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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婵幽幽一叹,看着鹿茶痴迷的眼神,抿了抿嘴唇说道:“鹿师兄,你对我的好,我知道,但是……”
鹿茶摇摇头,打断了海婵的话语,极其费力地转过身,看着不远处那一地鬼骑杂乱无章的尸体,费力笑道:“小蝉,你不用往下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还是不爱听,这人啊,就是这样,道理他都懂,但是事到临头还是管不住自个儿,你把我当兄长,我知道,我第一次见面就没把你当小妹,这你也知道,不过话说回来,这谁又妨碍谁了?你不喜欢我,但不能妨碍我心里有你吧?我这人,是一条贱命,打小穷苦惯了,见得人情冷暖也多了,不过这也有好处,对一些事情,我再喜欢,也不强求,想必这也是你现在还肯叫我一声鹿师兄的原因吧。”
海婵又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鹿师兄的话,我明白,其实你就是在安慰我罢了,我确实一直把鹿师兄当兄长,自然也是希望鹿师兄能平安喜乐,有一女子能与鹿师兄共度余生,这样,不论我在何处,心里的愧疚也会减少很多。鹿师兄,我知道这辈子我欠你的,但我恐怕没机会还了,那就让我做一个欠债不还的恶人吧,反正手沾了这么多血洗也洗不干净了,不差这一点。”
鹿茶转过身,看着海婵秀气的眼睛,郑重说道:“小蝉,我不是在安慰你,你确实不欠我什么,对你做什么,都是我自愿的,和你没有一文钱关系,难道你对这大乾皇帝念念不忘,皇帝就欠你的了?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海婵摇头笑了笑,却没有反驳什么。
鹿茶看到海婵的笑容,有一刹那的失神,但这失神转瞬即逝,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说道:“有时候我也在想,若是当初掌教没把你送到顾府,没让你碰……,那我是不是会有那么一点儿机会,但是现在见到你之后,我知道以前这种想法错了,错的离谱,你该遇到谁,该喜欢谁,该和谁在一块,这都是你的命,命这个玩意儿,谁又能说得清呢。”
海婵伸出素手挽了挽鬓角的青丝,款款说道:“鹿师兄此话说的在理,命这个东西,还真不是个东西,谁又能想到,多少年前籍籍无名的一个少年,现在能成为名震天下的鹿护法,凭借一口雪竹硬生生在江湖中杀将出一条路来。不知道鹿师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拜火教你是回不去了,难道是想自立门户?”
鹿茶笑了笑,笑容中露出一股难得的豪气:“出门之前,我早已把后手安排妥当,没了拜火教这颗大树的庇护固然在我日后的行进中多了一些阻碍,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也让我行进之时更加自如,老话说,虎不辞山人不辞路,等养好伤之后,我便带着我这些残兵败将去西凉,听说那里有个蛇神教发展势头不错,看看能不能去讨碗饭吃。”
海婵抬起素手,在空中扬了扬,说道:“好,那恭祝鹿师兄前途似锦了,时候不早了,鹿师兄还是早日离去的好。”
鹿茶转头环顾四周,却并未看到什么人影,但牢牢锁定着他后背的杀气却让他知道四周的景象并非如他看到的那般太平。
鹿茶摇摇头,诚心正意道:“顾家密影,果然名不虚传,估计他们已经潜伏到了我身边十丈范围之内,而若不是他们放出杀气,我根本感受不到一点异常,看来前些年密影横扫江湖的消息,并不仅仅是传言了,有他们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了。”
海婵谦逊一笑,仪态自然到就像一个女主人听客人夸奖自己家的下人一般,徐徐说道:“只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谍子罢了,没江湖传得那么夸张,江湖人嘛,自然就是以讹传讹厉害一些。”
鹿茶在葛月的服侍下翻身马,临离去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本来有句话,我是不想说的,但最终还是没憋住,顾仙佛应该有危险了,是生命攸关的危险,你若是现在带着密影过去,或许还来得及,至于能否救下他,就看老天的安排了。小蝉,此次一别,山高水长,下次见面不知是何年月,不论怎样你都要好好活下去,不论顾仙佛日后是什么身份地位,若是他敢负你,天涯海角,我也会砍下他的脑袋,师兄走了,你多多保重。”
望着马背那个略显萧瑟的背影,海婵突然展颜一笑,高声说道:“鹿茶,你一定会成为江湖最大的一尾锦鲤,最大的。”
黑马停顿了一下,但是马背的人并未回头,连挥手也没有,就那么带着一群残兵败将向夕阳的方向去了。
第八十一章 小师妹
辞别了徐为止与江春盈的顾仙佛难得不再车厢里打趣李柔然,而是蹲在车辕上一直皱眉思考问题。us最快
这一思考,就是两天两夜。
轩辕青牧有些担心顾仙佛是不是入魔了,这二十四个时辰里,顾仙佛除了饮了一些清水外就再也没有换过姿势,这不得不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轩辕青牧担忧。
虽说您是天字高手可以暂时脱离咱凡人的吃喝拉撒,可是您也不能跟鬼怪一样蹲在这里一动不动两天吧?这也太肆诵�
若不是听着顾仙佛呼吸始终悠长,轩辕青牧都有一刀鞘把这主子拍下去的冲动。
待到顾仙佛彻底从那种入定的境界中解脱出来,已经是两天两夜之后的事情了。
一座无名山谷里,日头西斜,拉车的骏马不安地打着响鼻,甩了甩马尾却还是没敢继续前行。
顾仙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干脆坐在车辕上,接过李柔然递过来的凉毛巾擦了擦脸,毕竟这荒山野岭的,确实没地儿找热水去。
轩辕青牧跳下马车,面容肃杀。
前方有三人挡路,两人对弈,一人饮酒。
对弈双方执黑的一方是一条大汉,生得虎背熊腰臂长过膝,一双大手上全是老茧,这点从斜斜插在他身边的大戟上就能看出一二,拈子的双臂不甚粗壮,但看肌肉走向就是膂力惊人之辈。而且这大汉虽说膀大腰圆但是却并未给人笨重的感觉,哪怕是坐在巨石之上也是腰杆笔直,似乎他身上穿的不是长袍而是战甲。
与大汉对弈的是一仙风道骨的耄耋老者,身披一身清洗得有些发白的龙虎山道袍,身后背一把符剑,老者似乎陷入了不利境地,时而抚须时而长叹,满是皱褶的老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除这两人外,还有一人倚着一颗干枯的树干独自在一旁饮酒,这人大约不惑之年,一身青衣两鬓微白,看这皮囊依稀也能看出年轻之时也是出了名的俊后生,此人腰间一侧挂着三个酒葫芦另一侧则挂着三口剑,看向顾仙佛一行人的眼光中无悲无喜,只是偶有悲悯之色闪过。
轩辕青牧握紧了手里的折花刀,他自诩自个儿也算见多识广,但是拦路的这三人他竟一个都不识得。若说这三人是初出茅庐的菜鸟或者是在江湖上籍籍无名的小虾米,轩辕青牧自个儿都是不信的。
顾仙佛捶打着双腿,笑嘻嘻地说道:“是不是不认识这三人?没关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看那执黑子的大汉了没有,此人姓楚名长双,妥妥的天字上品高手,一手大戟挥舞起来,啧啧,那真叫开山裂石啊,此人号称无穷力,更让人胆寒的是他近乎金刚不坏之境,你砍他一刀,他屁事儿没有,但是他砍你一戟,你能留个全尸算好的。此人你当然不可能听说过,因为他常年隐居皇宫,是龙骑副统领,我记得上次他出宫,还是追杀哪个小国的太子余孽来着。”
顾仙佛接过李柔然递过来的青龙胆,横放在腿上,继续说道:“要说这与楚长双对弈的老王八,那也了不得,世人都只龙虎山,谁知山下荆人奴?这位便是三十年前大名鼎鼎的荆人奴了,龙虎山上多少年来都是张姓一家独大,这荆人奴一个外姓能爬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不容易,谁知道背后付出了多少的辛酸苦楚啊,不用问,妥妥的天子上品,看到他背后的那口符剑了没有?人家是修力也修心的,且不说一身黄庭内经生生不息,就说他前些年有好几次都被一剑穿心今日却活的好好的,你能不害怕?这可真他娘的是祸害遗千年啊。”
顾仙佛把青龙胆从枪囊内慢慢抽出来,屈指弹了一下枪杆,继续说道:“这最后一人,我一说他名字估计你就知道了,刘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