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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要怎么把自己摘出来呢?
贺素芷站起身,在帐篷里转来转去,她是镇南王的女儿,刺客也是镇南王派出的,今日她也出现在围场之上,怎么想她都不可能从嫌疑中脱身。
而且既然她身边的丫鬟都被叫去盘问了,贺素芷心里清楚,过不了多久她肯定也会被叫去问话。
才从一场追杀中脱身,又是一场绝境等着贺素芷,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大的两件事情,贺素芷有些心力交瘁。
“郡主?你没事吧?”阿橙小心道。
“现在没事。”等一下就不一定了,这段时间,贺素芷打听得清楚,皇帝与镇南王各怀心思却没有轻举妄动的原因有二。一是,南疆局势复杂,镇南王扎根已久势力很大,没有把握之前轻易动不得。二是,镇南王世代镇守南疆,不论他在皇室心中如何,在百姓中声望却是很高。没有足够大的把柄,皇帝也没有适合的理由对其动手。
现在的遇刺案,就如同送上的把柄,贺素芷不相信皇帝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就算她真没有参与进刺杀中,也不太可能从中挣脱出来。
要是之前,她还会寄希望于镇南王府,可是今天的刺杀,贺素芷虽然猜不到原因,但也不敢再天真对镇南王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帐篷门帘被掀开,何宕绕过遮挡的檀木屏风走了进来。
他见贺素芷坐上床头,眉头紧锁,一只手指在棉被上写写画画。
何宕有些发愣,贺素芷心里有些什么为难的事时,就喜欢拿出纸笔写写停停,他一直记得,只是太久没有看到她的这个动作了。
他贪婪的看了一会儿,直到阿橙出声对他行礼,他才把心绪藏了起来。
“你回来了?”贺素芷抬眼,对着他熟稔开口。
何宕走了过去,就要走到时,犹豫了一下,脚下一转,没与贺素芷同坐,而是坐到了一旁的木椅上。
“恩,我去见了皇帝,把今日遇刺的事情禀告给了皇帝。”何宕温声开口道。
贺素芷听到他见了皇帝,下意识的挺直背脊,眼神里透露着些焦虑。
何宕心里叹了口气,她还是这样比谁都敏锐,一听到皇帝的遇刺的事情,马上就能察觉到其中暗藏的杀机。
“他知道你也遇刺后非常震怒,已经下旨让大理寺严查此时的案子。还派人赐了些补品给你压压惊。”何宕淡淡开口。
想要暗中引导皇帝的思绪哪有那么容易,一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惹得皇帝震怒,不过他不愿在贺素芷面前展露的过多,做她喜欢的何宕很好,他往后就只有一个身份,荣安郡主贺素芷的夫婿何宕。所以他装作不知晓内情,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
贺素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皇帝这番行为意味着他没有怀疑她。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至少她今晚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何宕见贺素芷嘴角微松,神情放松了许多。他的唇角弯了弯,眼里满是的柔情。
深夜。
贺素芷已经熟睡,何宕离贺素芷很远,身体几乎贴着床沿边,耳畔是贺素芷清浅的呼吸声。
何宕睁着双眼,听了许久之后,何宕翻过身,视线落在贺素芷陌生的侧颜的上。
就算容颜改变,在他记起一切时,只一眼他就把人认了出来,莫名的笃定。
再次醒来后,贺素芷的一颦一笑,说话行事以及她所有的小动作,都与上一世的她一一重合。
他心里明白相同的姓名并不是巧合,荣安郡主就是贺太后。
颤抖的指尖触碰上细腻温热的肌肤,何宕的手抖了抖,眼里慢慢溢满泪水,终于又见到你,他飘零的神魂终于有了真实感。
神佛垂怜,轮回之后,我又遇见了你。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第二日,贺素芷终于明白皇帝没有怀疑她的原因。
镇南王使团一得知贺素芷遇刺,原本因为被皇帝控制起来的不满全都借着这个由头爆发出来。
“我们郡主是镇南王的掌上明珠,如今身受重伤,皇上要是不给出一个交代,我们镇南王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是借机生事的。
“郡主一遇刺,皇帝就把我们控制在围场里,是不是郡主遇刺有什么隐情,皇上想要包庇某人?”这是消息还不太灵通的。
“皇上,你与郡主都遇上刺客,说不定是暗中的人想要挑拨你与镇南王的关系,您一定要三思呀,不要中了奸人的诡计。”这又是想要把水搅浑的一群人。
总之,贺素芷与何宕从瀑布上跳下九死一生是真,皇帝心中虽然有怀疑,但也没有轻易的认定贺素芷的嫌疑,再说又有何家的四少爷为荣安郡主说话,婚事是他赐的,皇帝对何宕毕竟是有些亏欠,所以一切都等大理寺查清再来处置。荣安郡主要是真没牵扯其中,皇帝也不好再借机发作。
第二天,因为丽妃受伤,原定三天的狩猎中途结束了,使团也被放出,只是在案子查清之前不准离京。
贺素芷想了一天,再加上后来使团的行为,她渐渐回过味来,镇南王府那边完全想踩着她的尸身来达成目的。
也对,要是她这个镇南王的亲女也遇刺了,虎毒不食子,常人不会把这次刺杀与镇南王联系在一起。铁木他们是想用她的命来洗清镇南王府的疑点,要是她猜的不错镇南王不会放过机会,一定会借着她遇刺的事情生事。
贺素芷长长的指甲掐进手心,被人算计的滋味太难受。而且她面对现在的场景,完全无能为力。她没有人手没有权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太不好受了!
“四弟妹,你没事吧?”三少奶奶不知道贺素芷遇刺的事情,只听着说贺素芷的马惊了,她从马上摔下来受了些伤。
“没事。”贺素芷松开手,故作轻松的与三少奶奶说着话。铁木的事情她不能对任何人说,就算镇南王府被查出来,也不能是从她口中透露出的,没人会信她!
现在她还必须要装作不知铁木想要刺杀她的事情,不然很有可能被铁木他们灭口。原本是倚仗的镇南王府转眼间成了头顶的铡刀,贺素芷自嘲笑了笑,她想岔了,质子原本是就被舍弃了的,她的命在镇南王眼中没那么重要。
马车停稳,何府到了。
贺素芷刚站起身,一只五指修长干净的手撩开马车帘子,何宕清俊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我扶你下去。”何宕轻声开口。
她只是手上受了伤腿又没事,哪里用得着何宕搀扶。不过她也不太好拒绝何宕的好意,所以还是在三少奶奶打趣的目光中,搭上何宕的手下了马车。
脚触到地上,贺素芷刚想把手收回,何宕的掌心一转,她的手已经被圈在何宕手中。
贺素芷奇怪的看了何宕一眼,他眼睛直视着前路,下颌微绷有些不自然。不过是牵一下手,她又不会拒绝,何宕欲盖弥彰的模样,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与三少奶奶话别,直到回了院中何宕才把手松开,他嘴角压都压不下的弧度,惹得阿橙给贺素芷换衣时,小声嘀咕:“四少爷是遇着什么好事了吗?怎么这么开心?”
贺素芷听后,也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半晌上后摇头轻笑:“可能吧。”
她这边才换了衣服,留在何府里的阿蓝低眉顺眼的走了进来。
贺素芷皱了皱眉,阿蓝是铁木的妹妹,她对阿蓝下意识有些防备。
阿蓝不知贺素芷所想,只是恭敬的回道:“郡主,你要找的人已经有了下落了,不过她不叫容素素,而叫容莲。”
容莲?
贺素芷立马问道:“她眉间是不是有一颗红痣?”
“是有。”
贺素芷有些激动:“那就是她,现在在她在什么地方?”
阿蓝还没回答,何宕从外间走了进来,贺素芷对阿蓝使了一个眼色,阿蓝立马噤声。
何宕看了一眼,也不多问,只是走到贺素芷身边,以一种征询的语气问道:“母亲,让我们去一趟松鹤院。”
既然人已经找到后面的事情可以慢慢来,贺素芷也不急在这一时,她点头道:“我们出门两日,回来是该去母亲那看看。”
屋外风有些大,贺素芷上身穿着芙蓉色的滚边袄,上面一家曳地凤尾裙,出门时何宕又拿出了一件银鼠皮的披风给她披上,才小心的牵着贺素芷的手,往松鹤院的方向走去。
风声呼啸,落叶纷飞,长廊之下何宕牵着贺素芷每一步的走得很稳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