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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海婵也已经带着几名婢子把早饭端过来,今日的早饭不同于之前的无味饭食,多是出自海婵的私人珍藏,黄澄澄的蟹黄糕、冒着氤氲雾气的虾饺、甜而不腻的桂花酥一盘接一盘的端来,王子狐摸着被小吃食塞满的肚子,看着琳琅满目的早餐,欲哭无泪。
顾仙佛强忍住笑意,招呼众人道:“今日事情比较急,所以本王就冒昧把各位现在召集过来,想必各位还没有用过早饭,本王便让厨子多做了一些,这多是出自本王婢子私人珍藏,到达西凉之前也就这么些精美吃食了,俗话说皇帝还不差恶兵,本王也不能让各位饿着肚子来开这个晨会,咱们边吃边谈,各位能吃多少吃多少便是,只是有一件,吃不了可不能带走。”
顾仙佛最后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只有王子狐摸着肚子一脸的愤愤不平。
顾仙佛抄起筷子率先挟了一筷虾饺蘸了点海婵自己配置的秘酱放入嘴中轻轻咀嚼着边招呼众人,麾下十七人看到王爷动筷之后方才谢过王爷恩典动起筷子。
自顾仙佛之后,郭首率先挟了一筷面前的蟹黄糕轻轻咬了一口,把剩下的一大半放进面前碗碟里之后方才问询道:“老夫知道此时肯定事态紧急,否则王爷也不会如此着急便把我等宣过来,老夫敢问王爷,到底出了何事?”
顾仙佛轻轻笑了笑,一边慢斯条理地吃着虾饺一边把何书叹带回来的情报又简洁复述了一遍。
顾仙佛深知自己心里越没底,表面就得越云淡风轻。
听完顾仙佛复述之后,营帐里所有人都陷入沉思,唯独只有寥寥几声动筷子的声音,却没有人肯第一个发言。
顾仙佛慢斯条理地吃着虾饺,不动声色。
一旁伺候的海婵却知道自家少爷内心肯定不如表面这般平静,对于顾仙佛的生活习惯,顾府里没一个人有海婵了解,顾仙佛自己都不如海婵。
在以往用早饭的时候,但凡有多种选择,顾仙佛定会每份都尝一筷子并且每份都浅尝辄止,就算自己最爱吃的也最多吃两三份,哪会如现在这样,一鼓作气吃了半盘虾饺?
郭首把海婵神色尽收眼底,轻轻咳嗽一声便放下筷子。
与此同时,桌的其他人也下意识地同时把筷子慢慢停住。
顾仙佛把嘴里的虾饺咽下,微笑朝郭首垂询道:“面对如此情形,郭先生何以教我?”
郭首轻轻笑了笑,道过一声不敢之后方才徐徐所说起来:“前些年老夫研读西凉事物之时,这玉门关是重中之重,可惜府里对玉门关消息并不多,于是老夫便厚着脸皮去刑部要了一份卷宗,这一查,果然是查到了一个人。”
顾仙佛轻皱眉,轻声疑问道:“莫非在玉门关的这些马贼之中有一个共同的大当家,据本王所知,玉门关这里的马贼以岭为分界,一岭便是一伙,少有越界之举,别看本王在西凉六年,但是玉门关接近大乾,为了避嫌,本王从未主动向玉门关的马贼开刀过。还请郭先生明示。”
顾仙佛的礼贤下士给足了郭首面子,对郭首来说很是受用,郭首抚须而笑,道:“王爷之前所猜不错,这玉门关的马贼之中确实有一共同大当家,江湖人称玉门关三十二岭共主,姓白名起,这厮是一个实打实的地字品高手,如今四十余岁,在玉门关落草为寇已经十余年了,势力可以说是根深蒂固,也是在三年前,他才刚刚成为这玉门关的三十二岭共主,只是根据刑部卷宗里只言片语的记载,这玉门关的马贼自由散漫过了,姓白的这大当家的位子也不过是名义的,但是每年各个岭的重大事宜,还是由姓白的组织召开大会,在马贼群中也有一定威望。”
顾仙佛边听边点头,思考片刻后方才问道:“白起此人性格如何?”
郭首如实答道:“白起虽然干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但是在江湖之中名声并不差,与他相交之人大多赞他义薄云天却又不乏机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当然,这些都是江湖传言,无法当做卷宗来看,只是这白气落草十余年却依然没被大乾铲除也没被下属起义,应该是有些本事。”
海婵听着郭首娓娓道来,俏丽的眼眸流转之间不经意地便散发出一丝杀意。
顾仙佛不动声色地握住海婵柔荑,坚决地捏了捏海婵手掌。
海婵微微一怔,然后甜甜一笑,把那股子杀意慢慢消散掉。
第二百零四章 晨会(下)
谈完玉门关三十二岭共主的白起,郭首话锋一转,又把矛头指到那群如蝗虫一般数量惊人的马贼身上:“玉门关的马贼,大约有六千之众,当然这只是一个虚数,可能七千,也可能八千,不过只多不少,具体数字老朽并不知道。玉门关的马贼实为一害,我大乾立国以后西凉贫瘠如初,一方面是本来的历史遗留原因,另一方面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伙马贼,在白起上任这玉门关三十二岭公主之前,玉门关的六千马贼自由散漫各自为战,宛如吸血的蚂蟥一样依附在玉门关之上,来往的商队吃够了这些马贼的苦头,最恶心的是这些马贼丝毫道义不讲,不仅越货还要杀人,一副竭泽而渔的模样让原本有心去西凉做生意的商队也退避三分,久而久之,这条路上也就没怎么有商贾往来了,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玉门关的马贼首领才终于品尝到自己当年做得恶,急需一条活命的路子,所以才选出了白起这个名义上的玉门关三十二岭共主,毕竟六千马贼,人吃马嚼的,光每日的粮草也是个天文数字。”
郭首说完后,顾仙佛陷入了沉思。
坐在郭首后面的一白发老翁适时补充道:“禀王爷,老朽认为郭先生所言鞭辟入里,分析一针见血丝毫不差,这些马贼不事生产,没了商贾就没了来源,长期以往都不用官兵来剿匪自己就先完蛋了,所以他们才想着与长安城里的大人物合作,通过截杀王爷,向长安城里递交投名状,换取活下去的机会,只有长安城里的高层点头认可了,这些马贼才算有了真正的靠山。”
白发老翁说完之后,坐在其对面的一位身材精瘦双臂肌肉却鼓涨如牛的老者附和道:“启禀王爷,在下也认为郭先生与田先生已经分析出了大半原因,吴某是一介粗人,今日既然被王爷请来便厚着脸皮再补充一点自己的看法,其实若在下是马贼首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与官府勾结,要知道江湖人士最唾弃的就是这等做朝廷鹰犬的人物,这些马贼一旦与官府眉来眼去了,就相当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若是哪一天官府抛弃了他们,这些马贼可真就是风中浮萍田中野草了。更何况来落草的马贼除了少数好吃懒做和别有用心的,大部分都是被逼上梁山,与大乾官府那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白起与那些马贼首领做这个决定,应当是背负了很大的压力。”
等吴娷说完自己看法之后,营帐里面一片寂静,眼见再也没有人起来补充,顾仙佛这才啄了一口清茶后笑道:“在座列位不愧是本王左膀右臂,此番分析甚得本王之心,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豁朗之感啊,三位分析得都不错,本王以为,其实这些马贼在与官府勾结之前,还有一计可施,那便是朝玉门关以内的住户下手,这些年别看他们一直对待商贾赶尽杀绝,却不敢真的把玉门关以内的住户作为目标,归根结底,还是说长安里某些人见不得我西凉有所建树,对商贾下手,应当在他们默许之中,但是若是向住户下手,那可就是对我大乾,**裸的挑衅了,这个时候我相信长安里的某人就算再嫉恨我西凉嫉恨本王,也得挽起袖子狠狠揍这群不开眼的马贼。”
顾仙佛一番话抛出引发不少人附和,王子狐抬头轻声说道:“按照王爷推论,马贼不是现在才与长安勾搭上的,一开始,这玉门关的六千马贼就是某位大人物的暗棋,只是那人觉得现在暴露这手暗棋的风险比截杀王爷的利润所以便直接启用了这手还未成熟的暗棋,甚至我们可以猜测,白起要么是长安扶植起来的傀儡,要么,直接便是来自长安。”
吴娷摇摇头,皱眉道:“第二种可能不大,在下这些年虽然一直在顾府,但是还是与江湖上的朋友保持着联系,逢年过节的也会走动走动,有一次我有一边关游侠儿喝酒之时曾听他提起过,说这玉门关的白起是个人物,他与白起自小就是一块在江湖上滚大的,到了及冠之年才因为某事分道扬镳,所以,若说白起来自长安,可能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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