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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始后,朱慕云很快就发现今晚的气氛有些异常。原本张光照和吴国盛之间谈话不断,但现在,他们之间的动作过多。比如说捂嘴、撑脸、挠头、抱臂等等。有了这些动作,三人的配合默契,接连几局,朱慕云都没有赢钱。
相反,朱慕云连续输了好几十块。见朱慕云不停把钞票点出来,张光照三人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昨天晚上输的钱,今天可以连本带利全部收回来。
换在之前,朱慕云肯定会愤然而起。但现在,他只会不动声色。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中的奥秘。捂嘴、撑脸、挠头分别代表“万”、“条”、“筒”,而抱臂的手指则代表数字。
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密码,一旦破解,朱慕云的劣势马上变成了优势。他们三人自己需要什么牌,都会通过暗语告诉其他人。而朱慕云在分析了这些暗语后,再结合牌面,几乎可以推断出他们手中的牌。而他自己则根据这些信息,重新组织自己的牌。
“七条。”吴国盛见张光照发出要“七条”的暗语,抓到这张牌后,毫不犹豫的打出去了。
“和。”张光照还没有说话,朱慕云突然说道。他原本在和七条和六条之间犹豫,既然张光照要七条,自己正好可以和七条。
朱慕云再次慢慢扳了回来,他记忆力好,数学功底厚,又善于逻辑推理,以一对三完全没有问题。对方三人虽然暗中联手,但朱慕云能“借花献佛”。
朱慕云身前的钱越多,张光照等人的钱自然就越少。没过多久,他刚赎回的那张五十块的借钱,再次到了朱慕云手中。
“吴队长,明天行动队有行动吧?”朱慕云说,再玩下去,自己也是必赢。但有的事情要适可而止,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懂。
“明天我们要带着赵文华去抓人。”吴国盛随口说。
“明天你们的行动很重要,今天晚上是不是到此为止?来日方长嘛。”朱慕云微笑着说。
“赵文华那个废物能带我们抓到什么人?”吴国盛嗤之以鼻的说,现在也就曾山还对赵文华信任有加,但再过一段时间,赵文华就会被打入冷宫。
“可何燮堂的案子还得你们侦办吧?”朱慕云说。
“侦办个屁,你们还不知道吧,军统的所谓杀手,竟然在宪兵队被活活吓死了。”吴国盛哈哈大笑着说,既然抓到的人已经死了,何燮堂的案子再想破,几乎不可能了。
“怪不得特务处让我留意合适的军统人员。”张光照也说道,既然破不了案,就只能找人顶包。何燮堂身份特殊,就算不对公众有所交待,至少也得让他满意才行。
朱慕云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然知道了一个秘密。如果军统的那位行动人员真的死在宪兵队的话,那不但贺清和可以再回来上班,晓阳照相馆也可以再次营业。更重要的是,自己那一百块钱,算是落袋为安了。
张光照还不甘心让朱慕云走,他今天晚上从看守所借了两百块钱,这笔钱明天就得还到账上。否则的话,他这个所长必定干不下去了。如果被日本人知道,恐怕还会沦为阶下囚。
但不管他再怎么挣扎,依然无法从朱慕云手中把钱赢回来。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停的写着借条。两张五十,一张两百。原本他只欠朱慕云五十块,但几个小时之后,增加到了三百块。
这三百块钱,一个月的利息是九块。这笔钱,都足够让朱慕云提升一档生活品质的了。但张光照有自己的打算,他把吴国盛和李健生送走后,单独把朱慕云留了下来。
“慕云兄弟,谢谢你晚上这么帮忙,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哥哥做得到的,一定义无反顾。”张光照拍着胸脯说。
最后他借的两百块,是准备明天还到账上的。如果朱慕云不借给他,或许明天他就不再是所长了。
张光照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欠朱慕云三百块,想要全部还现钱,根本就不可能。他虽然是看守所的所长,但手里却没什么钱。好赌之人,不欠一屁股债,没被人追上门讨债,已经很不错了。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有事我就来找你。”朱慕云说。
“别的什么事我不敢保证,只要是我这一亩三分地上的事,尽管开口。”张光照大包大揽的说。他不怕朱慕云开口,就怕他不开口。只要帮忙办事,那都是可以转化为钱的。他欠朱慕云的三百块钱,说不定就能借此抵消。
第19章 钓鱼
贺清和一直在忐忑不安的等候着,七天时间一到,如果没有消息的话,只能转入地下。当然,他渴望能再回警局。只不过,再回警局的话会很危险。
第六天的时候,朱慕云率先传来消息,被抓的军统人员,还没开口就死在了宪兵队。第二天,他们自己的情报系统也传来同样的消息,贺清和终于松了口气。
“我觉得朱慕云是个可造之材。”贺清和对戴晓阳说,军统进人有自己的途径,比如各种名义的培训班,以及一些警官学校,还有直接从军校或者军队要人。
还有一种途径,由行动组的组长推荐。贺清和只是潜伏人员,戴晓阳才是这次的行动组组长。想要吸收朱慕云,至少得戴晓阳这种级别的人员推荐才行。
“先让他干一段时间外勤吧。但要注意,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身份。”戴晓阳沉吟着说,他身上的伤是朱慕云安排人治疗的,这一点还是很承情的。
“恐怕他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了。”贺清和苦笑着说,朱慕云看着有些木讷,好像涉世未深,但他的逻辑推理能力很强。
“考察三个月再说吧。”戴晓阳说,他只是一个小组长,所以一切都得按程序来。
贺清和回来正常上班了,晓阳照相馆也从新开业,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来的轨迹。朱慕云也装作不知道贺清和的身份,以及晓阳照相馆的背景。以前该怎么巡逻,现在还是怎么巡逻,彼此心照不宣。
“没想到赵文华竟然会叛变,共党的叛徒,呵呵。”贺清和与朱慕云最多的话题,就是新上任的特务处情报科副科长赵文华。
“共党的叛徒会怎么样?”朱慕云听出贺清和的语气不同寻常。
“共党的叛徒一旦叛变,就不会再回头。而且,终生都会面临共党的追杀。”贺清和深有感触的说。
“怪不得他只能住在特务处。”朱慕云恍然大悟。
“等着看吧,还有好戏上场。”贺清和说。
赵文华的逃离,让谢春雷很是内疚。自己明明已经知道赵文华是叛徒,可还是抱着幻想,没有采取断然措施,实在是不可饶恕的错误。而上次的制裁太过草率,也以失败告终。
但最受刺激的还是何青香,自己崇拜、敬仰的英雄,竟然成了可耻的败类,让她每天都咬牙切齿,恨不能亲手杀了赵文华。得知赵文华龟缩在特务处,谢春雷请示上级,让何青香回根据地。
两天后的傍晚,何青香带着一行五人回到了二号联络点,一处僻静的小院子。组织上已经决定,再次制裁赵文华。
她带回来的五人都是游击队员,游击队的条件很艰苦,谢春雷给他们煮了一大锅饭,菜还没上,每个人就吃了三碗。看到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谢春雷很是心疼,连忙亲自去炒了几盘菜。
“报告首长,有饭就可以了,不用再炒菜。”一位浓眉大眼的壮大男子站起来,虽然穿着开褂短袖,但身上依然有一股军人的气质,对着谢春雷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千万别给我敬礼,进了城大家都要放下部队的那一套。”谢春雷连忙制止,此人的嗓门大,如果声音再高点,恐怕街上的人都听得到。
“我叫方大来,杨家湾游击队的队长。”方大来说。
来的时候,上级已经跟他交待,进城后一切行动听谢春雷同志的命令。
“大来,你们一路劳顿,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谢春雷说。
“是。”方大来站起来应了一句。
朱慕云每天晚上睡觉前,总会将一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在脑子里过一次。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听到的每一个字,看到的一切,他都会尽量回忆。如果白天有做得不对的事情,第二天就要争取改正。
身为巡警,看似每天干的事情很普通,可他知道自己其实是站在火坑边缘,稍不留意就会掉进去。
下午回来的时候,他特意从美味餐馆经过,那里依然关着门。谢春雷和何青香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辖区……
第二天,朱慕云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看到赵文华在行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