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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子牵上黑马与顾仙佛并排而行,不甘心问道:“那这次亏咱就这么吃了?”
顾仙佛笑着摇摇头,道:“当然不能,第一,山河诗斋有必要敲打一下了,不管这件事他有没有参与,只要这采桑子被刑部查明了确实是出身山河诗斋,那山河诗斋就必须承受相应的代价二嘛,这采桑子我现在放过他,但也仅仅是把他当做钩子用,只要这尾小鱼游不出长安,那么他就掀不起多大风浪,就看能顺着这尾小鱼能牵引出多大的渔夫了。”
邓新岐忧虑道:“话是这么说,但是长安城中势力错综复杂,各大门阀世族之间又是盘根错节,一棵大树下不知道歇息了多少猢子猢孙,这采桑子若是往这树下洞内一钻,再加上有心人遮盖,怕是短时间内不好翻出来啊。”
顾仙佛翻身上马,洒脱一笑,道:“顾家密影,不说有多大本事,但若是在区区长安城翻出个人来,还是能做到的。”
望着顾仙佛打马而去的背影,邓新岐心头一热,翻身上马马鞭一挥,胯下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翻动,兴高采烈地向它意中马追去。
跟在身后的李锻听顾仙佛说起顾家密影,内心也是一颤,乾国初立之时,多少江湖游侠儿无声无息的死在了顾家密影的袭杀之下,多少大门大派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在朝廷大军马踏江湖之前,顾家密影早已经把江湖摸索了一遍,实际上等到朝廷慢悠悠的集结起大军之时,江湖上出名的扎手钉子早已经被顾家密影悄无声息的拔除掉,那时候的江湖每天都在流血,侥幸存活下来的门派也都向朝廷臣服,再加上朝廷大军后来不讲道理的清扫,江湖气数几乎被破坏殆尽,最惨之时只剩下八大门派在深山老林里苦苦支撑,其余帮派连挑旗的勇气都没有,江湖游侠儿每天活的战战兢兢,生怕被人瞧出自己有武艺傍身便当做江洋大盗送出衙门领赏。那段时间的江湖,已接近干涸。
自江湖被朝廷打怕以后,在乾国天子的暗示下,顾家密影解散大半,只留下一部分精锐护卫长安周全,不过顾淮尤其擅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术,大多数老谍子都被他悄悄洒到全国各郡深深埋下去,默默收集情报等待被重新启用的那一天,尤其是近几年,在顾淮的指令下,这群老谍子分批潜入西凉,几乎是把触角深入到每一个角落。与顾家密影相比,顾仙佛那支由绿林草寇江湖侠客近几年才组建起来的西凉卫根本就是千疮百孔不堪一击。在一次荒郊演武中,三百西凉卫对一百二密影,开始的那一天清晨,三百西凉卫便被“斩首”过半,这场演武也就草草收场,而那些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江湖游侠儿,也在恼羞成怒的同时第一次真正承认了两方的差距,这才在顾仙佛安排下心悦诚服地开始跟随顾府密影修习暗探之道。
而留下的那一小部分精锐,这些年来一直把长安城打理得几乎铁桶一般,来长安的江湖游侠儿一个个如进了猫窟的老鼠,委屈如刚过门的小媳妇。
江湖上早就流传着一句话,李锻当然在入长安之前也听说过。
长安之城多英雄,英雄莫要见密影。
第四十二章 远望可以当归
过了午时,邓新岐与顾仙佛一起在京郊马场旁边一典雅酒楼内用过午膳便分道扬镳,顾仙佛独自策马回府,邓新岐也安坐在大黑马马背之上,由李锻牵着缰绳晃晃悠悠朝邓府走去。只是这胯下黑马见自己心上马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难免有些意兴阑珊,打着响鼻慢慢前行,邓新岐看得好笑,拍打着黑马柔滑的脖颈笑骂道:“你这畜生,本事不心却脆弱成这样,与那白马只不过是今日初相见,就一见钟情了?呵,本少爷对你这畜生心事虽不敢夸口懂得多少,但是想必和男欢女爱之间也没甚差别,这追心仪女子啊,对不同女子就要用不同手腕,天下万万没有通用到所有女子身上的手段,对情怯女子要温火慢炖,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对那性情刚烈的女子,则要对症下药攻其软肋,那些江至情至性女子,多半都醉心于狂气傲气而远书生酸气。天下女子性情不一,但是多半是有迹可循的,但是怕就怕那表面柔柔弱弱却内心有山水的女子,这种人表面上看去明眸善睐,但是她们心中所想,你哪怕朝夕相处也猜不出万一,哪一天时机到了,软刀子一出,那才是当真得杀人不见血啊。”
邓新岐一番话若有所指却又含含蓄蓄,胯下黑马虽是寻常军马中的佼佼者,但是也只能简单听懂几句指令而已,对于邓新岐的长篇大论自然如坠云山雾海,而牵马的李锻则眼观鼻口观心,不敢对这番绵里藏针的大逆不道之语妄加评判,进得长安城时日虽不多,但他已经深谙祸从口中这一金玉良言,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你每天当做泥胎木偶不言不语,那天下英雄多矣,邓家要你何用?所以李锻并非不言,但也只是说那些自己能拿得准的江湖事,对于庙堂之事,自己说了也是徒增笑柄,还不如一笑而过。这也许就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了。
在邓新岐与大黑马的絮叨中,终于见到了邓府大门,门房早就远远瞧见自家公子归来,殷勤相迎而出,面对门房的殷切问候,邓新岐表情平淡嗯了一声,把马鞭朝门房怀里一扔,便自顾自朝府内行去,一路上丫鬟小厮慌忙见礼,邓新岐连目光都欠奉一个,只是一路娓娓而行,眉头微蹙。
与顾府相比,邓府显得小巧很多,占地连顾府一半都不及,里面格局自然也比不上顾府那大开大合之势,但“小门小院”也有它的好处,虽说气势上不如顾府,但是胜在别具一格巧妙非凡,院落层层相扣,其中又堆山凿池,起楼竖阁,种竹栽花各有妙处,邓新岐所处别院与主屋相邻,虽称之为别院,但格局构造上下的功夫不比主院少一分,进得别院来,只见佳木葱茏,奇花炳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邓新岐幼时初学文,曾兴致勃勃给别院提名“安道居”,邓南风也就让下人打造一块牌匾挂上,从此安道居的名号便传了下来。
安道居内自有专门婢子打理,对邓新岐畏惧也不如前院下人之甚,看邓新岐走来胆大者甚至敢调笑几声,对于这几个身边人邓新岐也大度得很,笑着点点头便穿过别院小径走入自己房间。
待邓新岐推开檀木大门步入房间,早有两位长相可人气质清秀的婢子上前伺候过来,邓新岐笑着捏了捏一婢子的粉嫩脸颊,在婢子含羞笑容中邓新岐来到太师椅上落座,两位婢子在他身前盈盈跪下,一人替他脱靴,一位捏腿,手法娴熟老练,一看就是服侍主子多年了。
轻啄一口早已温好的上好汾酒,邓新岐靠在太师椅上,伸出右脚在一婢子丰满胸脯上不轻不重蹭了起来,那婢子虽说脸上早已羞红一片,但是捏腿的小手却没有停下来,看来是早已习惯了这种事情。而另一位替邓新岐脱下靴子搁置在一旁的婢子则盈盈起身,走到邓新岐身后替他轻轻捏着肩膀,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深得邓新岐心意。眯着眼睛享受了一小会儿被美人服侍的感觉,邓新岐便放下手里青玉酒盏,笑着拍了拍身后婢子诱人翘臀,道:“好了,你们两个出去吧,先生现在在哪里?”
捏腿的婢子起身,柔弱答道:“先生清晨丑时三刻便出门,说要去湖心亭看雪,至今未归,如果少爷有急事的话,婢子马上吩咐下人快马加鞭把先生请回来。”
“不用了,我已经回来了。”随着一声清冷的话语传来,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穿戴暗褐色蓑衣的女子迈步而进,因为有蓑衣遮挡看不清脸庞,但是身材婀娜气质清新脱俗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看到女子进来,邓新岐慌忙起身相迎,带着殷切的笑容接过女子身上湿漉漉的蓑衣挂在门后,而房中那两位婢子见到蓑衣女子更是不争气,一人脸色苍白嘴唇微颤,一人双股颤颤不知所以然,所幸女子素手一挥,两名婢子才如释重负,施礼之后便慌忙告退。
摘下蓑衣后,女子相貌终于显露出来,越是三十余岁左右,面容虽说算得上精致,但是比起刚才那两位模样可人的婢子来说,还是略有不如的,其实她相貌本来不错,但是额头开过宽大,梳理发髻之时又不加遮挡,这对她相貌来说,无疑是一处败笔。只是她眉眼处那历经风尘而积攒下来的一道韵味和身上清冷的气质,远远不是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