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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你的职责了,我亲爱的伯多禄。”老人那悠长的声音落下,腰佩利剑的中年人便大步走上前来,冰冷刺骨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小教士韦伯。
“按照你们编纂的那个故事,是你在为这个小侍从祈祷了整整三天三夜,然后在第三天的清晨,他死而复活了。”伯多禄大步大步走上前来,每一步都无比的坚定,沉重的靴底不停的敲打着大理石砌成的地板,在空旷的教堂里不停的回响着。
那脚步声无比的沉重,像是在拷问着灵魂的钟声,仿佛每一下都砸在了韦伯的心口上。爱德华默默的瞥了一眼那位佩剑的中年男子——对方显然精通这种特殊的“技巧”。
空旷的房间,厚重的靴子,还有带着特定长度的踏步,都是为了形成这种充满节奏的回声,不停的向他所选定的目标心理施压。
“告诉我,韦伯·亚历山大教士,你是怎样获得了连光辉十字在这个世间的首席仆人也未曾获得过的力量,让你能够施展出如此的奇迹来的?”踏步声依然没有停止,韦伯的面色也越来越苍白,就连那些许的血色也在不停的褪下。
“啪——!”伯多禄突然停住了脚步,右脚猛然踏在了地面上,双瞳怒张,朝着小教士大喝一声:“告诉我!”
“我、我……我无法告诉您。”韦伯浑身颤栗,右手却死死的按在了爱德华的肩膀上:“因为我根本就不曾拥有那样……伟大的力量!”
“所以,你承认那是个谎言了?”伯多禄冷笑:“你承认这一切都是你编造出来的?”
“不,这一切都是真的,但和我无关,也和爱德华·威特伍德无关!”虽然口吻依然恭恭敬敬,韦伯却没有低着头,而是正眼平视着这位对自己而言,高不可攀的首席枢机主教大人。
“这一切,都是光辉十字所降下的神迹。”
第五十二章 光辉十字,永恒之城(四)
作为一名接受过正统光辉十字教义培养的教士,韦伯·亚历山大对于那些历史上所有谎报和捏造神迹的人是什么下场,他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自己绝对能让爱德华背上那样的罪责,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事实,是光辉十字所降下的恩典,更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朋友……一次一次,保护了自己的朋友。
爱德华·威特伍德是被光辉十字从星空神国重新召回到人世的,他的身上背负着光辉十字的使命,韦伯对这点深信不疑,所以……这次轮到我来保护他了!
“这一切,都是光辉十字所降下的神迹。”小教士激动的心情剑尖冷静了下来,依然是那么恭敬顺从的回答着首席枢机主教的问题:“正如枢机主教大人您所说的那样,我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教士,一个光辉十字的卑微仆人,高贵的仅仅是我所念出的光辉箴言——是光辉十字降下了此等神迹,也仅有光辉十字能够降下此等神迹!”
伯多禄的表情愣了一下,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他发现这个看起来孱弱的少年教士仿佛变得高大起来了。但是仅仅这么一瞬间的情绪波动还不足以动摇他的内心:“但是你声称,是你向光辉十字祷告,才降下了这等神迹!”
“我向光辉十字祷告,而光辉十字降下了这等神迹——我所做的,仅仅是所有光辉十字的仆从都会去做的事情。”韦伯轻轻摇了摇头:“我的身上没有任何力量——我尊贵的大人,光辉十字赠予我的,仅仅是见证这一神迹的恩典,我是见证者而非施行者。”
“我仅仅是一个教士,但是这一切和这个神迹无关,因为在光辉十字的面前,我们都是卑微的,而这份恩典,光辉十字决定由我来见证!”
韦伯终于松开了支撑在爱德华肩膀上的右手,那单薄而又瘦小的身体顽强的伫立在那儿,丝毫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我向光辉十字祷告,而他决定回应我的祈祷;亦或是他决定由我来见证这一神迹!”
“天哪……他、他在说什么?”站在大主教身后的年轻教士惊诧的面色苍白,他甚至怀疑这个小教士是不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而坐在那里的老人反倒面色无比的平静,沉默着听取韦伯在那里阐述。
“谎言!”面色冰冷的伯多禄主教甚至气得左手按在了剑柄上,大声斥责着那个对自己已经没有丝毫惧怕的小教士:“身为光辉十字的仆人,你怎么敢在这里如此肆意曲解神迹的恩典,难道你认为光辉十字将它的荣光照耀在了你的身上吗?!这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对教义的曲解!”
“光辉十字的荣光照耀所有人。”韦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双手合十虔诚的低下了头:“因为光辉十字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神,而只有光辉十字可以降下神迹,难道您不这么认为吗,难道您认为还有别的力量可以施行此等神迹吗?!”
“当然没有!”伯多禄面色铁青,他甚至不敢相信这个小教士居然会驳斥自己,双瞳灌血几乎快要撕裂:“但你所说的不过是在为你那虚伪的灵魂和无耻的举动狡辩,谎称自己看到了这一幕神迹,然后完成你险恶的用心!”
“我想我们不用再进行下去了,这个小教士完全就是一个虚伪的骗子,妄图用他篡改的教义去完成那些恶毒而又卑贱的目的!”首席枢机主教斩钉截铁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拧过头朝着坐在那里的老人望去:“大主教,我们需要一场审判——只有烈焰才能辨别真金,只有烈焰才能看清虚实!”
瞬间,小教士的身体猛颤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审判是什么意思,他在海牙堡教堂的书籍当中看到过,从主教的口中听闻过,用以检验信仰是否真伪的最后裁判——火刑!
“我想,我们还是不要立刻妄加定论比较好,至少现在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需要用那样的手段。”卡斯特罗大主教伸出手,一旁的年轻教士赶紧上前搀扶着老人,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而且,你不觉得这个孩子的回答有理有据吗?”
“魔鬼最擅长的便是欺骗还有谎言,掩饰自己的虚伪和背信行径。”伯多禄主教神色一冷:“这根本不足以作为证据!”
“那么你呢,侍从爱德华·威特伍德,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一言不发。”面容疲惫而又苍老的大主教缓缓的将他的视线转向坐在那儿的黑发少年:“难道你不打算为自己辩护吗?”
爱德华笑了笑,他就知道这位老人一直那么沉默,迟早会找上自己的,无比坦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仅仅是一个侍从,在光辉十字的荣光下获得了一份难以想象的恩典。但是,事实上我并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是复活了,对我而言那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而我只不过是从睡梦之中醒过来了。”
“哈!听听吧,还没等到审判他就已经在为自己去开脱了!”伯多禄主教不屑的看着将头转了过去,仿佛多看爱德华两眼都会让他感觉到恶心似的。
小教士倒是依然面不改色的站在那儿,他坚信爱德华是不可能出卖自己的——当然,如果说这样做可以让爱德华活下来的话,他并不介意成为一名光荣的殉道者,在烈焰中捍卫自己的信仰——因为这是他的朋友,一次一次保护了他的朋友,而这是自己唯一能够保护他的机会!
“但是,我坚信韦伯·亚历山大是绝对不会说谎的,他是我迄今为止所见到过的所有教士当中,对光辉十字的信仰最为虔诚的一个!”爱德华右手抚胸,深深的向这位老人鞠了一躬:“而且我相信,您在见过他之后,也会有同样感想的。”
“走过来,孩子。”老人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慈祥的朝着小教士招了招手:“你的朋友对你的评价很高,而事实上,我的那位兄弟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韦伯·亚历山大的虔诚,足以令都灵王国半数的教士们掩面羞愧。”
“您实在是太过奖了,我、我……我根本担不起如此的称赞!”刚刚还镇定自若的小教士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就像是一个内向害羞的男孩儿似的,双手颤抖的拿起自己的拐杖,踉踉跄跄的朝着大主教走过去。
老人先是一愣,继而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伸出右手让小教士停了下来,疲惫的面容下那双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韦伯的双脚:“把你的靴子脱下来。”
“呃……遵命。”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韦伯依然还是十分听话的解开了腿上的系带,脱下了那双长筒靴。带着几分好奇的神色,伯多禄主教和站在老人身后的年轻教士都忍不住看过去,随即两个人都忍不住长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