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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孟大牛是个难得的帅才,走精兵路线,虽只十万兵,却抗住了青幽二州三十万狄军围剿。他还有一位姓穆的义子,也是一员将才,之前渤海一战,就是在他的率领下取得了开局的胜利,但是在巨大的实力差面前,他保持不败,却也寸步难进了。
排第五的是幽州无颜军。之所以排名靠后,那是因为兵力少,仅三万众。可是,任谁也不敢小看这三万人。无颜军是清一色的骑兵,他们不要地盘,不拉壮丁,但却纵横并、冀、幽三州,数十倍之敌拦不住,打不过,追不上,像一股幽灵般游弋在北方广袤的平原上,令大狄鹰军焦头烂额,也令全国为之震惊。
在天下义军中,无颜军是当之无愧的最精锐。他们从哪里来,首领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那么强,这些疑惑困扰着所有人。
终于,随着岭南大捷,逐寇军重新崛起的消息如旋风般传开,他们也亮出了旗号,朝野民间恍然大悟。
他们的真实身份是:前逐寇军铁骑营——霸王麾下第一营,十八年前的幽燕争夺战中,铁骑营曾多次击败鞑靼部族联军,甚至险些活捉海天大汗,堪称王牌中的王牌,超越雍州龙军铁浮屠的天下最强骑兵。
消息传开后……
海天从龙椅上跳起来惊呼:“他们竟然没死!?”
刘枫从战马上掉下来惊呼:“我居然还有个姐姐!?”
※※※
“是的,你还有个姐姐。比你大四岁,她叫刘彤,是老主公和……铁骑营营主李寒的女儿。”
刘枫刚上马,一听又跌了下来,“什么什么?铁骑营营主,霸王枪李寒……是女人?还和我父王……可王妃里没有她啊!”
“是的,你这位姐姐是……私生女。从前谁都不知道,不过当年有个传闻……老主公有一次喝醉了酒……”
刘枫坐在马上紧攥着缰绳,一个劲儿喘粗气。李行云回来了,从遥远的幽州回来,带回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无颜军的来历我原先便有些怀疑,足足花了三个月才找到他们,当面见了她,确实是老主公的亲生骨肉,你同父异母的姐姐。——假不了的!她也有天生神力。”
刘枫无奈地笑了。任谁知道自己的父亲“出轨”,还留了“孽债”,只怕都会露出这种无奈的苦笑。
“她怎么说?认我这个弟弟吗?”刘枫不得不问这个问题。这不仅关系到自己多一个亲人,更关系到一路精锐劲旅的归属。
“彤儿说了,只要你打得过她,她就认你这个弟弟。——九郎,你练功不勤,可要小心喽。”李行云说着,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刘枫一阵无语。霸王和霸王枪生的女儿……太可怕了。刘枫给这个姐姐贴上了危险的标签——霸王龙!
“还能联系上么?听说无颜军行踪不定,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两天以上。”
“能!记得我说过的话吗?风雨阁为霸王的后人服务,她也是霸王的直系血脉,有权分享风雨阁的情报。我们找她难如登天,她找我们却易如反掌。”
“那好,请师父递个信儿给姐姐,不管她认不认我这个弟弟,我是认定她这个姐姐了,有需要尽管开口,有周家的海船队在,要什么我都能给她送过去,哪怕她三万人要全部撤出来,我也一样能办到!请她务必保重,孤军深入敌境,千万不要勉强,撑不住时一定要告诉我,亲姐弟,不寒碜!”
李行云凝视刘枫的双眼,澄澈而真诚,满意地笑了,“你能这么想,为师很高兴,就怕你看中她手上的力量,仗着嫡子的身份强行收编,那就不好收拾了。”
“怎么会呢?这点儿志气总还是有的。——姐姐她不容易,我怕她出事。要不是找不着她,我真想去见她,和她并肩奋战。”
说完这句话,师徒俩沉默了。
无颜军——背负血仇,苟活于世,无颜见世人。但凡无颜军上阵,每一名铁甲骑兵都会佩戴一张哭脸面具,以示亡国之耻,以伸决死之志。
想象着在这样一支铁血强军面前,一位双十年华的少女,银盔银甲,跃马横枪,英姿飒爽的身影,想象着在一张刻着两道泪痕的哭脸面具遮盖下,那张饱含忧愤、执着、骄傲、不屈的姣好容颜。
刘枫也好,李行云也罢,都是诚心实意在为这位未来的大长公主殿下和她麾下的逐寇志士担忧挂怀。
“禀殿下!距离广信城还有五里。”一名斥候飞马来报。
“知道了。”
刘枫脸色沉沉的,丝毫没有凯旋时应有的兴奋激动,只觉心头坠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就要见到林子馨了,却再也见不到明月,刘枫忽然觉得有些情怯,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些心慌莫名。
三月之约,刘枫实现诺言,在三个月内结束岭南战役,凯旋荣归,可应约之人却已芳踪杳杳,天地阴阳,不知该往何处去寻。战事紧迫时,他尚能压抑得住,可如今压力去了,空虚的心被一股淡淡的悲伤乘虚而入,填得满满。
“九郎,你在想月儿吗?”
“是的,师父,我想她。”
李行云斟酌着道:“我听说了,出事前她们见过一位道士,这个人……很可能是我的师父,灵峰真人。”
刘枫苦涩地道:“我知道。还有一线希望,是么?”
“是的,为师打心底里相信,月儿还活着,你师祖的一双法眼神通,是万不会看错的,也从来没有看错过。”
“那她在哪里?还会回来吗?”刘枫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渴望张灵峰是个真正的活神仙。
“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九郎不用伤感了,人身三尺,世界难藏,风雨阁数万眼线一处找,只要人还在,怕怎的,走不了她!”
第一百八十二章 【治州广信】
深夜寂寂,蝉鸣奄奄,鄱阳湖有如一面硕大而光滑的镜子,在月光淡淡的清辉下,舞动着银亮闪烁的光芒。
湖面上顺水漂来一艘画舫,双层楼阁,飞檐翅角,船头高悬一串大红灯笼。月光下,隐约可见一道黑影,灯笼盏盏熄灭。
船尾搭着一顶凉棚,那是给客人游湖时饮酒观景的所在。三五个高大健硕的汉子,吃力地往麻袋里装石头,须臾便有“噗通”“噗通”的闷响,打破了夜的宁静,更添了几分诡异。月亮都惊悚地扯过一片云,遮住了身形。
领头的黑衣汉子拍了拍手上灰,转过身来,眼前正站着一个青年。
云掀开一角,月亮偷偷洒下一道清芒。青年不过二旬年纪,相貌清癯,英朗不凡,可眉宇间难掩一股沧桑,眼角的皱纹直如三十许人。月光下,一头长长的披发黑密如墨,两道垂下的发鬓却苍白如雪。
此人年纪虽轻,神色间却十分冷漠桀骜,可那汉子丝毫不敢失礼,因为此人不仅是永胜军孟大帅的义子,更是率军打败了大狄渤海督帅的年轻将军。凭此一条,便足够让人心中服气。
他向青年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少帅,干净了。——如今南方乱的很,有这花船遮掩着,走水路咱方便多了,这就启程南下吧。”
青年轻轻点头,没有说话,目光凝视着黑漆漆的湖面。
这时,又有一名壮汉自舱内禀道:“少帅,那丫头醒了。”
青年神色一动,转身入舱。
船底密室,灯光如豆。一名青衣少女依在榻上,芳容憔悴,十分虚弱,一张秀脸在灯光下显得清丽而苍白。
青年望着她,不禁有些惊奇。少女也在不出声的打量他们。她的双眸正迅速地滚动着截然相反的神采——时而畏惧,时而无畏,闪烁着矛盾的光芒……最终,畏惧消散无踪,眼中尽是无畏。
这是一个勇敢的姑娘!青年作出判断,目光停留在她的左臂,一圈纱布,两层夹板,她受伤了。
身后那黑衣汉子小声道:“少帅,这事儿俺黑牛晓得,定是买来的雏儿,不肯开脸儿自残了身子……”
另一名中年汉子道:“咱们行踪隐秘,耽误不得,少帅,除了吧,她活着也受苦……”
青年挥手打断他们,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月儿,我叫刘月儿。——你们要杀我,灭口是吗?”少女虚弱地反问。神色自然,语气平淡,动都没动,更没有惊叫哀求,只是淡淡地要求:“若是好汉,莫要作践我,让我干净死。”这话说得气弱声微,却殊无惧意。
见她镇定若斯,舱内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