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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跑,跑了三圈,实在是跑不动了,再经过棺材铺的时候,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气喘吁吁地朝白三叶走过去,她整个人就像是在水里面刚捞出来的一样,全身都是水,拧一拧衣服,还能拧出一把水来。
“不跑啦?”白三叶问。
朔月摇摇头,她又累又饿,喉咙干得冒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忽然,她的脚似乎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她始料未及,“啊呀”一声就倒了下去。
她跪在地上喘着气,转过头一看,看见那些鬼正在抓着她的影子,兴奋地撕扯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朔月的影子竟然被无数个鬼撕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东西!
她的影子,被撕裂了?
影子可以被撕裂?
朔月虽然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被鬼撕影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扭过头来,吞口水润润冒烟的喉咙,对白三叶说:“是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的,你不能不管我!”
白三叶说:“可是我并没有让你到处乱跑。”
朔月一听到“乱跑”两个字,更绝望、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拜托,她无缘无故被人骗来跟死人关在一起,你不害怕,她还害怕呢!不跑还留在原地,那才叫一个奇怪呢!她郁闷地喘着气,眼泪从眼角挤了出来。
白三叶问:“以后还跑吗?”
“不跑了不跑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朔月悲愤交加地说。
轮椅滚到她的身边,白三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朔月猛地擦了一把脸,手上全是水,说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白三叶好像变回了那个温柔的白三叶,把她扶起来,抱在膝上,并且从轮椅上挂着的小水壶递给朔月,朔月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喝完之后,她慢慢地缓过劲来了。她回过头,看见那些鬼还在撕扯她的影子,她的影子只剩下一点点了,踩在脚下像是快破烂的抹布一样,看起来可怜得紧,而那些鬼竟然为了抢别的鬼手中的影子而打起架来了。
朔月问:“你怎么不制止他们呀?”
白三叶摸着她的头说:“他们不听我的。”
“啊?”朔月感到很失望,她一直以为白三叶就是这条鬼街的主宰者呢,这条街上的大鬼小鬼都得听他的,没想到却根本不是这样子。
她无助地问:“他们抢我影子!我没有了影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呀?”
白三叶安抚她:“别担心,再等等。”
“我会死吗?”
“再等一会儿,别怕。”白三叶温柔地说。
朔月根本不听,更加急躁地问:“等什么呀?”
“再等一下。”
朔月泄下气来,白三叶三缄其口,根本就不回答她的问题,她低下头,看看脚下那残破的影子,就忍不住沮丧。
这,都什么破事啊!
不一会儿,一个人从店铺里钻出来了,就是那个忽然间不见的钉棺材的人。他手里捧着一个积灰尘的小木盒,看起来很老很旧,还没来得及擦干净。他看见朔月,就把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小木牌子递给朔月。
白三叶示意她收下,并对她说:“拿着牌子,去和那些抢了你影子的鬼说,让他们快把影子还给你。”
☆、16。第16章 继承祖业
朔月低下头,看了看,那是一个掌心大小的木牌,很小巧玲珑,她看一眼就喜欢上了。
白三叶用眼神鼓励她,她鼓起勇气,站起来,朝那些鬼走过去。也许是因为影子被撕裂的缘故,朔月走起路来,感到有气无力的,这更坚定她必须要把影子抢回来的决定。
她蹒跚地走到鬼魂的面前,举起木牌,高喊一声:“你们,快把我的影子还给我!”
就在这时候,木牌里忽然发出一道金光,罩在了所有鬼的身上,在那些鬼油白色的面容上出现了恐惧!
朔月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木牌,没想到这么不起眼的小木牌子竟然对鬼魂有这么强大的约束力!
那些鬼惧怕木牌的力量,就矮着身子,把黑色影子一点一点地堆在朔月的脚下,影子就像是液体一般,很快就融合在一起,慢慢地汇聚到她的脚下,朔月的力气和精神也一点点地恢复了。
那些鬼把影子都还给了朔月之后,就灰溜溜地转身就跑。朔月看到自己的影子恢复了,也没有再管他们,笑得开心极了,她忽然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抬起头,在鬼群里面有一道红影闪过,虽然那道红影一闪而逝,但是她还是看清楚了——是那个要她帮忙画眉的女鬼!
她消失了,可是那最后一眼的冰冷却落到了朔月的身上,让她感到很不安,总觉得这事没完!
“朔月,回来。”白三叶叫道。
朔月收敛起心中的不安,转身回去,她说过她不会再逃的,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逃出这个地方。
她跟着白三叶走回棺材铺,也许是因为棺材铺里的鬼都被吃掉的原因,铺子里的冷气消失了。白三叶将她带到饭桌边,饭桌上摆了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白三叶温柔地说:“吃吧。”她马上扑上去,饿了一整天了,她再不吃点东西,真的会饿死!
她扒了几口饭之后,白三叶忽然幽幽叹道:“反正那些朋友不在了,本来拿来招呼他们的饭菜也都可以让你吃了。”
“噗……!”朔月喷了!
那些朋友……哪些朋友?是不是白天她来到的时候看到的那些棺材盖子上坐的朋友?
白三叶侧头瞅着她,笑容满面。
那钉棺材的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是在笑她的天真。
朔月呆了一会儿,决定不管这是什么饭,先填饱肚子再说。
看着她吃了几口,白三叶含笑着问:“你不怕?”
“怕什么?”
“鬼。”
“长得丑,还出来吓人,这能怪谁不会被吓到。”朔月哼哼。
白三叶笑了笑,忽然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张红纸条,上面用黑色毛笔字写了时间,朔月看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于是继续吃饭。白三叶说:“这是你的生日,我以前算过,你的八字很轻,命格不硬,不适合做我们这一行。你们刘家九脉单传,到了你这一脉却是女子之身,说明你们这一脉到你这儿就要绝了。”
朔月听得不开心,她对她的家人一点都不熟悉,但女孩子又怎么了?好像说得女孩子不能传宗接代,不能传宗接代还能怪到自己的头上来?
“他爸爸去世了,就在你出生的前十天,随后你和你妈妈就失去了音讯。”
朔月忽然没胃口了,米饭塞在嘴里面变成了最难嚼的食物,她鼻尖一酸,眼泪就涌了上来。她低下头,不让白三叶看到自己的眼泪,她说:“我不想听这些,你们找我来,想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吧,如果只是为爷爷守灵的话,我看不用了,他的灵魂已经被我的猫吃了,鬼魂都不在了,那守灵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如果我说以后,我希望你能留在这里,接手你爷爷的工作,你愿意吗?”
“我可以选择吗?”
“你不能选择。”
“那就不选了,只要你管我吃管我住,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朔月嚼着没有味道的饭菜,低声说。
她就是一个孤儿,哪怕有一天知道自己爷爷是谁了,也依然是个孤儿。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会同情她、包容她,经历了14年的冷眼对待,她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你眼泪汪汪地看着别人,别人就会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不管是什么,都得自己去争取。
她无处可去,只想有一个能管吃饭的地方。
“你知道你爷爷是做什么的?”白三叶问。
“棺材铺老板。”
“对,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替人收尸的。你愿意去收尸的吗?”
“……”
“有些人,他已经死了,但身体还活着,要收;有些人,他卖了自己的命,要收;有些人,尸骨被弃在郊外,无亲人问津,要收;徘徊世间百年、千年,都无法安心转世投胎的,也要收;僵尸、行尸、血尸,都要收。你敢吗?”
朔月啪嗒一声放下碗筷,气呼呼地瞪他:“我在吃饭,你能不能不说恶心的?”
白三叶微微一笑,说:“你要继承家业,以后还有比这更恶心的。”
朔月脸色铁青,说:“我吃饱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