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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烧鸡和白酒,两眼放出了光,竟伸手便要来拿。
明妍眼疾手快,笑吟吟将烧鸡和酒瓶举高,莫叔个子没有她高,只能干瞪眼了,叹道:“妮子长大了长高了,就来欺负你莫叔。”
明妍道:“还说呢,看见烧鸡比看见你大侄女都高兴。”
莫叔搓手道:“本来不就是给我带的?”
明妍也笑了,将烧鸡放下,道:“给你,都给你。”
莫叔拿过,地上有板凳也不坐,笑嘻嘻又蹲了下去,直接将酒瓶扭开,对瓶吹了一口。明妍见这原本大大一个院子竟四处荒芜,空空荡荡,连鸡窝也没有一个。自己寻了个板凳,也不管干净不干净了,到他旁边坐下。一坐发现板凳不平,又换了一个,还是难受的很,两腿不一样长。
明妍叹道:“你看看你,这么大个院子活活让你住成这样我也是服了。连个像样的凳子也没有,门也四敞大开的,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莫叔拨弄着火笑道:“进来进来呗,我还巴不得有你这样的大美人进来呢。这个破院子连鸟都不进来拉屎,关门不关门有区别么。”
明妍笑了:“我好不容易来了你也不看看我,你烤什么呢?”火堆里一个个圆咕隆咚的她辨认出来了大概是土豆,另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她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莫叔神秘地冲她一眨眼,黠笑道:“麻雀。”
明妍吓了一跳,再一看那东西形状,果然就是烤干了的麻雀。目不忍视,惨不忍睹。
莫叔却故意将一只烤麻雀伸到她眼前,坏笑道:“来一只?”
明妍看着有点反胃,摇了摇头。土豆还行,麻雀就算了吧。昨天是马奶今天是麻雀,她实在经不起考验了。
莫叔估计她也不会吃,乐得独自享用,一边啃一边摇头晃脑道:“好不容易捉了几只解解馋,早知道今天有烧鸡吃,我还不用费这个劲了。”
明妍有些担忧道:“你别吃了,不怕吃出病么?吃烧□□。”
莫叔却摇头道:“不不不,西瓜要捡,芝麻也不能扔。丫头你知道么?□□时候除四害,满山遍野敲锣吓唬麻雀,那一卡车一卡车的麻雀最后都哪去了?”
明妍道:“该不会是……”
莫叔笑了:“你们这些孩子就是没过过苦日子,想当年你舅爷爷就靠这个把你叔养活大的。”
明妍鄙夷道:“我才不信呢,再说现在麻雀早就是保护动物了,捕杀是犯法的。”
莫叔笑道:“你莫叔这辈子犯的法多了,不差这几只小麻雀。”
明妍道:“不跟你在这熏烟了。”进去里面看了一圈,屋里竟比外面还冷,炉子还在,也没生火。电视的天线长长地伸出去,估计也只能接到一片雪花。大炕上只有一床灰绿的旧军被,连个褥子也没铺。柜子里面也早就空了,只有个早就不保温了的暖瓶。明妍低低叹了一声,摸出几百块钱,放在炕上的枕头下面,又走了出去。
莫叔笑道:“里面还不如外面吧?”
过去坐在火边还能暖和点,明妍道:“还好意思说,你怎么混成这样了?”年轻时莫叔长得还算周正,花花事儿也不少。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人越来越穷,长的也越来越着急。
莫叔笑了:“这叫安居陋室,你懂什么。”他虽然没好好学习,但见多识广,读的书其实也不少。
莫叔复又叹道:“现在的人啊,你干点什么说你不务正业,本分了又说你穷。老子发达那几年一个两个都巴结我,笑脸相迎的。现在落魄了,看见我都像躲着瘟神,怕我跟谁借钱似的。”啐了一口,道:“真他娘的笑贫不笑娼。”
明妍推推他,有些不忍心,道:“莫叔。”
莫叔看了看她,又笑了,叹道:“现在啊,也只有你和小徐这两个孩子逢年过节还来看看我,总算还有人记得我这个莫叔。”
明妍睁大了眼睛:“徐青?他来过!”
莫叔道:“是啊……唉,当初也怪我,不该教他那些营生。”
明妍有些生气,别过脸道:“别说了。”
莫叔道:“那孩子心地还真不坏,再说不都是为了你?丫头,你后来再没见过他么?他还跟我打听过你。”
明妍真的生气了,冷笑道:“还见他?我恨不得他死在号子里!有能耐闯祸没能耐摆平,他……算了,不说那些糟心的了。”
莫叔道:“嘴硬吧你就。”心中暗笑,有本事你妮子别问他怎么样了。
果然,过了半晌,明妍道:“徐青……他现在怎么样?”
莫叔笑了:“挺好,现在好像去南方了,干的啥公司……”挠挠头,似乎是想不起来了,忽然从口袋里摸了摸,从一堆旧毛票中间掏出了张皱了的名片:“喏,上回他给我留的,你看看。”
明妍有些惊讶,接了过来,但一看见那名字二字便胸中火起,哪还有心情翻到背面去看?一扬手,就要往火堆里扔。
莫叔“哎”了一声赶紧接住了,幸好只在一角燃起了小小火苗。莫叔吹熄了火苗,用手拂着上面的灰,叹道:“你这丫头,从小到大都这么个不管不顾的脾气。人这一辈子很长,说不定以后怎样,凡事留一线不好么?”将那卡片又递给她。
明妍扭脸道:“不看,烧了!”烧掉那名片,感觉就像烧了那人本人一样解气。
莫叔作势将小卡片往火堆上放,看着她道:“烧一张纸片容易,可是你就再也联系不到他了哦。”
明妍道:“谁要联系他了,老死不相往来最好。”但目光还是有些闪动。
这些小男小女的心事,没有人比莫叔知道的清楚了,见明妍怒气下去了,顺势将卡片往她的小挎包边口袋里一怼:“呐,我给你了。回去你一个人,看也好烧也好,莫叔不管。”
明妍一叹,但也没有再将卡片拿出来。莫叔递过酒瓶,又剥了个烤土豆,笑道:“行了妮子,消消气?”
明妍看见他一手拿酒瓶一手拿土豆那样子,再也绷不住脸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过土豆吃了两口,已经不烫了,温度刚刚好,烤的很香。她很多年都没吃过这种东西了。
两人渐渐聊开了,吐了一地的鸡骨头和烧焦的土豆皮,也都有了些酒意。时间过得飞快,日头已经偏西了。先前只天南海北地胡侃,互相都不问那些“过得好不好”的凡尘俗事,可到了临别时分,心里渐渐都透出别离的情绪来,有些伤感。
还是莫叔先问了:“丫头啊,你一个妮子在大城市,有没有受委屈?”
明妍心中也难过,却强笑道:“莫叔啊莫叔,你到底还是老了啊,怎么也来问这些话了?”
莫叔一叹:“莫叔本来就老了,人老了就开始害怕,怕这个怕那个,最怕死了。现在胆子也小了,什么都不敢干。”
明妍岔开话题道,笑道:“你哪里老了,且浪着呢。连我爸那个样子,我要是敢说一句他老,他能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莫叔想起这大哥的样子,也笑了:“你爸那人一辈子都那样,刚直不阿的,你也别气他了。话说回来,他咋能生出你这样的闺女,又漂亮又机灵。亏得我大嫂模样好,要不就他那副尊荣,自己长得难看还要祸及子孙……”说到这,不禁笑了出来。
明妍也笑了:“对啊,我也奇怪呢。我妈怎么就看上了我爸?我一点都不像他女儿,倒像是你女儿。”
莫叔道:“唉,我真要有你这么漂亮的大闺女,让我重新做人我都愿意,可是这辈子够呛喽……妮子啊,莫叔这辈子没个交心的人,爹妈也死的早,弟兄姊妹都不待见,就和你这孩子投缘。我孤家寡人,没什么好牵挂的,我就担心你。莫叔这辈子见人见的多了,你……”
明妍嗔道:“真是人老了话也多了,你以前从来不说这些的。唉,你不用担心我,你还不知道你大侄女么?能让我吃亏受委屈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莫叔笑了:“你呀,就是小事聪明大事糊涂,怕你这样早晚会自己吃亏。”
明妍神色忽然黯然了下去,想起了最近的很多事情,其实她很想好好哭一场。除了莫叔,她不想在别人面前掉眼泪。可是哭天抹泪的又太过尴尬,徒惹莫叔担心。
莫叔最了解她,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道:“妮子,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明妍神色不定,道:“莫叔,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摸出了她一直放在钱包里的两枚古币。
莫叔捧在手上看了看,神色有些凝重道:“丫头,这东西你哪来的?”
明妍捧着脑袋:“莫叔,我有一事,想跟你说,但是又太离奇了,怕吓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