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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许多脑袋灵光一点的贼兵,看得马蹄远远的时候就往道路边的林子里钻去,跑得无影无踪。
也有许多脑袋不那么灵光的,听得身后厮杀之声,觉得官家还远,一路沿着官道飞奔,却是再一回头,马步已然就到不远,再想往林子里钻,天空中便飞来几十支羽箭,顿时射倒一片。
也有老实厚道些的人,一路狂奔三四十里,终于是跑不动了,虚脱在地,跪在一旁,高举双手。这些人也许也算是比较聪明的,至少官军铁蹄路过,当真留了一条性命。
等到官军快要过完,后面来了一队骑士,赶着几百俘虏慢慢前行,又把这新跪地投降之人串绑起来,接着沿路而去。即便虚脱了也被拳打脚踢逼着往前去走。
对于俘虏的安排,郑智心中早有打算,沧州缺的就是人手。
家余庆边跑边脱去身上的铁甲,心中只后悔没有在营寨里带匹马出来,此时若是有马,也不需这么狼狈。
一边的石宝看得路边有条小路,拉着家余庆便往小路而入,入得小路都觉得不稳妥,还往小路旁边的低矮林子里钻去,一柄腰刀不断劈砍着林子里的荆棘,直往林子里越钻越深,等得出了林子,看见一个村庄,两人又不敢往村庄里进去,绕得林子边缘狂奔,只因天色渐渐明亮起来,进村庄太过危险。
到得现在,却是只有石宝与家余庆两人作伴了,两人早已不辩方向了,唯有奔逃。
郑智兵少,也不可能分兵到处去追。
直到天色大亮,高淳往西的路途上再也看不到贼兵,马步才止。
“哥哥,容洒家修整一番,今日午后便去杭州杀了方腊这厮!”鲁达似乎还不解气,郑智遇过两次刺杀,一次在船上被高俅手下之人刺杀,一次便是在这高淳。
高俅刺杀郑智,高俅已死。此时方腊再刺杀郑智,如何能容得方腊得生!
郑智调转马头,开口道:“先回江宁!”
郑智说的都不是回高淳,而是直接说回江宁。鲁达听言一愣,忙道:“哥哥,还回江宁做甚,便是如此一路杀到杭州去,岂能让方腊那厮苟活!”
“杭州自然是要打的,却是不在此时,等得杨可世将军一齐动手之时,两路合击之。”郑智说道。
“杨将军倒是条汉子,他在熙河兰湟(甘肃与宁夏部分、青海小部分)之时与党项作战也是极为勇猛,洒家也听说过他的名头。与杨将军两路同战自然是好,只是洒家心中这口鸟气实在难忍。”鲁达说完这句,口中还在骂骂咧咧。
鲁达极为维护自己的心思,郑智听得也是感动,回头看着鲁达说道:“不需着急,方腊成不了大事,只要杨将军动手,一战便可解决杭州。”
鲁达点了点头,口中还在骂咧着“直娘贼”之类的话语。
第四百章 范围天二、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寿无疆
方腊一听,眉头大皱,扫视一番众人,随即问道:“众卿可有破敌之策?”
恰逢新败,这敌人有被国师与南离大将军说得这般厉害,众人一时之间哪里想得出什么破敌之策,唯有低头不语。
左丞相娄敏中看得情势,开口说道:“圣公,如今这郑智刚到江宁,一应情报皆不知晓,唯有先打探清楚消息,再来制定破敌良策,是为稳妥。”
方腊听言,努力压制一番心中怒气,又问道:“婺州王禀久攻不灭,议了几日,也不见良策,该如何是好?”
此时方腊,看似势力极大,地盘众多。郑智一来,方腊已然就是腹背受敌之势,王禀此时也要由守转攻。若是战略转换之间,郑智与王禀当真都发起了进攻,杭州也就危险了。
方七佛刚从北边回来,又吃了败仗,此时方腊出言询问,方七佛心中念想几番,出来说道:“圣公,王禀不比那郑智,王禀麾下之兵多是本地士卒,贪生怕死之辈众多,臣愿带兵剿之,必然一战而胜!”
方腊听言,看了看方七佛,说道:“好,速速带兵剿灭之,不可让其坐大。”
方腊对于方七佛是极为信任的,起兵之初方七佛就一直跟随左右,立功无数。几十州县,很大一部分都是方七佛攻打下来的,便是这杭州城都是方七佛打下来的。所以北伐重任方腊也交到方七佛手中。此时方七佛去剿王禀,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得令,臣一定剿灭王禀,得胜回朝!”方七佛也是极有自信,要说方腊麾下军将,运筹帷幄之道,方七佛可称第一。
方腊点了点头又吩咐道:“还请国师辛苦,快快打探江宁军情,以定破敌之法。”
邓元觉身受重伤,从江宁府一路强撑回来,伤口一直渗血不止,难以愈合,此时又得方腊差遣,却是也不推辞,只道:“圣公放心,臣一定办妥差事。”
邓元觉身居国师之位,这摩尼教虽然并非多大的势力,也不能直接给方腊提供多少可战之兵,但是用来打探情报是极为有效率的。所有情报工作多由邓元觉来做。
方腊心中烦乱透顶,这起兵造反之事远远没有当初想得那么简单,虽然起兵至今还不到一年,虽然占据的州县几十,虽然部众能计百万。但是怎么看都像是如履薄冰,怎么都是左右为难、骑虎难下。
“杭州城中,训练士卒与打造军备之事,诸卿一定要竭尽全力办妥,不得有误,朕也会日日巡视检验。今日便到这里,退朝吧。”方腊似乎有些身心俱疲,对于训练士卒与打造军备之事,方腊当真是日日巡视,此事关乎存亡,只因杭州城内二三十万手无寸铁的士卒,实在叫他焦头烂额。
众人慢慢退出大堂,见得方腊走后,邓元觉却是直接坐在了地上,表情痛苦不堪。石宝与方七佛连忙来扶,都是知道邓元觉肩胛之上还有箭伤,急忙差人去唤医官。
杭州城实在不凡,方腊未起之时,人口就有二三十万之多,此时兵灾到来,城内也还有二十万居民,只因这兵灾来得实在太快,快得城内居民都来不及反应,甚至快到城内百姓都没有把这作乱的方腊当回事,只以为是他乡之事,用不得多久就平息了。
等到人们反应过来,贼兵已然围城。知府赵霆弃城而逃,整个富庶杭州就这么完完整整落入的方腊手中。
此时杭州,二十万百姓,二三十万的贼军,却是一点也不拥挤。北宋灭时,南宋以杭州为新都,无数北方民众随行迁徙到杭州,杭州升格为临安府,人口也暴涨过百万。
原本繁华的杭州,此时却显得格外萧条,原本城中往来的富户大族,皆遭兵祸。更有许多大族家中有在朝廷为官的,下场更是惨烈。蔡京祖父与父亲的坟墓都被刨开了。
商业的繁华往往就是资本来支撑的,城中富户倒下来,资本也就没有了。商业自然就萧条下来了,一个如此大的城市,没有了商业,也就没有了一切生活物资的补给,几个月间,杭州城完全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生活物资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贵,百姓生活自然越来越惨,饿死人的事情也就时有发生。
唯有方腊麾下,有钱有粮,虽然是杀鸡取卵,却是也能保证短时间内军政稳定。依托方腊生存的百姓也能有一份正常的温饱,比如铁匠木匠。
吴用大早就入了江宁城,要处理的事情太多,首先便是派人去寻邓先。
两人交接了账目,又点验了货物,并无差错。却是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事务繁忙,但是忙忙碌碌的邓先一直笑意盈盈,喜上眉梢。待得诸事办妥,开口笑道:“吴先生真乃高人,料事如神,先生走后三日,城内的布匹价格不降反升,比原先的价格都高出了一成。小的也大赚了一笔,拜谢先生指点之恩。”
吴用头前一直埋头做事,此时也笑道:“非我料事如神,而是我家相公非比寻常,剿些反贼自然不在话下。”
“是极是极,郑相公非比寻常,大宋之内,无人能及。”邓先有心讨好,假装抬头看了看天空,随即又道:“先生,正值午饭时候,小人做东,请先生小酌几杯如何?”
“吃酒就不必了,下午还有事情要办,吃个便饭即可。”吴用自然却之不恭,吃邓先一顿便饭也是应该的,这邓先也确实赚了一笔不菲的银钱。
邓先连忙头前作请带路。
吴用也不客气,便往前行,又想起一事,开口道:“我家相公还有一事差遣与你,你当办妥。”
“先生放心,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也要为相公奔走妥当。”邓先听得那高高在上的郑相公还有事情专门吩咐自己,哪里会嫌麻烦,反倒格外欣喜。话语也说得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