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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我几分来历?
“……是。”老道士恭敬回答,“在下学艺不精,先师各种神通,师兄师弟们都学全了,我只学会了观气之术。”
姬云一听就知道,这老道士是想说他自己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是自己是有师门的,他的师兄弟可都比他厉害。所以,别欺负他。
她微微一笑,“道长,我并无恶意。我不过是陪家人来游玩罢了。”
王贞唯笑得一点也不放心,“这这这也太巧了啊……鄙道观什么都没有,只有三清道祖的木像还算一件宝物,可这件宝物,一旦离开道观,立刻就会变得像玻璃珠一样,对金仙毫无用处。金仙,小道不敢说谎。”
姬云有几分相信老道士的话,那颗宝珠灵气非常,应该是某位至少有金丹以上修为的剑仙遗物,很可能就是他当年的金丹。而凡以剑入道的修真者,金丹都带有极烈的杀伐之气,霸道非常,一旦出体,玉石俱焚,可这颗宝珠却能安然被镶嵌在木雕上,周围又没有任何法阵制约它的灵气,极可能是剑仙陨落时在自己金丹中放了某些禁制,专门留在此地的。
而且,她现在虽然只有练气中期的修为,可是放眼整个道观,真的没有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了。老道士要是说谎,等露馅了,他恐怕下场不妙。不过——
姬云比较关心这个问题,“从前也有人来取宝物么?”
王贞唯仍然有些拘谨,“金仙,据我所知,最近一次有人取宝是在六十年前,可十天之后又把雕像归还了,我师父在世时也有人曾来取宝,最后都是将宝物又送了回来。”
姬云又问,“这些取宝的人都是谁?现在在哪里?”
王贞唯有点为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不敢欺瞒金仙,这些都是我听师傅师兄说的,我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在哪里。”
他像是担心姬云不信,指指自己的眉毛和白胡子,“金仙,这些事都是我出世前发生的,我从师兄们那里偶尔听到一两句,真的知道的不多。我今年其实才五十三岁,胡子眉毛是染白的!”
姬云一听不禁哑然失笑,她早就心生疑窦,为什么这个鹤发童颜的老道眉毛头发看起来足有九十、一百岁了,可身体却像只有五十几岁,但又明明连引气入体都没完成,这下明白了。
王贞唯又说,“我是我师父所收的最后一个弟子,只学了些微末小技,只是运气比师兄们好些,这才印帕车绷说拦壑鞒帧!�
姬云摆摆手,“你别怕。我本来也不是要来夺宝的。我看你这观气之术学得不错啊,你曾经见过和我相似的人么?”
王贞唯脸都有些红了,“金仙,您是第一个!我在您之前,从没想到师父所传的观气之术是真的。”
姬云这下简直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王贞唯自我检讨了一番自己小时候如何偷懒贪玩后,十分尴尬羞愧,“金仙,小道道行低微……”
姬云终于碰到一个稍微有点共同话题的人了,虽然王贞唯不学无术,她还是对他客气地说,“道长,我还要在山下住几天,恐怕会多有打扰。”
王贞唯连连摇手,表示金仙您随便来,欢迎之至。
姬云最后问他,“你观气时,是怎么发现我的?”
王贞唯有点害怕地看看姬云,垂头偷觑她一眼小声说,“金仙莫非是兵解后转世?”
☆、兵解
所谓兵解,是指修真者寿元未尽就被杀死。
姬云听到王贞唯问的那句“金仙莫非是兵解后转世?”眼睛猛地微微一眯,心中各种情绪如怒涛般翻滚。
她被小姬云用神秘符咒召唤而来后,生前记忆凌乱破碎,除了她毕生钻研修炼的各种功法阵法,最清晰的记忆就是临死之前那一幕。
她与门派中另一位精英弟子对战敌对门派,对手自然也倾尽精英,就在激战最烈时,姬云催动元婴所化的身外化身,眼看就要将敌人击毙,没想到,本该为她护阵的同门竟然突然倒戈,令她转瞬间身死道消。
姬云克制住心中的愤怒,和颜悦色问王贞唯,“你如何知道?”
王贞唯垂着头不敢看姬云,他战战兢兢回答,“金仙……头顶灵气是红色的,而且……您瞳仁中有一丝红线,影子有两个,自然是从异世转世而来。”
姬云不由向自己所坐的椅子边上看了一眼,她的影子被门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照在地上,怎么看都只有一个。至于瞳仁中有一丝红线,她也从未看见过。
想来王贞唯的观气之术是有些独到之处的,他坐在这里看到自己头上的红色灵气,吓了一跳,所以才跑到隔壁的大殿前去观察。
能一眼看破她的来历,这老道虽然不怎么样,不过,他的师门倒是真有几分独到之处。
不知道他的师兄们修为如何,师门中又有什么传人。
姬云温言一一询问王贞唯白云观的来历,观中那位剑仙何许人也,峻城山附近还有没有类似道观。
王贞唯见姬云确实没有夺宝之心,再加上他近距离观姬云的灵气后,发现她头顶灵气虽然充满血煞之气,但同时也暗合天地之理,绝非邪恶之流,心情也就放松了。
他做观主多年,招待过不少大人物,回答起姬云的各种问题时娓娓道来各种典故趣闻,讲解得颇为动人。
只是后来说到自己师门时,王贞唯有点伤心地摇摇头,“数十年前一场浩劫,师门凋敝,师兄们竟没有几个活下来的,只有两个师兄辗转逃去了雍岛和蓉岛,我当时只是个小孩子才逃过一劫,此后再没听说过他们消息。”
他倒是详细讲了自己师门,三清派是道教正派正一教的旁支,俗称南派,南派道观从前在蜀地很多,但几十年前的浩劫之后,许多道观被捣毁焚毁从此闭门,不少道士也如王贞唯的师兄们一样为保护道观而牺牲,幸存下来的少数道士不是还俗了,就是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王贞唯是个孤儿,从小在道观长大,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才留在了幸存的道观,数年后大乱平息,他作为他先师唯一能被找到的弟子,被国家道教协会任命成了白云观主持。
姬云本以为能一窥此间修真者的奥秘,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稍微有点失望。
看看天色已接近正午,她就对王贞唯说,“我要借你道观中静室打坐,你设法让我祖母她们多留一会儿。”
王贞唯领命而去,姬云就坐在大案之后,手捏法印,吸收聚在道观上空的五色灵气。
她吸取灵气时确认了王贞唯没有骗她,那道紫色清光所发出的灵气不但无法为她吸收,还隐隐有和她抗争的意思,像是想要把道观上空聚集的灵气收拢,不让她吸走。
姬云猜测,这道观可能是这位剑修生前所开设的?所以他将自己的金丹留在道观中保护道观?
道观历经浩劫却始终得以幸存,王贞唯师门一脉得以保留,说不定真是仰赖这位剑修留下的这道清光保护。
不过,紫色清光虽然丝毫不畏惧姬云,但它的聚气能力有限,姬云开了聚灵法阵,用她昨天晚上吸的至阴至柔的灵气相吸,这时正午阳气正浓,阴阳相遇,道观上空的灵气就像被磁石吸走的铁屑向姬云四周涌来。
片刻之后,她收了阵法,王贞唯恭敬站在门外,“真仙。”
看来他也能感受到灵气的波动,这会儿连称呼都换了。
姬云看他一眼,温言道:“你能道破我的来历,想来也是一场缘法,你想要什么,就尽管说吧。”
王贞唯先郑重行了个大礼,然后羞赧说,“真仙,我师父早早离世,师门凋零,以至于我无法得窥大道,我观主之位受之有愧,请真仙请赐我长生法门,让我可以修道藏,传弟子,保存我一派传承。”
姬云听到王贞唯想求长生法门,依然神色不动;“此地灵气精纯旺盛,你想要长寿并不难,我可以助你引气入体,之后就看你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不过——”
说到这里,她嘴角微露一丝笑意,“我一生从未传艺,未收徒,未结侣,受我灵气者皆是因为我要驱使他。你受了我的灵气后,此后若有一丝想要对我不利的心思,立刻会真气爆体而亡。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王贞唯立刻拜伏在地,双手掌心向上举在头顶,“真仙,我愿为真仙坐下仆役!求您慈悲,赐我长生法门!”
“好!”姬云也不啰嗦,一挥手就将两缕灵气分打入王贞唯手心,就算王贞唯不开口求她,为了不让他泄露自己的事,她也打算稍微在他身上动点手脚的,这时灵气中加了一丝神识放了进去。
王贞唯只觉得阴阳两股气如游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