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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赐酒,三个人接过酒杯正要喝时,皇帝舅舅忽然说:“慢着。”
三人举杯停在那里,看皇帝舅舅还有什么旨意。
皇帝舅舅说:“罗卿,你不过是沾光,总要谢谢带挈你的人吧。”
罗亘听说,果然转身向三王子,安亭鞠了一躬,举杯说道:“重生敬三殿下,安亭公主,重生沾了二位的光。”
安亭看着罗亘,笑得如花灿烂。
“你且说说谁的功劳最大。”皇帝舅舅又问罗亘。
“我组之中因为我第一棒不如华亭公主,后来全靠三殿下奋力追上,才有争冠的可能,及至安亭公主凭着高超技术出奇制胜,奠定了冠军之位,二人功劳都大,唯臣不济,险些拖累全组。”
他说得倒是不偏不倚,两个都奉承了。
皇帝舅舅却说:“我说是安亭以女子之力,赢了超成,功劳最大,罗卿以为如何?”超成便是大表哥。
罗亘连忙点头道:“安亭公主巾帼英姿,微臣佩服。”
皇帝舅舅笑着说:“我便把这个英姿巾帼,配与你如何?罗亘,安亭听旨。”
罗亘,安亭上前跪下,待到听皇帝舅舅说赐婚二人,安亭面露嫣红,磕头谢恩,罗亘却是面色苍白,僵硬地跪在那儿,不晓得谢恩。
我在旁看得捏了一把汗,旁边内侍催促说:“罗亘赶快谢恩。”
罗亘咬紧牙关,紧闭双目,半晌才低头伏地说:“臣微贱,不敢高攀安亭公主。”
我吓了一跳,这个罗亘不要命了,竟敢当众抗旨拒婚。
果然皇帝舅舅怫然大怒,说:“罗亘你竟不识抬举?”
罗亘说:“臣实在是有苦衷,皇上圣明。”
皇帝舅舅哼了一声,拂袖转身返回帐内。
安亭见罗亘拒婚,早就泪流满脸,也跟着起身跑回自己的营帐痛哭,我赶紧跟过去安慰她。
安亭抬起泪眼看我:“他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就算是不喜欢她,也没有人敢冒着杀头的风险抗旨拒婚啊,况且安亭姿色出众,性情可人,我不明白罗亘为什么要拒婚,是他已有妻子?可是他不是才被罗家救起,尽忘前尘往事了么,又怎么可能有妻子?
我无力地对安亭说:“他说,他说有苦衷,也许他真的有苦衷,而不是不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书名暂时改成文亭郡主啦,各位童鞋继续支持。
第二十五章
到了黄昏晚膳的时候,安亭哭肿了眼睛,不肯出来,内侍把膳食送进我们营帐。安亭没有胃口,用筷子把饭菜拨来拨去。
我看着她,忽然想如果皇帝舅舅把她指给谢春同,怕还更好。
我偷空出来,看见罗亘一个人仍然跪在阅兵台,神情有些怆然。皇帝舅舅没有让人即时拖他去斩了,怕是已经格外开恩。唉,如今不知怎么收场?
夜幕已经降临,山风吹得松树呜呜作响,皇帝舅舅终于传罗亘进账。我在这边营帐偷看,等了半柱香,终于看见罗亘出来,火光之下,看见他的表情像是轻松了不少。
皇帝舅舅竟然容他拒婚,不惩罚他?
我从帐门缩回头,安亭问我:“父皇没有责罚他?”
我摇摇头:“好像没有。”
“我也不希望父皇责罚他,也许他真的有苦衷。”
可怜的安亭,她是太喜欢他了吧,竟还为他分辩。
我走过去抱住安亭,轻拍她的背。
忽然听见背后侍女行礼:“叩见皇上。”原来是皇帝舅舅来了。
安亭和我忙起身行礼。
“茹儿。”皇帝舅舅的声音满是同情怜爱。
“父皇。”安亭又要哭了。
皇帝舅舅让侍女内侍们退下,我也悄悄走了出营帐,皇帝舅舅自会对安亭有交待。
外面月亮已经已经升到中空,白色的月光洒下来,显得格外清冷。我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竟不觉自己离营帐越来越远。我走到一块大岩石旁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下面的跑马练武场,心想,过些日子就会好了,安亭总会找得到她的良人。
正在发呆,忽然听见岩石那边有人声,好像是罗恺和罗亘,听见他们走到岩石旁就停住。
只听得罗恺说:“三弟,你……唉,我真是不知怎么说你才好。”
什么?他叫罗亘什么?三弟?!
“你以为我好受?如今女子之于我,只如蛇蝎。”
“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也不见得就不会好……你如此当众抗旨拒婚,令皇家失颜,皇上若然发怒,只怕你连命都没有了。”
过了很久,才听得罗亘说:“我,我不愿连累安亭公主,况且若然日后被人揭穿,一样是欺君之罪。”
“唉……罢了,幸好皇上没有责罚你,也是皇上爱惜你人才,你不要恃宠生骄才好。”
罗亘冷笑两声,说道:“我残废之人,有什么好骄的?不过是竭心尽力,报效国家,才不致于完全是个废人罢了。”
“唉……”罗恺又叹气,“算了,三弟,今日是你生辰,我们不谈不愉快的事情。”
我不明白他们说的话,罗亘明明好好的,怎么说自己是残废之人,不,不是罗亘,我听得明明白白,罗恺叫他三弟,说今日是他生辰,他是罗恒,他真的是罗恒。
我眼泪涌了出来,心里却涨满喜悦,他是罗恒,罗恒没有死。我忍不住起身走过去叫他:“子建兄。”
他们二人忽然见我从岩石后走出来,吓了一跳,罗恒说:“郡主你认错人了。”说罢转身要走。
我一时情急,拖住他的衣袖叫他:“子建兄,子建兄你不要走。”
罗亘甩开我的手,一脸恼怒地说:“文亭郡主请自重!”说罢快步离开。
罗恺向我作了一揖,说道:“那是我义弟罗亘,郡主你认错人了。”然后快步跟在罗恒后面走了。
我泪流满脸,他是罗恒,罗恒没有死,我是喜极而泣,我没有害死他。
内侍举着火把来寻我,看见我松了一口气:“郡主,时候不早了,请回帐去吧,公主在等你呢。”
我跟着内侍返回帐内,安亭看见我面上未干的泪水,吓了一跳,,急忙上前问道:“文亭你怎么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不晓得回答。
安亭说道:“我都不哭了,你有什么好哭的?父皇跟我说他真的是有苦衷,并非是不想娶我。”
他的苦衷是什么?因为他是罗恒,他向皇帝舅舅坦白他是罗恒?但那也不是理由他不能娶安亭啊。
安亭看出我的异样,有些不安地问:“文亭,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我想笑,但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哗哗地流:“安亭,他,他真的是罗恒。”
“真的?你确定?”安亭抱着我说:“那岂不是好,你就不用天天责备自己害死了人,要偿还孽债了。”
忽然她放开我,黯然说道:“我知道了,定是他心里还有你,所以不肯娶我。”
我连忙摇头说:“不是的,不是的,他如今怕是恨我入骨,心里哪里还会有我?”刚才他狠狠地甩开我的手,脸色恼怒。
我害他至此,任是谁都会怨恨。
我又问安亭:“皇上有没有说他的苦衷是什么?”
“父皇只是说他不能婚姻,让我不要惦着他,却没告诉我他为什么不能婚姻。但是既然父皇都这么说,我也相信他是真的有苦衷。” 安亭摇摇头,又问我:“我们要不要告诉父皇他的真实身份?”
“千万不要!”他今天拒婚,皇帝舅舅已是恼怒,若再说出他的真实身份,说他原本该被浸猪笼浸死的,却不知怎的死里逃生,化名罗亘,虽是冤枉的,但到底背着个奸。淫节妇的罪名,再加上如今抗旨拒婚,改名欺君,我真的不知道皇帝舅舅会不会大发雷霆,降他死罪。
第二天从天山围场回宫的时候,气氛颇为压抑。皇帝舅舅板着脸,看不出表情,罗亘脸色更加苍白,一直敛眉低首,至于安亭,虽然情绪没有昨天激动伤心,却也是一直沉默不语,其他众人更是惴惴不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回宫之后,安亭不肯再去上学,怕见到罗亘。
虽然安亭没有去上学,三王子表哥却送来罗恒的一封信。她给我看,上面大意是说,安亭公主天姿国色,高贵大方,人人仰慕,他又怎么会例外。只是他身体病残,不宜婚姻,因此对安亭公主的爱慕,只敢藏在心里。感念安亭公主知遇之恩,他来世定会做牛做马,报答安亭公主。
安亭对我说:“我不恨他,我更爱他了。他到底有什么病,我求父皇派太医给他治去。”
不用安亭去求,我已听说皇帝舅舅第二天就把罗亘招进宫里,又招来了太医,在一个密室里关了良久才出来,却不知道结果如何。
我有些不安,莫不是那次浸猪笼,淹坏了他的身子?我于是又怀疑,那个被放进猪笼的人是否就是他,我亲眼看见那个人死了,又怎么可能复活。
因为安亭不去上学,我也不能自己去,因此不得机会见到罗亘。可是我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