挨着血树宣,摸索着抓到血树宣的胳膊,对血洛浠说:“我不是千叮万嘱要你小心行事吗?这才一晚。”
她兀然仰起头,对着血溱浠狰狞地笑:“还不是因为你魅力通天!竟然能让他将赤狐瑰宝暖暖相赠!你凭什么!”
“然后你就全招了?”
她尖声答道:“他也曾师从碧诗,那些邪术,你以为他会不知道吗?”
血溱浠阴沉着一张脸,苍白极了,乍一看仿佛阴司来的鬼魂。她对于求不得的岁月已痛恨至极,只要能够脱离这种状态,无论怎样,她都热烈欢迎。但现在,显然已不太可能了。
良久,像失了生命一般:“他想怎样?”
血洛浠一愣,才知道自己也没有答案。
血溱浠让血树宣扶她往堡外走,失了内丹,又被暖暖伤了元气,说句话心都犯疼。她知道有狐灵躲在暗处,于是在最接近冰川的地方朝着虚空大声喊话:“欧赫茨,你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尽管来找我。我什么都接受。”她闯下的祸,她必须承担。
果不其然,有只小狐从冰川里冒出头来,幽幽地朝着血溱浠行了一礼:“姑娘的话,奴一定带到。”
得到答案以后,血溱浠感到非常放心,觉得事情并不是不可挽回的。她笑着吩咐血树宣安置好血洛浠,自己则在屋里等着欧赫茨驾临。
她皱着眉头盘算着,只要能圆满地解决这件事,任何条件她都答应。任何条件,且不退缩。血墨轩及时离开,她多少有些庆幸,甚至很开心。在她看来,事情不会更坏了。
我知道,她是真的放弃了。
我看到的这个故事最后一幕,是血家堡八百里地界被通天的烈火包裹,是漫山遍野的哀鸣里锻造而出的袅袅飘散的烟灰。
我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被坐在近旁的金暖暖吓了一跳。她向着身后扬一扬手,便有宫女捧上了雪域心。
“我是来将雪域心归还姑娘的。”
我接过雪域心放到一旁,对她说:“陛下好大方,这雪域心说还就还,不知道会不会也大方地把暖暖交给遆云修呢?”
她身后的宫女不乐意了:“这是我们夫人跟陛下求来的!”
“那就请夫人去求一求,让陛下把暖暖给我去救遆叶锡吧。”
金暖暖装作听不见:“霍姑娘,对于从前,你还记得多少?”
“从前我跟着我哥霍因宗,在青城过得可开心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关于欧赫茨,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起身要走,我迅速跳下床追问她:“欧赫茨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她停住脚步,半天没有回答。
“我听说你曾是照顾宓璃的侍女,你们成婚有十年了。他喜欢霍卿卿,喜欢血溱浠,但是伤心的时候,受辱的时候,手段就非常狠辣,相信你也有所耳闻。你不怕吗?”
宫女又来抢白:“陛下对夫人,是霍卿卿血溱浠能比的吗?前些年陛下遇刺,护夫人比护自己多,有时候连自己命都不要了呢。”
我逼近金暖暖,对着她身侧的宫女说话:“那小丫头你觉得,在你们陛下眼中,夫人这个暖暖,和陛下心脏中的那个暖暖,哪个比较重要?”
“当然是夫人重要啦!你这个假霍卿卿不要妄想跟我们夫人争宠,别说是迷国至宝,就是宓璃公主,在陛下眼中都不及夫人万一!”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也向我透露了许多信息。那就是——绑宓璃不如绑金暖暖。
没办法,我就是容易相信。
我扬手将宫女搡出门去,控制住了面前的金暖暖。在殿外守候的夏侯冽闻声而来,面容冷淡,我觉得他根本不把我当一回事。
他有些不屑:“霍姑娘,陛下不会将你交出去的,你不要乱来。”
我静静地拨着琴弦,用雪域心织出一道结界,将他隔离在外。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的灵力强了许多。
“夏侯将军,我要的是暖暖。你去告诉欧赫茨,两个暖暖,他只能要一个。”
相比夏侯冽,金暖暖显然镇静许多,有时候我一晃神瞥见她淡定的脸,便有一种是我被绑架的错觉。
“喂,你就没有想说的吗?”
她笑了,眉眼有种温暖的柔软:“我想说,你实在可笑。”
“你的命在我手里,你说这话才可笑呢。”
“你拿我威胁他是没有用的。”
我歪着头,摆出一副天真娇憨的样子:“请赐教,如何才有用呀?”
她坐靠在床榻上,学着我的模样,歪着头装天真娇憨:“将我破脑剜心呀。”
我觉得自己不被重视。我生气了,不再跟她说话。可我直到天黑都没有等来欧赫茨,我甚至快要睡着了。
“那丫头不是说你在欧赫茨心里比命还重要嘛。怎么?光是说说而已啊?”
她已恢复正常的模样:“他每日想方设法给遆叶锡续命,他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