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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一绊，她整个人的脊背都贴在了墙壁上，阴冷的温度透进来，她头皮一麻。
“来……”精瘦男人阴测测语调充满诱惑，红灵犀却忽的尖叫起来。
一旁正缠斗不休的唐潜手腕一顿，几乎就在这一个瞬间，那个最矮的圆脸喇嘛已经双手递出，锋利的镲边削向唐潜的面门。
唐潜却浑然未觉，只一心扑向塌边。
“小心！”
话音落，一缕鲜血溅出，沾湿了唐潜的背心。
红灵犀只觉得一瞬间，时间仿佛缓慢下来。
她睁着眼，无助的看着女尼口中喷出的血，一点点如花洒下的水喷溅而出。
血珠圆润，落在地上，溅起尘埃。
“师父！”木讷的唐潜回身，右手长剑刺出，左手已经扶住了倒下来的女尼。
他俩一同跌倒在地，时间再度恢复了原有的速度。
红灵犀只觉得头皮一痛，整个人已经被精瘦的男子提出了密室。
“把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了她！”精瘦男子的目光落在女尼身上，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女尼靠在唐潜怀中，气息有些不稳。
房间内再度安静得唯有喘息的声音，短暂的沉默后，女尼扶着唐潜站起来，袖笼下的右手忽然抠住唐潜的手腕。
唐潜冷清的目光带着疑惑扫过女尼，随即为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间，就连一直盯着他们看的精瘦男子也没有发现。
女尼缓缓朝精瘦男子走了几步，看着红灵犀道：“她不过是唐家堡一个新进的丫鬟，你以为凭她就能要挟我吗？”
“是吗？那你为何要将她藏在此地？以你的性子，若真是无足轻重，一开始顺手杀了就是。”
“哼！”女尼闻言道：“贫尼吃斋念佛多年，就不能存点儿善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朝精瘦男子靠过去，或许是见她伤得不轻，那精瘦男子也未阻止，只是掐在红灵犀脖子上的手又微紧了几分。
红灵犀顿时止不住的咳嗽起来，一张俏脸也涨得通红，她泪眼婆娑，眼神因为缺氧而开始迷蒙起来。
唐潜清冷的眸色一动：“你敢动他试试！”
他语声依旧的木讷，语气却已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是清冷的一点儿月色，不带半点儿人间烟火气，那么现在便已经是威凌天下俯视众生的冷漠与威严。
精瘦男子眉角一挑，与此同时，女尼忽然右手甩出一物。
圆圆一枚赤红色的球激飞而出。
“不好！”精瘦男子话音未落，那圆球已经在半空中“嘭”一声炸开。
青黄的浓烟弥散开来，眼耳口鼻都传来一阵锥心的痛楚，精瘦男子再顾不得红灵犀，挥手捂住口鼻朝屋外跑去。
就在红灵犀被丢下的同时，一只强健的手臂勾住她的腰肢，将她用力一拉。
红灵犀立刻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那人几乎没有片刻停歇，她只觉得耳边风声猎猎，铺天盖地的雨点就打在脸上，生生的疼。
“快，快追！绝对不能再让她跑了！”身后立刻传来精瘦男子暴怒的声音，红灵犀越过唐潜的肩头看过去，只见精瘦男子带着三个红衣喇嘛已经逼了过来。
女尼断后，偶尔和三个喇嘛交手一两招，不过她很显然气力不支，不敢硬拼，反而是各种机关暗器频频使出，倒逼得几人不敢轻易上前。
眼看着又要被追上，女尼从怀中掏出一个和刚才那颗弹丸有些类似的弹丸，一咬牙用力砸向身后。
轰然一声爆响，火光撕裂漆黑的夜和雨幕，仿佛平地里燃气了一团地狱的火，那火焰熊熊，未受雨势影响，似有灵性毒蛇般顺着地上的灌木顺势一攀，就攀上了精瘦男子等人的衣裳。
衣裳瞬间被点燃，他们忙于自救一时顾不得女尼。
不过片刻间隙，女尼却提了一口气追上唐潜，当先跃入眼前一团黑色之中。
唐潜也不犹豫，跟着跳了进去，脚下湿滑的泥土和着碎石纷纷下坠，红灵犀被唐潜护在怀中，只觉得温暖安全。
他抱得极紧，紧到红灵犀都听得见他有力的心跳，无端就想起那一日的吻，红灵犀动了动，却被唐潜越发用力的禁锢在怀中。
鼻端都是他的气息，有点儿苦若的香气，淡淡的，微苦的。
红灵犀不由得红了脸。
“行了，到这里应该暂时安全了。”漆黑中，女尼的声音淡淡传来，似有些虚弱。
红灵犀刚刚推开唐潜，眼前便是一亮，女尼已经划开了火折子。
火折子将周围直径三米的地方照亮，山壁上水渍点点，墨绿的青苔攀满一墙，空气里浮动的都是潮湿的味道。
女尼扯了袖子缠在一根树枝上点燃，将火把插在墙壁缝隙，这才靠着墙休息起来。
火光下，她的目光显得有些温柔，看得红灵犀却手足无措的垂下了头。
半晌，她朝红灵犀招了招手：“红。袖，你过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托付
红灵犀眉角一挑，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她忽然觉得女尼的脸色越发白了几分。
“别怕，来。”
女尼的声音越发柔了几分。
红灵犀挪到女尼身边，握住她的手，入手冰凉，她心惊抬眼，看见女尼虚弱的笑容：“我不成了。”
“怎么会？”红灵犀不敢相信，刚才还那么生龙活虎击退敌人的女尼，竟然会不成！
“那三个喇嘛，不是一般人。他们三位一体，修的是波若神功，为首一人可用三人功力……”
女尼说着剧烈咳嗽起来，红灵犀急忙帮她顺气，她却一口鲜血喷在了墨绿的苔藓上。
这一口血喷出，她倒像好了许多，笑着再度靠回了石壁上，安慰的拍了拍红灵犀的手背：“人总是要死的，早死晚死也没什么区别。”
红灵犀不知为何，心头酸楚，想到她母女竟都是这样惨遭毒手，忍不住落下泪来。
女尼深深吸了口气，振作了几分精神：“这东西你替我收着，如今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了，总不能叫阎罗王给我个差事当当。”
她说着笑话，红灵犀却越发难受，她低头冰冷的令牌落在她雪白的掌心，黑白得那么刺眼。
“红。袖，我还没告诉你吧？我本命叫李素问，是那个组织的护法。十几年前，因为得罪了那三个喇嘛，所以才避到了唐家堡。”
女尼说着，不由得又是一笑，她笑容浅浅，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微光，似回忆起往昔，目光有些辽远。
“说起来，我也和你一样，当年应征嬷嬷才入了唐家堡，一晃眼，竟十余载了。”她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叹道：“岁月不饶人啊。”
想起传说人死之前会有回光返照，红灵犀急忙打断女尼惊呼梦呓般的喃喃：“师傅，你不会有事的，你那么厉害，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微微一怔，缓缓转过脸来。
刚才脸上浮动的微光一霎消失不见，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红灵犀的错觉。
红灵犀的心，顿时凉了几分，却见她看着唐潜和红灵犀，忽然伸出手将他俩人的手合在一起：“都是好孩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她说着，又再度咳起来，鲜血不断涌出，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像是每一次咳血都将她的生命带走。
红灵犀心头越发慌了，忍不住嘤嘤哭了起来。
“别哭。”女尼抚了抚她的额角，目光抓向一侧：“那里有一条密道，你们快从那里走。不用担心，那密道很牢便是他们想要打开也得费些力气。”
“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红灵犀扑到女尼怀中，浑身立刻被一股凉意笼罩。
她抬头，却只见女尼唇角含笑，眼中的神采一点点消失，最终变成一抹灰白。
红灵犀一怔，手肘已经被唐潜握住，他表情木讷的脸上没有半点儿痛楚，沉声道：“师父已经圆寂了，我们快走。”
红灵犀泣不成声，双腿无力。
唐潜眉角一挑干脆将她打横抱起，迅速点开机关，跃进了一条细长的甬道。
“这密道是师父亲手开凿，穿山而过，十分安全。”他一边走一边解释，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半点儿情绪。
红灵犀听着他平板的声音，忽然怒从心底起。
她挥拳的拼命捶打唐潜的胸膛，不住口的骂：“你怎么能这般无情？那是你的师父，是陪你十数载的师父，教你武功的师父，她是因为我们的拖累，是因为救你才死的！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红灵犀骂着骂着就哭了起来，她扑在唐潜的怀中，想到自己的无能、想到有可能是自己引来的仇家，心底满是歉疚，越哭越觉得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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