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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仙佛这才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紧绷的身躯终于松了一口气,有这十一个笔画在自己周围,短时间内自己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在顾仙佛周围的剩下的二十余名影杀门众均停留在顾仙佛三十步之外,裸露在外面的双眼里全是阴沉的神色,他们自然知道这个大宗师留下的防御手段不是自己能轻易攻破的,他们当然不怕死,但是这种无意义的送死并不在他们的计划范围之内。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在自己的统领落败之前,这位大宗师留下的防御手段能烟消云散,就算没有烟消云散,哪怕等到过段时间,这十一个笔画所形成的防御手段强度能稍微弱一些,那集合二十多名影杀门众的实力,也未尝不能把这十一个笔画给冲开。
话分两头,顾仙佛与影杀门众对峙的同时,王一川与战云的第一次冲击已然展开,战云手中大戟舞动得虎虎生风,冲到王一川身前三丈之时,大戟便已经提了起来,待到来到王一川身前之时,手中大戟已经横于胸前,待到来到这个大戟间合之内,战云手中的大戟便猛然挥击而出,带着一抹黑色的阴影直直袭向王一川胸口。
王一川面色波澜不惊,待到大戟距离自己胸口不足两寸距离之时,王一川手中剑鞘竖起,以剑鞘之尖朝大戟一点,只见二者相遇之时,空气中有稍微一道涟漪一闪而过,顾仙佛隐约觉得自己看花了眼,但是看到下一刻大戟被这一记轻点便弹飞出去三丈远之后,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看到那一抹恍惚是真切存在的。
大戟被弹飞之后,战云面色并无变化,只是后退两步积蓄力量,然后翻动手里大戟便再度扑将上来,整个人的脸上全都写满了不死不休的凶悍神情。
王一川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中剑鞘翻动地比之前更加灵巧三分,每每战云手中沉重大戟刚刚挥出之时,王一川手中的剑鞘便会提前一步击出,每次击中点都是在战云手中大戟最不容易发力的地方。
二人之间斗法大约持续了五十个来回,战云虽然是处于攻势的一方,但是却委实没有占了多少便宜,每次气势汹汹的挥出一记大戟,都是被王一川举重若轻地一点,就给挡了回来,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在王一川身上留下一点伤口。
五十个回合之后,王一川身上气势陡然一变,若说他之前是大海无量的话,此时他身上的气势便瞬间转化成了波涛汹涌,只见他在原地狠狠跺了一脚,然后整个人如长虹贯日一般拔地而起,下一刻便出现在战云头顶。
战云知道王一川的速度是自己的数倍,自己逃不过去也不想逃,当即怒吼一声,双手握住大戟,鼓足全身气机,手中拿着大戟直直向上刺去。
这一大戟,仿佛要捅破天际,仿佛要屠尽神仙。
顾仙佛敢保证,这是他见过的最有杀气也最有威势的一次攻击,若是自己还是之前那个巅峰状态,在这一大戟的攻击下最好的结果无非也不过是重创而已,若是换成顾烟前来,这一大戟或许可以挡下,但绝对是先避其锋芒,然后再锁其气机,这样才有机会挡下这一记要命的攻击。
但是王一川却对这一大戟之中蕴含的力量与杀气置若罔闻,直接一把便抓到大戟之上,然后极其轻微地闷哼一声,手掌之上便有几滴鲜血滴落,战云狰狞一笑,再次催动浑身气机,以两败俱伤的态度把自己体内所剩余的所有内劲全部透过大戟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内劲之狂暴,势要摧毁王一川体内的所有脉络与穴道。
王一川面色稍微阴沉了少许,但是战云所对他造成的伤害也就仅仅限于此了,只见王一川对战云的狂暴打击不闪不避,右手轻轻在空中一引导,便把大戟直接荡开,趁着战云中门大开的功夫,王一川身形下落三分,先是抬起左手,手里剑鞘无声无息地在战云头顶一点,在这一点之下,战云整个人的气机微微一滞,然后就趁着这一个空隙,王一川手持大戟借力,抬起脚板狠狠地一脚便印在战云胸膛之上。
战云无力挣扎一声,整个人如破落麻袋一般,一边喋血一边倒飞出去十余丈远。
虽然战云落地之后马上调整身姿,不管身上伤口直接再度冲杀过来,但是顾仙佛知道,战云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并且,这个落败的时间,只会短,不会长。
第三百八十四章 遇海婵
落后顾仙佛的车队中,海婵是第一个察觉到前方气机不对的,所以她当即便抛下了车队众人,独自一人红衣飘飘地直接凌空迅捷飞至顾仙佛身边。
待到海婵在顾仙佛身边落地之时,却看到顾仙佛守着一堆篝火正在独自一人烤着一只被收拾处理好的红腹锦鸡,在他周围倒伏了一地的黑衣尸体,血气冲天,味道令人作呕。
但是在这些尸体中间的顾仙佛却一点都没有不适的感觉,他手持一口比较狭窄的钢刀,钢刀前端上插着那只红腹锦鸡,只是此时他的双眼却略有些呆板,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海婵收拢衣衫,在顾仙佛对面落座,也不说话,也不责备,就是这么一言不发地望着对面的顾仙佛。
顾仙佛如梦初醒,看到海婵到来之后,牵强地笑了笑,举起空着的左手作投降状,苦笑道:“好啦好啦,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逞英雄自己先行一步了,以后不论到哪里,我都带着密影与海婵,行了吧?”
海婵原本在腹中积攒了一肚子的责备与委屈,但是看到顾仙佛这憔悴的神情之后,这些话语到了嘴边却再也说不出口,只好幽怨地看了顾仙佛一眼后,柔声说道:“少爷啊,你现在不比以前,身上的内劲一点不剩,现在又位居高位,四面树敌,不知多少人睡觉都在琢磨着怎么要你的脑袋,咱现在的处境啊,就是众矢之的,每走一步都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才行,万一踏错了一步,那咱可真就是万劫不复了,这些话还是您教给我的,您自个儿怎么忘了?”
顾仙佛翻转了一下手里的红腹锦鸡,苦笑道:“是啊,这些还是我教给你的,我怎么就忘了呢?说到底,还是我太任性了一些,现在还是把自己当顾家大公子看哪,可是现在,我可是顾家的家主了啊,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顾仙佛仰首望天,悠悠然说道:“以前父亲在的时候啊,虽然每日感觉有些劳累疲惫,但是好歹身后还有个父亲,还有个士评榜状元,那时我一直坚信,天底下就没有父亲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没有父亲收拾不了的烂摊子,所以我什么事儿都敢尝试,什么事情都敢放手去做,反正事后还有父亲收拾烂摊子嘛,当然,有些时候我也会胡思乱想,感觉自己这个长安的天字号第一大纨绔,生活得是真不容易,表面上看起来是风花雪月,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啊。但是当父亲去了,我慢慢接手父亲留下的那些生意之后,我才慢慢感觉到,父亲身上的担子,比我肩膀上的,得重一千倍一万倍啊,他得扛起我和二弟的生活,得扛起顾家人的生活,得扛起跟着顾家吃饭的那一群人的生活,还得扛起整个大乾的生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显贵啊,现在我接手了顾家的这一系列的生意,才知道这些年来我父亲到底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啊,海婵,你跟少爷说实话,我做得,是不是比父亲差远了?”
顾仙佛垂下头来,怔怔地看着对面的海蝉,脸上的憔悴神色溢于言表。
海婵看着对面的自家少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话来,心中的心疼神色几乎充满了整个心田,然后慢慢涌上来,几乎充斥满了整个喉咙。
现在海婵才突然想起,自家少爷虽然是顾家家主,是堂堂裂土封王的西凉王,是统领西凉军的大将军,但是同时,他也是个刚刚二十出头的青年人啊。
把天下六分之一甚至一半的重担压在他的担子上,对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来说,是不是太重了一些?
海婵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出话来。
难道是告诉自家公子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这种无意义地话语对于自家公子来说是毫无作用的。
难道是告诉自家公子别管这些担子了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种话就算顾仙佛让她说,海婵也说不出口。
沉吟良久之后,海婵才幽然开口,轻启朱唇吐出九个字:“不好说,说不好,不说好。”
顾仙佛先是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