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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打量了一下刘胤诸人,皆是一身官服,看其品秩亦是不低,便道:“在下乃是永安都督罗宪之子罗袭,奉家父之命前往朝廷面见天子,有要事禀报。”
“你便是罗宪之子?”刘胤悚然一惊,追问道:“永安都督罗宪何在?永安城现在是何状况?”
罗袭凄然地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父命我在永安之西的新竹镇等候消息,如果每日午时他派人来表示永安一切安好,如果没有派人来,父亲便命我立刻上京,将书信呈于天子。”
刘胤只觉得心头一凉,他已经预感到了永安那边出了大事,急急地道:“书信何在?取来我看!”
罗袭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胸口,父亲交待的是要面呈天子,可没说随随便便找个人就行,何况他还不知道刘胤的真实身份,自然不愿意将书信拿出来。
刘胤这才注意地自己有些情急了,赶忙解释道:“我乃安西将军刘胤,负责京师戎卫,既然罗宪都督有书信报到朝廷,须得我亲自查看一下,如果确有紧急情况,才能面呈给陛下,罗公子无司职在身,想要见到天子很难。”
罗袭在一路上也在想这个问题,如何才能见到天子,听刘胤如此说了,便从怀中将那团锦锻取了出来,交给了刘胤。
刘胤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惊呆了,这分明就是一封血书,是罗宪用他的鲜血写成的,上面斑斑点点,触目惊心,再看内容,刘胤更是当即石化了。
信上所书:“臣宪言:臣戎守永安以来,内外之敌,秋毫未犯,然陛下准吴人入境,恐有引狼入室之嫌。吴人性狡,见利忘义,素无信用,近来更是磨刀霍霍,意图染指西川。臣虽有疑虑,但苦无凭据,阆中危急,更不容臣细细辨查,臣思量许久,决意以血作书,托子罗袭奉上,陛下如见此书,便知吴人已叛永安已失而臣已离世,臣以一死以证吴人狼子野心,愿陛下防之以安社稷,臣即死于九泉亦可瞑目矣。臣罗宪绝笔。”
张乐见状,惊道:“大哥,何事如此惊讶?”
刘胤回过神来,沉重地道:“永安失守,罗宪都督生死未卜,很有可能已经殉国了。”
“什么?永安失守了?那岂不是吴国干的?”张乐也是吃惊不已,“大哥,还真的被你言中了,吴国这帮兔崽子,也太他娘不是东西了!”
刘胤顾不及多说,对罗袭道:“你先吃点东西,这一路上辛苦你了,稍后我便带你进宫,面见天子。”
刘胤最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如何,但永安的失守已经是勿庸置疑了。吴军进入永安,发起偷袭之前,他们必定会封锁永安城的内外联系,这也是朝廷到现在也没有得到永安陷落消息的原因。罗宪在这件事上的处理非常的果断,在事发之前,他已经派罗袭离开永安,并告诉罗袭,一旦他们之间的联系中断,那就代表永安那边已经出事了,让罗袭带着血书去向成都的朝廷报信,让朝廷提前获悉此事并做出防范。
这简直就是太重要了,吴人的目标,肯定不止只是一个永安城,他们攻陷永安之后,必定然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很可能会趁着蜀汉不注意的时候,偷袭成都。罗宪用自己的生命来证实吴人已叛的事实,为蜀汉朝廷应对这次危机提供了时间,否则真要被吴人攻到成都城下,那一切就都晚了。
刘胤的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感动,罗宪在判断到吴人有诈的情况下,依然能够舍身取义,慷然赴死,用自己的鲜血来擦亮蜀人的眼睛,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这已经不单单能用伟大来形容了,蜀中有如此之多的义士,何患汉之亡矣?
但永安的失守对蜀汉来说,几乎是致命的一击,前有曹魏之虎,后有东吴豺狼,腹背受敌,整个益州的局势变得芨芨可危起来。
先前在朝堂之上,刘胤就对引援东吴存疑,认为东吴并不可靠,但在诸葛瞻为首的朝臣一致支持之下,右将军阎宇提出来的向东吴救援的计划获得了通过。
东吴的援兵倒是来了,但他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攻打永安城,敲开了益州的东大门,永安城对蜀汉的意义无需再多说了,失去了永安,益州门户大开,整个东线无险可御,
更糟糕的是,江州都督撤裁之后,从永安到成都,这一路几乎是无兵可御,现在蜀国的主力,都压到了北线上,如果东吴军队长驱直入的话,定然是所向披靡,如此一来,就连成都恐怕也难保得住了。
刘胤忧心冲冲,带着罗袭直奔皇宫而去,现在蜀汉真的已经是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必须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策略来,至于能不能渡过此次危机,刘胤的心中也没有半点底。
第191章难堪
永安失守的消息如一道晴天霹雳,把蜀汉朝廷上几乎所有的人都雷了一个外焦里嫩,原本还着期冀着东吴的援兵来抵御魏人的入侵,可一转眼的工夫,却变成了引狼入室,前院火还未熄,这后院的火又烧了起来,整个益州的形势急转直下,芨芨可危。
那些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人们顷刻间就懵了,这天下咋变成了这样,公理何在?道义何在?他们的三观,算是彻彻底底地给毁了。所谓的盟约,不过是一张废纸,所谓的盟友,不过是落井下石的小人,所谓的仁义道德,在利益的面前,变得一钱不值。
还有什么能比盟友的背叛更让人沮丧的事?这已经不是东吴的第一次背叛了,只不过是时间相隔的久远,人们习惯性地将它给遗忘了,这么多年来吴蜀的关系虽然谈不上有多好,但至少也不坏,但这一次东吴彻彻底底的背叛,让蜀人真正地都愤怒了,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整个成都,如炸了锅一般,谴责声,斥问声,不绝于耳。
刘禅显然也坐不住了,听到刘胤禀报这一消息,刘禅整个脑袋“嗡”地就炸了,刘禅再不谙政事,也清楚永安对于蜀汉有什么意义,永安的防御地位不下于剑阁,永安失守,整个益州东面的门户大开,在目前魏军大举来犯的情形下,东吴此举,无异于在刘禅的后背上插了一刀,刘禅的心哇凉哇凉的。
“阎宇,你不是向朕担保,吴人肯定不会背叛吗?现在……现在你做何解释?”刘禅愤怒地对阎宇是直呼其名。
阎宇跪伏于阶下,诚惶诚恐地道:“臣罪该万死,臣也未曾想到吴人竟然会背信弃义,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臣叩请陛下责罚。”
刘禅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朕正是听信你们之言,致使永安失守,罗爱卿更是枉送了性命,来人,将阎宇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阎宇悚然一惊,他万万也没想到刘禅的处罚竟然如此之重,惊得是目瞪口呆。
黄皓与阎宇素来交好,一看刘禅要重重治阎宇的罪,赶忙在刘禅耳边求情道:“陛下,姜宇也是无心之过,他的本意还是好的,只是谁也未想到吴人竟然如狡诈。何况现在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陛下何不让阎宇戴罪立功,驱逐吴人?”
刘禅向来对黄皓言听计从,听他如此一说,面色稍缓,道:“若非黄卿请求,朕定然要治你死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赦,革除大将军的尊号,罚俸一年,命尔在军前戴罪立功。”
阎宇感激涕零地向黄皓投去一瞥,再次叩拜道:“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刘胤在下面不禁是暗暗腹诽,刘禅这罚的,还真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阎宇的右大将军原本也就是一个称号,就如同镇军大将军、征西大将军一样,由资深者出任,名义上是大将军,但实际上职务和统领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该领一军还是领一军,该领一营还是领一营,阎宇被罚回原形,还是当右将军,其实也没有什么损失,至于罚俸一年,那就可扯淡了,都混到这个位置上了,还会在乎一年那两千石的俸禄吗?
刘胤对阎宇是素无好感的,蜀中诸将,多有气节,比如傅佥、罗宪这样敢慷然赴死的大将,比如宗预张翼这样不畏权贵的老将。但阎宇显然是一个另类,此人趋炎附势交好巴结于黄皓,又和新兴王刘恂走得很近,媚上欺下,其实朝中许多正直之士多数是看不起阎宇的,此次阎宇受罚,大家多数还是抱着喜闻乐见的态度。
就在刘胤暗自嘀咕的时候,刘禅又道:“满朝文武之中,竟然无人能识破吴人的险恶用心,吴人能有那么好心吗,先帝还不就是因为东吴之事忧愤而终的?朝堂之上,唯有文宣慧眼独具,朕很是后悔没听你之言呐。”
刘禅一句话,诸葛瞻董厥等人很是难堪,当初朝议时,阎宇提出向东吴搬兵的建议,诸葛瞻董厥等人也是极为赞同的,还与刘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