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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无猜。
那时候的柯二小姐古灵精怪，而他木木讷讷，就像是曾经的自己，而柯二小姐则像极了当年的珈玥，从懵懂到真正心动，再到受尽耻笑，遭到全世界反对，十三年的光阴在他心中不断飞梭而过。
十八岁的他想要改变一切，终于强烈的不甘情绪冲破了记忆的桎梏，觉醒了前一世的记忆，然而听了一同苏醒过来的天道的建议，他的初心逐渐动摇，最后彻底抛却，背道而驰。
那一年的自己，肯定想不到一向被柯家作为癞蛤蟆看待的自己，真的会有执掌天下乾坤，一念定世家兴衰的一天，也想不到自己会生出要杀死曾经最爱之人的想法。
至于今天，他则是没有想到，凌雪在清楚认识到，他与她之间的绝对悬殊实力后，竟然还能生起与自己一战的勇气。
他从她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为了心中所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目光倒映着飞雪，流转着思索的光芒。
“你不会在最后关头，突然心软了吧。”一个漆黑小人出现在他的肩上，欢脱的晃着小脚，“你若不杀死他们，死的就是你，不斩断前世因果业力，最后你只会被心魔吞噬，陷入永劫不复。”
“下一次轮回转世，你不再是你，你的报复，你的野心，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镜花水月，当初的负心之人如今可能就躺在哪个仙帝的怀中巧言欢笑，坐享你的一世江山，你真的甘心？”
纪无双笑了笑，说道：“既然只有你死我亡，毫无疑问，我只能选择我自己。”
漆黑小人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
黎明初至，霞光万里。
天海郡的映月楼内，一身白衣的女子站在窗前，亲眼见证天海从寂静的毫无波澜到热闹沸腾的变化。
她是月华宫的真王，寒月仙子。
身旁恭敬的站着月华宫的女弟子，她自顾自地说道：“真是愚昧之极，她去挑战纪无双，真当如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一般。此等毫无胜算的事情，她如何做的出来。”
一个相貌平平，却气质特别的女弟子庚诗诗上前说道：“听说她是为了柯家二小姐，才与纪无双一战。”
寒月仙子冷哼一声：“她没有去学女子隐忍的笑里藏刀，却学会了男人们毛躁的冲冠一怒，真是女人中的耻辱，我倒要看她这一战没人帮她的话，她会如何惨败。”
听到寒月仙子发怒，所有人噤若寒蝉，没有说话。
倒是庚诗诗目光闪烁，心中暗道：“师叔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欠羽界一个人情，如今受羽皇所托，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只是这个凌雪，倒真是一个奇女子，竟然能够舍弃一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却是有不一样的大气魄。”
纪家有一殿，名为无双殿，延绵两百丈，气势磅礴。
底下白玉为阶，有九百层，压迫感十足。
当年纪无双就是在这里加封无双之名，那一天人山人海，天下来祝。
作为纪家圣地的无双殿，今天再次开启，云集人海，汇聚神州英雄，破天荒的成为纪无双的大婚殿堂。
柯雪雁坐在华美的车辇之中，底下簇拥着数不清的民众，人声喧哗，无比热闹，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不明就里的喜气，她只是目光冰冷的望着他们。
她的眼圈已经红肿，光是这个妆，她就画了一遍又一遍，然而每次都止不住泪如泉涌，将妆容弄乱，最后直到她哭的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后，才算是妆容完毕。
她不明白，纪无双既然不爱她，甚至想要覆灭她们全家，为什么还要假惺惺的将一切做的滴水不漏，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事必躬亲，若不是她如今已经看明白了一切，恐怕还会心中触动，被他的诚挚所感动。
她不明白事情还很多，其中最无法理解的，是纪无双为何要杀她的妹妹。
马车微微摇晃，外面不时有好心人将洗净的瓜果朝这边扔来，这可是世家之人成婚，才能够有的待遇，显得更加热闹，更加盛烈，忽然一个鸡蛋果落入马车内，打乱了柯雪雁的思绪，她看到了不远处朝着她呲开牙齿开颜的小女孩，她也回以微笑。
鸡蛋果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瓜果，吃起来会有熟蛋黄一般，又粉又甜美。
她捧起鸡蛋果，轻轻咬了一口，旋即微微一怔，手指紧紧攥紧了一身的红衣，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下来。
瓜果并没有熟，又涩又苦。
第三百九十八章 风雪故人来
无双殿前，各路王侯已经带着自己的世家弟子到来。
凌霄也过来了，他在凌家心惊胆战的等了将近一个月，最后没有等到凌雪前来凌家，而是等到了凌雪与纪无双一决高下的消息，心中不禁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知道凌雪与纪无双一战之后，不论结果如何，短时间内她都不会再来寻凌家的麻烦。
他看的很明白，凌雪与纪无双一战，并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而是神州多方顶尖势力以这一战为中心展开的角逐，一旦开始，便是一个巨大漩涡，而凌雪虽然强，但段时间要从旋涡中脱身，几乎是没可能的事情。
方天侯纪正卿站在殿上的高处，笑呵呵的与相识的修士打招呼。
本来天云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大都已经十分面熟，不过这一次却是不同，但凡他熟悉的，在这次的婚宴上，都不是真正的贵宾，而贵宾就在那些他感到陌生无比的修士之中，听到他们的祝贺，他都需要恭敬无比的回敬一声。
忽然人声鼎沸起来，却是一辆辇车在人海簇拥中，缓缓行来。
纪正卿喃喃了一句：“柯雪雁来了。”
一道凤冠霞帔的纤细身影走下马车，全场的气氛变得愈加热烈起来，有些眼尖的人注意到柯雪雁的眼睛是红肿的，心中猜测纷纷。
纪无双头戴爵弁，一身缁衪纁裳，脚踩赤色履，看到底下红妆十里，柯雪雁长裙委地，一步一步拾级而上时，他的呼吸不禁微微一紧，神色之间出现了些许的恍惚。
他仿佛真的回到了前一世，与当时那个人再续未完的婚礼一般。
“拜完堂后，一切就能完美重叠，到时再将一切斩断，你的心魔就彻底散去，不只如此，心境上还能达到大圆满，达到无缺。”一道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黑色小影子在纪无双的耳畔说道。
司徒腰胯黑刀，笑着看了一眼底下热闹的场面，走到高台边一道青衫的身影旁边，问道：“喝一口么？”
青衫看了一眼司徒手中的酒囊，摇头笑道：“喝酒误事。”
“哈哈哈，大人真是谦虚。”司徒大笑起来，若是凌雪在这里，听到司徒这样的真王修士喊另外一人大人，定然要心中震撼，对这个青衫修士身份惊疑不定。
青衫道：“这回玄庭倒也是认真起来了，至今为止，我仍然没有看出他们露出马脚。羽皇如今放任那个女子乱来，估计也是为了给玄庭出手创造机会。”
司徒点点头，说道：“羽皇是南域明面上的三大真皇中，处境最为艰难的一个。北临中州，还得小心朱雀还有那个老怪，确实难办，尤其是这一次还走了一招险棋，现在他就盼着天下越乱越好，他最大的优势年轻，最大的缺点也是年轻。”
青衫轻笑，说道：“他确实缺时间，不过如今当今最缺时间的人，却是没有一点这样子的自觉。”
司徒也笑了起来，他知道青衫说的是谁，道：“她可是一个妙人，我还真的从没见过这样一个女子，就是不知道纪无双一会儿与她打的时候，会不会看着相识的情面上，稍微让上一点，不然如今的她，在纪无双手上，恐怕走不过一招。”
青衫不置可否，只是望着无双殿前的飘雪，像在场所有心照不宣的人一样，他也等着那个女子的到来。
婚礼有条不紊的开始，纪无双不经意的望了一眼无双殿前的大门，那儿湿润的地面刚承了一点落雪。
小人笑嘻嘻道：“我算出来了，柯家二小姐如今正在南下。”
纪无双道：“手段不错，凌雪把避天珠给了她，你还能算出来。”
“虽然我如今受了重伤，不过我也仍然是至高无上的天道。”
纪无双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凌雪的这一手棋，确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帝皇手段莫测，舍弃避天珠，等若主动将她自己放在砧板上，除非羽皇亲自前来，否则她几乎没可能活着回到黎国。
本以为她会留下后手，没有想到她会舍弃一切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