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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冷风呼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寒冷从爱德华的面颊上刮过,却没有让黑发骑士的表情有丝毫的波澜,眼神之中也全然看不出即将抵达目的地的喜悦只有无与伦比的凝重。
说实话,直至现在爱德华依然不敢相信,格林·特恩那个家伙居然会出事——这个家伙很勇敢,但并不等于他蠢,事实上在很多时候他那种天然而生的直觉,还有那看似单纯的睿智,都是他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保证。
这样的家伙,除非是碰上了和前一次都灵城暴动那样的局面,不得不拼命的情况,否则他是绝对不会白白把自己的性命扔出去的——尤其是在已经有过一次教训,甚至连用剑的右手都没有了的情况下。
在拥有三万大军的情况下,格林·特恩这个家伙恐怕连亲自上阵挥剑的机会都没有——他是首席副将,也是小王子殿下身旁最高级别的指挥官,在军阵最安全的地方指挥整个大军,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当然,在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任何人死了都不应该感到奇怪——但是爱德华坚信,这件事情绝对有什么阴谋在里面,因为有太多的人想要看到格林·特恩死了!
这个答案其实不需要太多的解释——因为格林·特恩是贺拉斯陛下强制要求的,他只属于那位王国的至尊,也只效忠贺拉斯陛下,除此之外他几乎是孤立于每一个阵营之外,甚至都没有绝对明确的立场。
不过对于爱德华而言,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宁愿接受这个结果——至少格林·特恩担任副将的情况下,自己可以不用担心从后方来的掣肘和猜忌,双方之间的信任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可以丝毫不用怀疑的将后背交给另一个人。
而如果扔下这些,格林·特恩也算是爱德华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无论再怎么样爱德华也不能接受他无缘无故消失在了一场完全失败的战役当中,并且落得一个生死不明的下场——如今的爱德华,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丝毫不将人命当回事的他了。
而且就从马可·塔斯克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件事情应该是相当的蹊跷,绝对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整整三万大军,怎么可能在正面的对峙当中输给一群几乎是暴徒一样的敌人呢?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看不见危险,只能说明敌人非常高明而不是自己运气好。
没过多久,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名骑兵朝着队伍狂奔而来,一手举着一面烈焰苍鹰旗直接穿过了队伍,直至到了爱德华的马前才停下了脚步。将用火漆封好的信件双手奉上,上面还盖着小王子的印章。
“以瀚土城公爵的名义向您转述命令,爱德华·威特伍德大人!”这个传令兵喘着粗气缓缓开口道:“立刻赶往瀚土城东面的双塔要塞,在那里让大军休整——路途中不允许无辜停留,也不准私下从附近的城镇搜刮补给,在抵达要塞之后,由那里承担我们的后勤供应。”
“我知道了。”爱德华点了点头,却不自然的皱起了眉头,却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朝传令兵摆了摆手:“下去吧,让后勤辎重的管理员拨给你一瓶葡萄酒。”
“感谢您的慷慨,首席掌旗官大人!”传令兵赶紧点了点头,喜笑颜开的离开了。
一旁的艾伦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爱德华的几分不自然,湛蓝的眸子眨了眨:“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况吗?”
“是有些不太对劲,很奇怪。”爱德华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为什么不允许我们前往瀚土城,反而是要到双塔要塞去休整呢?”
现在小王子殿下的军队刚刚遭遇一场惨败,甚至连首席副将都生死不明,哪怕是大部分的军队撤回来了,现在的情况也绝对不会很好,正是急需要一支生力军弹压秩序的时候,怎么会再把自己安排在双塔要塞呢?
这个命令有问题——爱德华对小王子安森是很了解的,这位殿下绝对吃不得任何亏,只要一丁点儿机会,他都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卷土重来,用尽全力报复对方才能够解除心头之恨,爱德华让传令兵送去的信中说的很清楚,自己麾下现在有一支接近八千人的大军,而且刚刚经历过几次战役,士气高昂,随时可以继续战斗。
以安森的性格,他能够忍下立刻报复的冲动都算是很冷静的,很理智的状态了。
“去问一下那个传令兵,他这个命令究竟是怎么得到的。”爱德华头也不回的朝身后的路德维希说道:“是从别人嘴里,还是安森殿下亲口告诉他的?”
路德维希默默离开了,没过多久这个兄弟会刺客就很快跑了回来,非常肯定的开口道:“是一个瀚土城的军官转达给他的,说是安森殿下身体不舒服,没有办法见他。”
一抹残忍的微笑从爱德华的嘴角扬起,让身旁的艾伦看得有些紧张:“那、那我们还要不要去双塔要塞了?”
“要去,当然要去。”爱德华的表情很是玩味:“既然他们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来隆重欢迎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们,我们当然要让对方聊表一下心意了,不然的话岂不是会让他们失望?”
“通知下去,让士兵们做好战斗准备,全副武装,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前往双他要塞,看看他们究竟为我们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第一百一十三章 流亡者(上)
树荫茂密的丘陵之下,狂风中还夹着一股无法抵挡的血腥味,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和刀剑的光芒,一面一面旗帜相互交错着,在树林之间来回摇晃,战马的嘶鸣与武士的怒吼声掺杂在一起,奏起一曲残酷的歌谣。
“去死吧杂碎!”一杆长矛贴着头盔,险些刺穿那张已经满是血水的面颊。愤怒的骑士用左手反握着剑柄,大声咆哮着向上一挥,带着喷涌而出的红色砍下了那颗头颅。
这样的一幕极大的刺激了周围和他穿着同样颜色罩衣的骑士们,兴奋的欢呼声中带着无与伦比的狂热,欲血喷张的攥紧了手中的武器和面前的敌人绞杀在一起,密林之中早已看不出队形,只能凭借着各自的口号和衣服确认对方是敌人还是战友。
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痛楚,那骑士将手中的剑柄正握住,带着淋淋的血水指向天空,朝着身后还在厮杀的士兵们奋力怒吼着:“冲啊——,天佑都灵!”
“天佑都灵——!!!!”
凌乱却又整齐的呐喊声回荡在树荫之间,这些穿着同样颜色罩衣的骑士们像是疯了似的,奋不顾身的扑向面前的敌人,数不清的人影在剧烈的晃动着,刚刚还在狂呼酣战的野蛮人战士,在这冲锋面前仿佛脆弱的像是白纸一般,很快就开始溃散了。
一个又一个蛮族武士惨叫着扔下了手中的武器,没命的朝向周围的森林当中四散而去,赢得了胜利的骑士们乘胜追击,脚踏大地的步兵也纷纷将手中的长矛抛向敌人,然后拔出阔剑发起了冲锋。
待到最后负隅顽抗的蛮族武士们也被步兵方阵的冲锋所淹没,骑士们也已经完成了追捕,提着敌人的头颅返回了森林当中的营地。
但是却没有欢呼声,也没有兴奋的呐喊,只有无言的沉默和一身的酸痛,让这些刚刚结束了厮杀的战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密林之间搭建起了简易的营地,让自己和受伤的弟兄们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几乎所有的士兵们都已经累得坐在地上直喘粗气,甚至连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力气都没有,咬着又冷又硬的干粮,手中却还紧紧攥着武器。
直喘气的格林·特恩拄着满是血迹的佩剑,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块上面。原本漂亮的大氅和盔甲早已是风尘仆仆,破破烂烂的了。
从前天开始算,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看着周围那些已经不堪重负的士兵们,格林·特恩忍不住扪心自问道。不过是两三天的时间,却几乎无时无刻都会有流窜的蛮族部落朝他们发动突袭,所有人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怕是在吃东西的时候,手中也必须随时握着武器,和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敌人厮杀。
几乎每天都是伤亡不断,自己麾下的这支残军甚至连最起码的辎重都没有,别说是医疗,就算是能够临时包扎伤口的东西都是少之又少,许多精锐的士兵和骑士,自己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伤口发炎,然后在热症中痛苦的死去。
“特恩大人,伤亡已经统计出来了。”正在他想着的时候,担任传令兵的侍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