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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斯宇手中的红酒杯猛地晃动了一下，随着他动作的僵直，酒水就像是在大海中被打翻的浪花的一样，“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女，其实已然从对话中察觉到了对方的身份，可这个事实实在太过令人惶恐，勒斯宇压根就不敢相信。
不，不可能，她不可能是那里边的人。
可事实往往都是残酷的，越是接近于谎言的东西，往往都是最为真实的。
“勒老板如果不介意，可以跟道上一样，称呼我一句，夜少。”对面的少女笑得颇有几分恶劣。
夜少。
勒斯宇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觉得这一天受到的惊吓，比这二十几年加起来的都多。
“你是夜帮的主人？”那个灭了地虎帮，干掉了高兆龙，取代了炎帮的位置，让石市各位大佬一起保驾护航的夜少，竟然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女生。
这话说出来，谁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能掌控住地下市场这么多情报的人，除了夜帮本身的内部人员，不会是其他。而且，他后知后觉看向站在宋叶身后的男人，恍然才发现，“你就是石市拳场的新人王，夜帮副帮主王铁川。”
“嗯，是我。”王铁川面无表情点了点头，上位者的气度也是端得很足。
只是他习惯站在宋叶身边收敛气息，以至于刚才勒斯宇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他。
而如今坐实了宋叶的身份，勒斯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今夜，怕是要败得彻底了。
☆、395。第395章 进军南省
从东城区的酒店里出来，外头已经停放了十几辆面包车，排头还有五辆黑色轿车。
王铁川跟宋叶身后，看着自家老大换上了长裙，戴了黑色长发，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谁说自家老大不男不女的，真想给他们看看，这一路上老大的女装秒杀了多少眼球，比任何女人都要美上好几十倍。
直到坐到车上，宋叶还能感觉到傻小子炯炯有神的目光，眉峰一挑，“傻乐什么？”
“啊？”被这一句问话甩过来都，王铁川才从花痴中反应了过来，看着近在咫尺这张精致的脸，再一次被震撼到心口直跳，赶紧低头拍了拍胸口，傻小子直白就来了一句，“老大，你这冷不丁穿裙子，我都承受不住了。”
他跟在宋叶身边最久，也最得她的器重，两人可以算是亦师亦友，所以王铁川向来是有一句说一句。
刚才在酒店有勒斯宇在，他得端着架子，这会儿只有自己人在，他就忍不住恢复了一些少年本性。
“可是，老大，你不是不喜欢穿女装吗，而且还给大家封了口，怎么突然又换回来了？”王铁川知道云城跟石一高那边全都封了口，一致对外宣称宋叶是男的，他还以为自家老大不喜欢当女的呢。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宋叶只淡淡扬起了嘴角，“不是不喜欢，只是时候没到。”
而现在，时候到了。
王铁川双眼一亮，立马继续问：“老大，咱们是不是要冲出去了？
这个出去，指的是夜帮的发展格局。尽管这半年来夜帮有在渗透临近省份，可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了洛省内部巩固上。如今上下所有帮派都被管制规范了，王铁川总觉得宋叶某些安排不太简单。
比如这半年来肃清地下市场的枪械交易，几乎所有走货都被夜帮清缴，今晚酒店里制住的五个人，包括勒斯宇，就是如今洛省军…火仅剩的大头，而刚才宋叶已经下令处理了其中四个人。
“军…火这一条道，我们才算是刚入门，但夜帮要扩大，这是必须打通的关节。”王铁川是宋叶的左膀右臂，如今勒斯宇已经被收服，有些事情她也方便开门见山了，“我许给勒斯宇洛省唯一一份下家，换来货源方的消息，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拿下这个源头。”
之前肃清省内的地下市场，虽然也寻到一些军…火加工制作的货源，但都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而要空手套白狼，宋叶能想到的就是黑吃黑，内部已经稳定，如今打出去，时机正合适。
“难怪老大一定要拿下勒斯宇，原来是为了这个，哈哈，太好了，我早就手痒了。”王铁川仰头哈哈大笑，一想起又能大展拳脚，内心就激动万分。
一开始他还觉得，许诺勒斯宇成为洛省唯一的下家，分配出去的利润太大。
搞半天，这源头还是出自羊身上，他们压根就没吃亏。
看着王铁川好战的目光，宋叶的心头也涌起了一丝热血，一直待在洛省，也时候走出去了。
一个星期之后，除了勒斯宇的世嘉俱乐部，洛省内其他地区的军…火交易地点全部被清理干净，在表面沉寂的洛省之下，不少人都嗅出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与此同时，宋叶调集了手下所有的人马，远在京城的赵崇彬也终于得到了召唤，来到了夜帮的大本营，正式成为其中一份子。
接下来，便是为期一个月的特训，除了枪械，各种格斗，侦查技巧都被整合在一起进行系统的训练，那一个月里，所有人都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机器，随时绷紧了神经。
他们知道，训练越是刻苦残酷，就意味着这次行动越危险。
而在这一个月里，秦湛只是偶尔打电话过来，大抵都是关心宋叶的学习跟生活，对于鹰组除名的事情，最后还是遵照了宋叶的意愿，没有再过分强求。
中间野狼也打了一通电话过来，除了说些军中训练之外，还无意中给宋叶透露了一个重要的讯息。
“最近几个月我们要去国外参加培训跟比赛，你要是在的话，也能一起为国争光了。”野狼挠挠头，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声音里却带着掩饰不掉的骄傲，“宋叶，我是真没想到，自己打小在街边当混混长大，有一天还能代表国家走出去。宋叶，我想好了，我要当上鹰组的主力，暂时不退休了，或许几十年后走不动了，再跟你混口饭吃。”
他至今还记得跟宋叶一起混的约定，只是军中生涯改变了他的想法。
“嗯，不用觉得抱歉，我一直相信你们可以。”宋叶听得出他话里的愧疚，心中却油然替他们高兴。
每个人要走的道路都不同，宋叶不会勉强任何人。
闲聊一通之后，宋叶坐在屋内静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野狼这个无意间的消息，让她隐隐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几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将一切稳定下来。
再过了半个月，学校进行了摸底考试，宋叶用第一名的成绩请了假，在第二天清晨拉上浩浩荡荡的百人队伍分批踏上内陆的临省。
勒斯宇的货源方兵…工厂坐落在南省的大山里，卡车颠簸了两天来到附近城镇的山脚下，人员打散进行伪装，暂时按兵不动。
“山里的地形是东西南三面环山，中北部低落，呈梯形，工厂的位置在梯形底部的冲积地带，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正面进入，一旦越过高地就会被发现。”旅店客房内，赵崇彬摊开地图，仔细研究着作战路线。
很显然，正面突击，人数跟攻守上对己方都很不利。
“那就摸黑潜进去，擒贼先擒王，干掉首脑，再控制其他人。”王铁川围在一边，采用的还是当初收复洛省帮派的办法。
赵崇彬在一边立即摇头，“我出去打听过来，这里当地少数民族很多，山里也有很多邪乎的东西，不怕真的有鬼，就怕对方设了防备，不熟悉地形的情况下贸然摸黑进去，太危险。”
☆、396。第396章 丁香姑娘
内陆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有深秋的味道，经常会半夜下起连绵的细雨，宋叶的队伍抵达这几天里，地上就没有干过。
这种潮湿的天气在大山里便会更加令人难熬，通常这种月份里，山里头工厂的守备会减少，人心松懈，正是进攻的最好时机。
几人在房间里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个合适的办法，急得都快愁白了头，转眼却见着自家老大坐在窗边，卷着竹帘欣赏草棚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水，以及街道上一片水雾朦胧的农家景色。
相比起后世高楼大厦的钢筋水泥，如今毫无人工修饰填补痕迹的天然风貌更加令人赏心悦目。
窗边的人在赏景，屋内的人却在赏着窗边的人。
少女穿着一身纯白的连衣裙，露出两条纤细修长的胳膊都，凭栏眺望，那半张侧脸白皙无暇，映着窗外的湖光山色，水汽迷蒙，就像是一副恬静绝美的画。
就像是戴望舒所写的那首诗一般，这是一位丁香般的姑娘，撑着油纸伞，片刻间嵌入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