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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秀香抿着干瘪的嘴,眼神里闪动着狡黠。她斟酌了半天,说:“好吧,我承认,姜小姐是不太喜欢赵珍。”
“但赵珍不管怎么说都是赵宥昌的女儿,赵宥昌看起来对姜芳容和姜友光也不错。”陆小棠瞅了瞅夜色中的老宅子。
贺秀香嘿嘿笑了,笑里藏着几分诡异,“姜小姐讨厌赵珍也不是没有道理,在这个家里又有谁不讨厌她,因为她根本就属于是这个家。”
“什么意思?”
“她虽然姓赵,但并不是赵老爷子亲生的,她是老爷子从孤儿院随便捡来的。”
“你说的是真的?”这个消息让陆小棠很惊讶。
“赵珍到这个家还是在老爷子再婚之后,当时姜云英和孩子们都反对,可是老爷铁了心非要收养她,好像这小丫头使了什么迷魂药是的,老爷子对她也比对姜云英的两个孩子好。”
“所以姜芳容和姜友光一直很妒忌妹妹是吧。”
“……”贺秀香沉默。
“他们动手打过赵珍吗?”陆小棠一直想弄明白萧潜所说的赵珍身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贺秀香看似迟钝,但十分狡猾,她摇摇头,“应该不至于吧,我是从来没见过。”
“那姜云英和赵珍呢。她对她到底怎么样,也很讨厌她吗?”陆小棠换了一个角度问。她现在急于弄清这家人的核心矛盾在哪儿。
“还行吧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你见她打过赵珍吗?”
“偶尔犯错了教训一下还是有的,但也没看怎么为难过她。”发现陆小棠眼中有怀疑,贺秀香又解释,“她们之间没有你想的矛盾那么深,而且还是在过去。现在赵珍都上大学了,和老太太关系反而越来越好了。我没说假话,不相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老太太现在对她比自己儿女还亲。”
贺秀香是人老精马老滑,陆小棠问了一圈,她圆了一圈。按照她说的,这应该是一个和睦温馨的大家庭,那么又是谁杀了老太太呢?
陆小棠最后又问了一句,“赵宥昌收养赵珍的时候,你就在找家里当保姆,你是看着她长大的,你知不知道她是否做过什么极端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她有没有杀过人?譬如说,她少年的时候不小心伤害过谁,而后赵宥昌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把这件事掩盖过去了,有没有?”
贺秀香半张嘴巴合不拢,“你这是听谁说的,快赶上说评书了,我在赵家带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陆小棠观察她不像在说谎,就没有深问。
陆小棠之后又把萧潜单独约出来,更仔细的询问了一下情况。萧潜谈到姜芳容时有点儿吞吞吐吐,考虑到他和姜芳容的关系可以理解。说到赵珍和姜云英这对没有血缘的母女,他坦言与她们初次接触,感觉这对母女关系很亲切,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隔阂。
“你能确定吗,或许是你与她们接触很少。”陆小棠说。
“我能确定,”萧潜说,“因为她们争吵的时候,姜云英的态度明显是在帮赵珍。”
萧潜的话倒是印证了贺秀香所说,不过陆小棠却隐约发现了什么,“你说谁在吵,是姜芳容和赵珍吗?”
诡念 5。 不能说的伤疤 7
“是。”萧潜有点儿难于启齿,但也不得不承认。
“我记得你在公安局也提到过这件事,恰好就发生在姜云英被害之前,对吧?”
“……”
“我没来得及问你,她们俩到底因为什么吵架?”
“都是一些家庭琐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样的家庭琐事呢?”陆小棠饶有兴趣的瞅着萧潜。
萧潜实在被问烦了,毫不客气的回到:“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嘛,谁家还没有点儿舌头碰牙的时候?你为什么非要揪住这个不放呢,这个老太太死毫无关系。”
“也许,就有关系呢。”陆小棠目光炯炯的看着萧潜。
“……”萧潜咽了口唾沫。
陆小棠摊开双手表示妥协,“好吧,姑且你说的也有道理。反正不管怎么说,姜云英是被害了。要么是这儿,要么是那儿,总会有一个地方出了漏洞,你好好想想吧。反正以目前的证据,对赵珍不利。她是你们这些人中最有可能与死者存在矛盾的人,同时也具有作案动机,除非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陆小棠摆摆手走了,萧潜一个人愣怔了好半天,才转身绕过院墙,回到了别墅。
门厅和走廊熄着灯,巨大的黑暗像一个永远看不见光的坟墓,他不禁想起了刚死不久的老太太,虽然只见过一面,却给他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那虚弱的身影、死气沉沉的脸、瞪着仿佛能预见厄运的眼睛,她遇见死的人是自己了吗?
“铛——铛——”
客厅的老座钟猝然敲响,把他吓得后脊梁汗毛炸起,好像随时能看见老太太推着轮椅从隐藏的黑暗里出现……
他头也不敢回的一口气跑上二楼,站在门前均匀了一下呼吸,才轻轻的推开门。
床头灯亮着,姜芳容侧卧在靠窗一边。她有睡觉开灯的习惯。
萧潜轻手轻脚走到床前,慢慢往下脱/衣服。
“你去哪儿了?”姜芳容忽然问这一声把萧潜惊得不轻。
他反应很快,装作随口一说的样子,“解个手。”
“解手还穿外衣啊。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原来你没睡啊,我是心烦,出去抽根烟。”萧潜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往下编。
“妈刚死,我哪儿睡得着啊?”姜芳容唏嘘着翻过身,眼睛幽幽的注视着萧潜,看着萧潜心里七上八下的,“你是不是觉得我铁石心肠?”
“什么?”萧潜不明白她这话什么用意。
“我一回来先是和我妹闹,现在妈又死了,我却在这儿无动于衷的睡大觉,不是铁石心肠是什么?”
“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一样,这也不算什么。”
“是啊,是不一样。”姜芳容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向萧潜,“给我根烟。”
“烟……”萧潜伸手摸了摸衣兜,猛然想起烟和打火机都放在床头柜里了。可是他明明说自己刚才出去抽烟了。
诡念 5。 不能说的伤疤 8
他硬着头皮拉开抽屉,抽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着递给姜芳容,希望她没发现破绽。
姜芳容神态难以揣测,一口接一口的裹着烟,大团烟雾弥漫在房间里,慢慢把她笼罩起来。萧潜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床边看着他。姜芳容忽然问:“赵珍怎么样了?”
“什么?”萧潜心口突地一紧。
“我是说赵珍。”
“她怎么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在公安局就没回来。”姜芳容不满的说。
萧潜感觉自己有点儿装过了,赶紧圆话,“今天发生太多事儿了,我哪顾得上想她啊,我跟她又不熟。”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俩挺合得来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姜芳容吐了一口烟,眯缝起眼睛。
短暂沉默之后,她冷不防又问:“你觉得赵珍会是杀害我妈的凶手吗?”
“这……”萧潜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心想,难道你不比我更清楚吗,你是她姐姐。
见萧潜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她说:“我相信她就是凶手,除了她不可能有其他人会害我妈。”
“你这么确定是因为你有证据还是因为你讨厌她?”萧潜终于问道。
姜芳容用眼角斜斜的看着他,“如果我说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信吗?”
“我信。”
“那你是希望她有罪还是不希望呢?”
“她有没有罪和我有什么关系,警察自然会调查清楚。”
“或许,她现在已经认罪了呢。”
“……”萧潜觉得姜芳容现在有点儿阴阳怪气的,索性上床想睡觉。
姜芳容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个女警察不是你初中同学吗,你有没有找你单独了解什么情况啊?”
“没有,我和她也不太熟,好多年没见了。”
“那可真是巧了,碰巧在火车上遇见,又碰巧她也掺合咱们的案子,我一开始还真以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