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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大郎何必再计较?”
唐奕冷脸摇头,“这与情感无关,一个为了利益可以随时出卖亲生女儿的人,我信、不、过!”
“。。。。。。”
唐奕把话说的这么绝,萧说不禁苦笑。
心说,当年在观澜北阁,父亲轻亲情而重权力,与唐奕说出的那番话,可能是他这一辈子说过的最失败的一段话了吧?
。。。。。。
不管怎么说,唐奕今天都为萧誉打开了一扇门——一扇不知是通往地狱,还是天国的大门!
唐奕知道他心思烦乱,要好好地捋一捋,就与之辞别,让萧欣带着他去花园找宋楷他们了。
去花园的路上,萧欣和唐奕很有默契地走的很慢。萧欣更是一改刚刚的跳脱,沉默着低头看路,一言不发。
唐奕看他如此,开玩笑道:“你不会也动了那个心思吧?”
萧欣一怔,抬头瞪了唐奕一眼,“你看我是那块料吗?”
唐奕乐了,直言道:“不是。。。。。。所以都懒得问你。”
不想,萧欣不接,反倒没头没脑地道:“比起太平、顺心、快乐地过日子,那个位子就真的那么好吗?”
唐奕没想到,萧欣会说出这么一句,“你想说什么?”
萧欣停下脚步,“唐子浩,也许有一天我会恨你!”
“。。。。。。”
“你今天画了一张饼,一张天大的饼,把二哥拉向了一个我们谁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前程。”
唐奕皱眉,“你是担心你二哥会败?萧家也会因此没落?”
萧欣摇头,“他能找到一个值得奋斗的目标,败了又如何?人生不就是如此?”
说到这里,朝着唐奕一笑,“人生百年,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不容易。壮士不问功与名,莫问生前身后事!成败并不是评判一切的标准。”
“靠!这话说的像个哲人。”
“哲人是什么人?”
唐奕解释道:“就是腐儒!”
又疑惑不减地问道:“即不担心他的未来,你恨我做甚?”
萧欣默默摇头,“那个位子。。。。。。会把人变得冷血。若家中再无往日温情,我会恨你!”
“。。。。。。”
唐奕第一次觉得,以前有些小看萧欣了。。。。。。
这个看似长不大、不着调的萧家老幺,其实也有细腻的一面。
“放心,他不会!因为他是你哥,也是我兄弟!”
萧欣笑了,“嗯,也对!咱们两个人应该不会都看错人吧?”
。。。。。。
见他露出笑脸,唐奕心中一缓,拉着他向花园而去。
“大郎。”
“说。”
“既然今天什么都说开了,我再问你个问题。”
“问。”
“你自己为什么不觊觎那个位子?”
唐奕一顿,没想到萧欣会问这个。
萧欣停了下来,紧紧盯着唐奕,“别和我说什么忠君爱国。既然能鼓动我哥生出这个心思,说明你就是一个藐视传统,敢想敢做的人!”
“为什么?以你现今在大宋的实力,若是想反,也非难事,为什么你不反?”
唐奕叹道:“是啊,大宋立国七十余年,我是第一个。。。。。。”
“第一个打破种种制衡,第一个有可能失控的人物。为什么我不反呢?”
“为什么?”萧欣追问。
唐奕笑道:“好好的,为什么要反呢?”
说完,又笑容敛去,似是在追忆什么。
“这个问题,你不是第一个问的。”
萧欣一愣,“还有人问过?谁?”
“我的老师,范仲淹!”
“。。。。。。”
第473章 敬畏
你为什么不反?
萧欣这句问话让唐奕陷入了回忆,一边漫步在石阶小道之上,一边悠然说着,就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去岁大宋发生了很多事,我的诸多布置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身边的朋友、兄弟更是身陷困境。”
“还好,最后都被我一一化解,并将敌酋送入万劫不复之境。”
“至岁末之时,朝堂之上已无一人可对我形成威胁,俨然一副无敌于世的样子,我的老师就问我。。。。。”
说到此处,唐奕抿然一笑,“他问的不是为什么不反,而是我会不会反?”
萧欣愣愣地看着唐奕,连唐子浩的老师都担心这一点,就更别说南朝的君臣了。。。。。。
“你是怎么答的?”
“我说。。。。。。”
“即使我能力再大,但也有一处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当今官家的,反之无益!”
“什么!?”
唐奕一字一顿地说道:“人命!大、于、天!”
见萧欣听得一头雾水,唐奕解释道:“我是个藐视一切的疯子,包括生命!否则,也不会盛怒之下取了耶律涅鲁古的小命。”
“但赵祯却不同。他深知人命大于天的道理,珍惜每一个生命,比爱惜他自己更为过之。”
“历数上下几千年,汉夷诸国,这样的皇帝不多。”
“有这样的皇帝,是臣子之福,也是天下之福。”
“这样的皇帝,不能反。”
萧欣怔怔地站在原地思量了很久,才稍稍有所领悟。。。。。。
人命大于天!
这是那个南朝天子的态度,也是唐子浩的态度。
。。。。。。
南朝皇帝向来以仁治世,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而唐奕能把这当成不能反的理由,说明他也深深认同。只不过,他的仁与赵祯不同。
赵祯是大爱无疆,但是唐奕。。。。。。他在尊重生命的同时,却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也就是说,唐奕比赵祯自私,做不到连敌人、囚徒,亦不敢滥杀的地步。
深深地的看了唐奕一眼,“没想到,唐子浩也有敬畏。”
唐奕一挑眉,“怎么?我就只能当个疯子?”
萧欣笑道:“不是,挺好的,有敬畏是好事儿!”
虽然和唐奕相交非浅,但是萧欣总是觉得哪里不对,这个和他一般年纪的宋人,就是个妖孽、是个疯子、是个神棍!!
干出的事儿件件非常人所及、件件疯狂无比。
而且,他一共就来大辽两趟,第一次杀了耶律涅鲁古,拐跑了他妹妹;第二次喝退了耶律重元,又鼓动萧家觊觎大位。
这样的人就算再知根知底,也是让人敬而远之、不敢靠近。
但是,今天听唐奕说出这样的话,萧欣挺高兴,最起码知道唐子浩是有底线的。有底线就不是真疯子,就值得交。
。。。。。。
“其实,你还有一个原因不反,对不对?”
唐奕玩味地看着萧欣,“说来听听!”
萧欣笃定道:“因为你懒!!”
“我懒?”唐奕指着自己的鼻子。“可着大宋朝就找不出一个比我再勤快的好不好!?你看我有一刻是歇着的吗?”
萧欣不以为然,轻蔑一笑,“懒不懒,你自己知道!”
说完也不管唐奕,大步而去。
唐奕无语摇头,好吧,他确实是懒。但却不是身懒,而是心懒。对于那个操心又不讨好的位子,他还真不感冒。
只不过,这个心思也就他自己知道罢了,说出去谁信?没想到却是被萧欣看穿了。
急走几步追上萧欣,“你是怎么知道我懒的?”
萧欣道:“猜不出来吧?很简单,因为我和你是一类人。”
“。。。。。。”
————————
眼看到了花园,二人不再说这些吓死人不偿命的话题,转而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一进花园,二人就是一愣。
突吉台家的小花园本就不大,一群少年人围在一处目标又太大,所以根本不用找,一搭眼就知道他们在哪儿。
只不过,二人愣的是:
这是来晚了?怎么一个个都作势欲走的样子?
走到近前,更是瞧见一个书生扮相的年青公子,急匆匆地向薇其格的弟弟一拱手,“家中管教甚严,不敢多呆,小弟就。。。。。。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还无比尴尬地看了一眼杵在场中的宋楷、贱纯礼。
且他还不是个例,唐奕和萧欣进园子这一会儿工夫,都走了三四个了。。。。。。
二人狐疑来到场中,萧欣率先出声,“怎地?这么快就散了?”
薇其格的小弟只有十七,还是个半大小子,不想他也涨红着脸,都没回答萧欣的问话。
“我。。。。。。我也有事,先走一步。。。。。。”
得,主人都走了。
一众云州城的文生可算找到了台阶下,一哄而散。眨眼之间,场中就只剩萧欣、唐奕,还有宋楷他们五个。
“什么情况?”萧欣有点迷糊。“本公子很吓人吗?”
唐奕多少猜出个大概,摇头轻笑,“不是告诉你们下手轻点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