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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歌·山河曲-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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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留醉满腹疑团,不依不饶地追上她,叫道:“慢走!”便一剑刺去。灵萦鉴回身一剑格上,金光乱窜,胸口受击处犹隐隐作痛。她一咬牙,用力舞出一道剑光,匹丈雪练斜劈在江留醉上首。江留醉不敢怠慢,忙以师门功夫应敌。怎知冷剑生曾教过灵萦鉴一套功夫,专门用来破解江留醉的武功,她刚才对付柴青山时不敢使出来,此刻却无忌讳,冷笑出招。
  江留醉被她连击数下,刚才在柴青山面前耍得得意的剑法居然屡屡受制,对方似乎极为熟悉他的心意。他正苦恼中,厉孤鹤绕着两人逡巡不已,又欲上阵。
  灵萦鉴心里着急,怕再拖延下去,两人夹攻脱身不得。忽听一声呼哨,院外一个蒙面人如鸟投林冲进战圈,扬手一鞭扫开江留醉,另一手牵着灵萦鉴往外遁去。厉孤鹤哪里容她跑掉,双掌一错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蒙面人身形矫健,忽然揽住灵萦鉴的腰,两人拔高丈余,长鞭下扫风力激荡,更卷出一股似粉似烟的沙尘。柴青山看出蹊跷,喝道:“小心有毒!”厉孤鹤稍缓了一缓,被那人携了灵萦鉴掠出院去。
  江留醉见状来不及告别,朝柴青山匆匆一拱手,就此追出。
  厉孤鹤提步欲赶,被柴青山阻道:“由她去吧。”厉孤鹤一跺脚,甚是可惜,想了想又露出担忧之色,沉声道:“楼主,那丫头装死用的是魔境的龟息功,救她的人身法也像来自魔境,莫非……”
  柴青山望着门口出了会儿神,叹道:“塞外千里魔境……我们有多久没去了?”轻轻念了两遍江留醉的名字,陷入沉思。
  纵身追赶出柴府时,江留醉看见那顶小轿还在门口等他,郦伊杰为他想得甚是周到。只是他没时间招呼轿夫,急急地掉吊在那蒙面人身后穿巷过街,飞檐走壁。那人轻功极佳,与灵萦鉴配合默契,相携着手如比翼双飞,几次差点消失踪影。
  江留醉追了个半死,眼见夜色渐浓不禁暗暗着急。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辰,眼前的楼阁看了眼熟,江留醉惊疑地发现,那人带着灵萦鉴没入了郦伊杰的杭州别苑,没了踪迹。
  他飞身进了郦府,想去找花非花帮忙,胭脂远远地迎过来道:“你回来了,王爷等得你心焦。”江留醉忙问:“见着花非花了没?”胭脂一侧头,微怔道:“我也没找着她,不知去哪里了。”
  江留醉心中揪紧,不发一言直奔花非花的住处,果然人不在,包袱也不见了。他隐隐不安,对着胭脂又不便说,甚是难过。
  郦府门外的小巷中,灵萦鉴躲在一辆马车中,服下一颗丹药,盘膝运气。良久,吐出数口血,脸色渐渐转润。她摸着脖上的掌印,眼中恨意丝丝凝聚,忽地掀起马车的布帘,凝神看去。
  无月无星,夜已黑透。


第二十章 加罪
  胭脂凝视江留醉,他显是不开心,在廊上痴痴愣愣站了半晌,眉宇间心事盘桓。奇怪,她歪头想,为何他紧张的样子会让她难受?她的心跟他眉头一齐揪起,仿佛一根丝从中穿过。又是为了花非花,胭脂不无嫉妒地抿了抿嘴,咽下一口不甘。
  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秀发,顾盼生姿,只是没人欣赏。胭脂默默地想,一路走来,他不是没对她留意,却轻如点水呼地便过去了,在他心上竟是没留下什么。她宁愿一直伤着病着,也要他疼,要他来关心。
  看得出来,他恨不能马上冲出去寻人。她冷冷一笑,转身离开,任由他去急去烦罢。可心下到底不忍,转了一圈回来,手里多了封信,递给他道:“花姐姐留了信。”
  江留醉几乎要跳起来欢呼,顾不上问,忙拆开一看。花非花并未说去了何处,只约他正月初三巳时在灵山脚下朝霞坡再会。他掩信沉吟,心下安慰许多,她毕竟不是不告而别。
  胭脂探头看了一眼信文,淡淡地道:“既到了杭州,花姐姐想是回家过年去了。说起来,我也要先回断魂宫一趟,江大哥,你是否要在除夕前赶回仙灵谷?”
  江留醉一想,是啊,花非花一定往花家去了,怎么没想到呢?他暗暗笑自己胡思乱想,顿时大感踏实,搔头道:“要是赶不回去,那三个家伙非要把我劈成两半。也罢,干脆我也在那时寻你,一同去见你哥哥,再访失魂宫如何?”
  胭脂点头,“如此甚好。明日就二十九了,得早些赶路才是。”江留醉叹道:“可惜非花不和我们同行……”胭脂闻言便道:“今夜出发已然迟了,花家既离得近,不若我们一起去拜会伯父伯母,给花姐姐拜年敬个礼数。明早再走也不晚。”
  江留醉自然求之不得,马上应了,刚想回去收拾包袱,却听家丁传话,说是郦伊杰想见他,只能请胭脂稍等片刻。
  郦伊杰回府后始终翘首盼着江留醉,有许多话想与这少年讲,关于柴家、关于郦家,关于那些挥之不去、刻骨铭心的过往。他独坐在专为柴青凤备的卧房里,出神地凝视她的妆台。那时她搬来杭州住,却鲜少住在郦家,这屋子始终是冷清孤零的,像他此时的心境。
  台上有一面玉匣团花镜,是隋时古物。他特意搜寻了给她,为的只是镜背上四句铭文:“玉匣聊开镜,轻灰拂去尘,光如一片水,影照两边人。”她揽镜自照时不仅可照见她,还能照出在外征战的他的身影。
  奈何!如今这古镜,所照的两边已是阴阳相隔,是这镜文不祥,还是他不祥?
  郦伊杰苦笑,他又在归咎于冥冥中事,自青凤去后,他越来越不敢面对日益无力的自己。曾经让他束手缚脚的命批,如今更如利剑高悬,提醒他克子的另一层宿命。
  或许他从开始便错了,没有所谓亡神、所谓不祥,有的只是他不敢承担命运的懦弱。在青凤去后,他更应该给予儿子父爱的温暖,联手去抵抗哪怕是地裂天崩的厄运。
  家丁来报,说是江留醉已回,郦伊杰整好物品赶到客厅,着人请江留醉过来相见。这少年要回家了,他不觉记起午后被这少年搀扶时所说过的话。回家探亲去吧。
  回家。家园何处?郦伊杰几乎不愿去想,他人阖合家团聚的日子,于他仍是单身只影。当年一步走错,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江留醉来不及细述在柴家的经历,只惦记着去见花非花,于是见了郦伊杰的面便道:“义父,趁着今日辰光尚早,我想和胭脂去花非花家中拜访,明日一早也要向您辞行,回雁荡山过年去了。”
  郦伊杰想,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他说要一个人孤零零去守墓,心下到底是凄凉的,能有个伴会添莫大的安慰。可子侄家将,即便至亲能靠得了谁?各有各的路要走。他压下渴望,没有说出让江留醉留下的话来——既然慷慨地说过要他走,留又能留得住吗?
  江留醉说完辞行的话,就等郦伊杰回应两句便可去花家,然,那两句该有的临别之言迟迟听不到。他不由凝视老人孤瘦的面容,比在京城时更清减了三分。郦伊杰穿的是便服,江留醉看着那略显单薄的双肩,竟要担天下之重,那心头的压力与孤单,不是他所能体会。
  “早去早回。”郦伊杰说了这么一句,江留醉愣了愣。郦伊杰自知失言,苦笑道:“你安全送我到此,自有家要回,我不便多留。但你需知郦家也是你的家,常回来探我这老头子可好?”
  江留醉忙翻身拜道:“义父言重。年后留醉必亲来请安。这几日请义父勿以前事为念,调养身体安心过年。”说到此处,他暗自叹气,竟只能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
  郦伊杰忽然想到一事,道:“你在柴家用膳了没有?厨房里做了些小点,你吃过再去。”江留醉这才发觉肚饿,感激地道:“我这就去吃,义父歇着吧。”于是疾步走出厅去,眼里有不争气的潮湿。
  到了厨房,他何尝有心思细嚼慢咽,便随手抓了块饼,吞下一碗七宝姜粥暖身,就去找胭脂。
  出了郦府别苑,江留醉手中捏着宽焦薄脆饼,走两步啃一口,沿着巷子慢慢走着。脆饼酥甜脆美,但他浑然不觉,嘴里轻微的喀嚓声犹如一腔待咀嚼的心事,碎成一团。是因郦伊杰离别那几句话而伤怀,还是念及身世生出无依之感?,他也说不清。这苍茫天地间,何处是安身立命之所?好在他仍有家,有三个翘首盼他归来的兄弟,这是他心头最温暖的依靠。
  胭脂携了拜仪,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想和他说话解闷儿,怎奈他的嘴好似完全被食物堵住,空不出来。她微微恼了,越走越慢,心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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