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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气就没有那么大的耐受力了。
顾鲤就是这些外来客的其中之一。
第一次来到南疆之时,他便因为气候异常加水土不服病倒了,这一病病到他真的连胆汁也吐了出来,静养了十多日之后,顾鲤才适应了南疆的气候,但是从那以后,顾鲤却再也离不开香炉了,哪怕是最劣质的沉香,驱除寒气也是一绝,所以顾鲤把自己每月的俸禄一半都用来购买沉香了。
搁在以往,顾鲤若是如此浪费俸禄,那坐在对面的发妻肯定要喋喋不休的数落好几天,但是先在她却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如此对待自己的相公。
顾鲤发妻姓刘,名三女,与顾鲤本姓相同,只不过这个秘密在南疆除了顾鲤不可能有人知道罢了,刘三女今年十九岁,在南疆也算是大姑娘了,一般的南疆姑娘十七岁便已经嫁做人妻了,像刘三女这样在家留到十九岁的极为罕见。
当然,刘三女在家待到十九岁,并非是因为这女子不讨喜,相反刘三女长相不仅不令人厌恶,甚至可以说是能算得清秀可人,身材婀娜有前有后,虽说脾气暴躁了些,但这在南疆并非什么大问题,来刘家提亲的媒人不说踏破了门槛,每个月是至少有那么七八个的。
刘三女一直没有嫁出去,有一小部分是她自己的原因,更大一部分是她的父亲刘老爷子,刘老爷子在南疆清水县能排名号,八十多岁依旧身体硬朗,家里有着三百多亩良田,每年光靠着收租子就能让一大家子人吃喝不愁,更何况刘老爷子的大儿子还在做着倒卖南疆药材的声音,刘家每年获利可不是个小数目。刘老爷子对刘三女这个小女儿极为疼爱,对于来提亲的人家,不是挑三拣四就是含糊其辞,生怕自己女儿嫁过去受了半点委屈。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刘三女眼光才比同龄姑娘高了那么一丢丢,她认为自己要么要嫁状元要么嫁侠客,哪会想到自己嫁给如此木讷且没有丝毫出彩之处的一个外乡人?
两个多月以前,顾鲤孤身一人来到清水县,刚一来到清水县便病倒不起,最后硬撑着登了刘老爷子的门,把自己怀里踹得最严实的一封密信交到了门房手里,门房收下顾鲤三两银子的好处以后,硬着头皮把这封信交到了老爷子手里,老爷子接到这封信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读完信之后便让下人把顾鲤接了进来,对外人只说顾鲤之父是他刘老爷子年轻时交的一个朋友,现在家门有难顾鲤便来南疆避难,但是那门房却注意到,老爷子把那封密信郑重地压到了抽屉最底层。
顾鲤在刘家客房一趟便趟了十多日,刘老爷子只是在顾鲤刚到之时独自一人去嘘寒问暖了半个时辰,之后也没再关心过这个友人之子,刘三女只是听说了有这么一个外乡人居住在自己家里,虽说沉默寡言了一些,但是为数不多的话语却都能说到点子,再加其身那股子雍容气度让刘三女看得还挺舒服,所以刘三女偶尔在家里碰到顾鲤之时也会笑着打招呼,但是万万没想到,父亲会直接把自己指婚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外乡人。
当日刘三女收到父亲指婚消息之时,只感觉天旋地转,但是看看高高在一脸严肃的父亲,再看沉默不语却老神在在的顾鲤,刘三女知道这二人已经达成了共识,她想尽了所有办法抗争哭闹,甚至还发动她的母亲一起劝说父亲,但是很遗憾地是,真实生活并非是她闺房里的话本或者勾栏里的戏文,她的所有抗争都被老谋深算的父亲一一化解,而她的母亲也终究只是父亲的一房小妾,被父亲一巴掌打在地以后反过来劝说刘三女遵从父命。
当时刘三女个觉得自己很绝望,但是绝望过后还是选择了遵从父命,她就这样如同大多数的南疆姑娘一样嫁给了自己并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一个陌生人,甚至她的出嫁太过草率还不如一旁的普通姑娘出嫁喜庆。这一切都让刘三女打心底里厌恶这个叫做“顾鱼”的外乡人,她把自己所有不幸的来源都归咎于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成亲以后,“顾鱼”还是借助在自己家,这就让刘三女有了充分颐指气使的理由和靠山,就连同刘三女的母亲,顾鲤名义的岳母照样每日对顾鲤冷嘲热讽,时间一久,刘家的下人都有些看不起这个便宜姑爷了。
在顾鲤与刘三女成亲以后,刘老爷子就顶了一包重重的银子,托人在县府衙门帮顾鲤谋到一个捕快的差事,顾鲤有了事情做,也不用整天留在家里碍着刘三女与其母亲的法眼,虽说每月到手的俸银还是少得可怜甚至都不够刘家人一日开支用度,但是收到第一份俸禄的时候,顾鲤还是第一次开怀大笑,然后把那三钱银子庄重的收到了自己荷包里。
这让在一旁等着自家相公主动“交公”的刘三女狠狠剜了个白眼,一边在心里暗骂这个外乡人不懂规矩一边气哼哼地翻着白眼走开了。
顾鲤神色怡然自若,丝毫不为刘三女白眼所动。
其实自从成亲以后,刘三女对顾鲤看法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许多,或许是她真正看到了自家相公一些隐藏起来的长处,或许是顾鲤身就是有着可以悄无声息影响身边的人的特质,可是不管怎么说,刘三女觉得顾鲤这个男人并非自己一开始想的那样不堪大用,有时吃完晚饭之时他心情好的时候会给自己将一些长安大宅子里的趣事,偶尔夹杂着一些做人处事的道理,尽管刘三女觉得他讲的长安的梧桐树与听雪楼很有意思,那些做人处事的道理也不是如父亲那般枯燥的说教,但是或许是习惯了对顾鲤的颐指气使和冷嘲热讽,每次顾鲤讲这些他从话本看来的事情的时候,刘三女总是在不住地拆台,顾鲤也不恼怒,自顾自地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后,便吹灯床睡觉。
但是这一切的情况,都在七八日前得到了颠覆性的转变。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南疆风云(下)
可能是七日前,也可能是八日前,一伙儿从外地来的客人登了刘家的门,这伙人穿着衣度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但是到了刘家之后却一直是不卑不亢的模样,而且这些人一到了顾府,便点名要见顾鲤。
最出乎刘三女例外的是,自己父亲竟然对这种情况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对那伙人的大不敬不仅没有把他们驱逐于门外,而是还对他们好言好语好酒好菜的招呼着。
态度甚至可以说得……谦卑。
刘三女记不清,多久没见到过父亲弯着腰跟别人说话了?
那些人跟顾鲤谈了些什么事情,刘三女不清楚,刘老爷子也不清楚,整个刘家下所有人都不清楚,刘三女只是知道,那群人走的时候脸色阴沉不定,似乎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伙人离开刘家以后,刘老爷子明显忧愁了很多,勒令全家人在这段时间夹着尾巴做人没事不得外出,刘老爷子是一家之主,整个阴霾的气氛从刘老爷子开始,一直笼罩着整个刘家。而在这阴云密布的气氛中,顾鲤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造成这事件的罪魁祸首,依然每天过着自己小捕快的清闲日子,晨起点卯昏定回家,自由自在。
刘三女不止一次明里暗里讽刺过自家相公的置身事外,甚至就差指着自己相公鼻子骂了,也是好歹刘三女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小时候受过的西席教学还是有用的,好歹没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来。
三日前,一纸调令把刘家的诡谲气氛打破。
调令内容很简单,清水县县令因政绩斐然调到郡中任职,清水县县令空缺,由顾鱼补。
因为这纸调令下来,整个刘家顿时由诡谲陷入沸腾之中,刘家这些年虽然家大业大,但是出的读书人却是寥寥无几,这寥寥无几的读书人所考取的最高功名也不过是一举人而已,在大乾,任你家业再大,若是出不了一两个官职,那也是为大乾庙堂养的一头头肥羊罢了。
而如今自家的姑爷突然成了本县的县令,这是何等祖冒青烟的事情,府里下人可不会去探索这纸调令背后隐藏着多少东西,只知道以后自己出门都可以挺起腰杆甚至可以说是横行霸道了。
南疆天高皇帝远,一方父母官的权柄大到超乎外人想象,灭门的县令抄家的太守,这句话用在南疆,最为合适不过。
也是从三日以前开始,刘三女再也不敢对自己相公颐指气使为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刘三女摆弄了一下香炉里所剩不多的沉香,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沉默思索的自家相公,心底却觉得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