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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骊道:“你说书呢?还有心情玩笑。”
明妍眨了眨眼:“唉,今晚上不就是听我说一回书么?这位看官,您在别处可曾听过我这一折戏么?”说到这个危急关头,还打趣上了。
翟骊道:“别耍嘴皮子了,赶紧说,你怎么没伤着?”
明妍道:“我都吓傻了,她第一下没泼到,那水洒在地上,石头都冒出泡沫了……第二下那男的也来了,伸手在我脸这挡了一下……”她将手抬起来比量了一下:“想想都后怕,幸亏他给我挡了,要不然今天我就是个丑八怪了,小容见了我都会吓哭的。”
翟骊冷冷道:“算那男的对你还有几分情意。”
明妍冷笑道:“他哪是对我有情义?其实我知道,他实在保护他那母老虎呢,万一她伤了人,也会坐牢的……当时那女人也吓傻了,不知道有多蠢,居然还给他用水冲,真不知初中化学怎么学的……然后就去医院了,那只手……哎呀都不能说,没人样了,你脑补吧……”
翟骊忽然想起了马场那日,道:“所以你那么讨厌别人用东西泼你?”
明妍点点头,忽然若有所思道:“哎,你说以后她老婆和他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像被鬼摸了?”
翟骊不知她怎么突然说到这么……低俗的事情,皱了皱眉,道:“幸好你没伤到。”
明妍道:“怎么没有?他挡也没挡好,我还是溅上了两三滴,跟火烧似的……其实我还没什么事,关键是有个男孩就在旁边,那一兜全洒孩子身上了……幸好当初天冷些衣服穿的厚,要不然……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就又多一个了。”说到这里,虽然轻描淡写插科打诨,可是身子却控制不住地战栗。
翟骊柔声道:“后来怎样了?你怎么那么好性子,换了本王,不把那两个人剐了!”
明妍摇头道:“你还别说,这么一闹啊,那两口子的感情倒是空前的团结了……哈哈。当时动静闹得太大,放学的学校大门口,家长、老师、学生、围观群众……全都看见了,我在那里自然就呆不下去了,甚至在那个地方都呆不下去了,只能跑回了D市。毕竟在这里上了四年学,还能熟悉一点,我以为我能在这站得住脚,却发现不是那么容易的,最难的时候还去夜店跳了两天舞……哎呀你别这么瞪我啊,就两天……”伸出两个手指,瑟瑟抖了一抖,表示她真的只跳了两天。
翟骊想到那天看到的情景……心里还是怒气横生。
明妍道:“没想到后来我联系到方洺了,他比我大两岁,一直成绩优秀,毕业就在学校当了老师……我和他大学时好过,后来分手了也没想到能再见面。他见我回来了,自然是惊喜万分……其实他也被我骗了不是么?可是我最艰难的那段时间,都是他收留我,照顾我……”
翟骊没说话,说到方洺,他想起了那天在马场她被明钰泼汤之后的狼狈,想起了那天她拼命搓红了的面颊。忍不住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把脸转过来,细细端详了一下,果然有几个很浅很浅的红点。
翟骊道:“这是被那女人泼伤的么?”明妍淡淡点了点头。
翟骊忽然明白了那天她为何那么狼狈,怒道:“怪不得你说,最恨别人用东西泼你。”拧起的眉忽又笑了,道:“下次你那妹妹来马场的时候,要不要本王帮你收拾收拾她?”气氛这么沉重,该说点有趣的了。
明妍愣了愣,也笑道:“你要怎么收拾她?”
翟骊将手放在脑后,仰起头,幽幽道道:“那办法可就多了,最简单的,在马鞍之上做点手脚,让她不至于摔死,又会吓个半死。”伸出舌头,皱着鼻子一脸的坏笑。
明妍想不到他也有这么蔫坏的时候,也不由失声笑了,想了想:“不行啊,她怎不怎样不要紧,你还有马场会担责任的。”
翟骊道:“你也太小瞧本王了,本王绝对有本事让她看起来是自找的,跟马场一点关系都没有。”两人对望,明妍先是迟疑,看着他,慢慢也笑了起来。两个人越笑越厉害,笑得就像两个谋划着坏事的奸邪小人。
明妍捂着肚子:“可以啊你……想不到你也这么阴损呢?”
翟骊也笑道:“怎么样?你说好我真去。”
明妍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明钰……原也是我对她不起。”叹了一声。
翟骊想起明钰那个样子,忽然也心中存疑,道:“你们姐妹俩,还真有什么泼天深仇滔天大恨不成?”
明妍没说话,看来是的。过了半晌,只淡淡苦笑道:“自古撕逼多姐妹,你看你家月儿和芈姝是如何相爱相杀,和芈茵又是如何不共戴天的?这种事情啊,一个巴掌拍不响,没谁摘得干净,大家都一样。”
翟骊又忍不住道:“都说了这么多了,索性一起说了吧。”她这么一说,他好奇之心更起了。
明妍扬眉道:“哎呦喂,你听故事还听上瘾了啊?”叹了一声,道:“也不是不能说,只是这件事……是我太不好。”她过年回家只敢呆三天,难不成跟这事有关?
翟骊当然想听,笑着没有说话,明妍忽然发现八卦之心真是人皆有之……
这桩事却要说到上一辈了,明妍的爸爸是家里的大哥,还有一弟一妹。因为家里穷,学没上完就出去赚钱供弟弟妹妹上学了。明妍的叔叔姑姑倒也争气,后来都有出息了,特别是明妍的二叔,还当了个不小的干部,明妍的爸爸一辈子却只是个普通的工人。虽然不敢忘了大哥的恩情,在家里对哥哥也还都恭恭敬敬。但是时间久了,连在爷爷奶奶眼里,都觉得还是老二又能干有出息,做老大为弟弟妹妹牺牲些是应当的。本来明妍也是家里的小公主,可是直到二叔的女儿明钰出生,整个家里,就像得了稀世珍宝一样开心。中国式的大家庭就是这样,人心纠纠缠缠纷繁复杂,有些事情就是很奇怪的。
明妍冷笑道:“……哼哼,她的名字取得好啊,明钰明钰,有金有玉的。不像我,左不过妍妍一女而已。”不用说了,笨想一想都想得出来。明钰从小到大,处境和芈姝一样众星捧月,性子和芈茵一样骄横霸道。偏偏大家不知道怎么就是惯着她宠着她,明妍做姐姐的,自然也要凡事“多让着妹妹一些”。
翟骊也冷哼道:“什么让不让的,还有这样一说?”都说兄友弟恭,可中国的家长偏偏都犯这样一个错误,只强调“兄友”,却忘记了教育后半句的“弟恭”。一代一代,总是惊人的相似,明妍的父亲为家里付出了良多,弟妹倒也还算恭敬。可是到了明钰这里,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连这二字是如何写的都不知道。
明妍叹道:“我就是替我爸爸不平,我让让她倒也没什么。”可是从小到大,两个人闯的祸,明钰得到哄劝安慰,明妍却只能挨打挨骂。甚至明钰闯祸了,也都轻而易举地推到明妍头上,“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明妍的待遇从来比不上她,可是若是明妍得了什么好东西,明钰动都小手指头便抢过去了。
翟骊道:“不对呀,依你这性子,还能让人这么欺负?”虽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小心思,可是脾性这东西是天生的。
明妍道:“当然不能了,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了了……还是初中的时候吧,其实都忘了是因为什么事情了,好像是她抢了我的小乌龟。”
翟骊有些发笑,道:“小乌龟?”乌龟在他眼里只有一个作用,就是给老巫拿来占卜。
明妍点点头:“别的东西也就罢了,可是它们是活物,是我最心爱的,不能就那么让她拿去作践。我想去抢回来,只不过扯了扯明钰几根头发就被我奶奶打了。当时婶婶搂着明钰,可是明钰在她怀里看着我挨打那个得意的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哼哼,小小年纪就是个心机婊。”
翟骊感觉要听到□□的地方了,有些痛快,他知道明妍这丫头要还手了。
明妍道:“第二天我就找了几个女生,放学路上把明钰给打了……”苦笑了笑,道:“我怎么没发现,我那时候也算个小太妹了。”
翟骊看着她那表情,隐隐觉得事有不好。果不其然:
“明钰吓坏了,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想不到她也有那个熊样子,哈哈。可是居然也跟我撕巴起来,我就甩了她一耳光……谁知道怎么那么寸,小孩子太脆弱了,手也没个轻重,她左边那只耳朵,就被我打坏了……”
翟骊微有些悚然:“打坏了?”
明妍道:“就是字面意思,打坏了。”
翟骊道:“坏到什么程度?你们这里的医术不是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