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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旁路似乎感觉到什么,他一把抓住雷江的胳膊,重重的摇了摇头,“不,雷都统,还是你去通知,末将带人留下来。”
“老韩,不要说了,我才是都统,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如果我走了,麾下这些儿郎会怎么想?别犹豫了,耽搁一刻,就多一点危险”雷江推了韩旁路一把,大踏步走出军帐。日耳曼人来得很快,这一切都得益于瓦兰的果断,有瓦兰这名千夫长身先士卒,其他人谁还敢不往前冲,大量的日耳曼人扑向临时驻地,桦树林中无法组成严密的阵型,只能散开游斗,这更让日耳曼人的兵力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转眼间雷江所部就跟日耳曼人纠缠在一起,韩旁路咬紧牙关,红彤彤眼睛望了一眼雷江所在方向,随后翻身上马,匆匆离去。
白桦林一战,双方都没什么技巧可言,定国军一直依赖的步兵阵法无法施展,盾牌只能小规模抵挡,可是日耳曼人兵力众多,直接四处合围,定国军士兵只能节节撤退。华西是一名斯拉夫农夫,真正进入定国军也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可此时的他,却像一名定国军老兵,勇敢的阻挡着日耳曼人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日耳曼人看出华西的英勇,十几名日耳曼士兵吃着木盾大声怒吼,“一起上,宰了这个大胡子,替兄弟们报仇”。一时间日耳曼人同仇敌忾,已经有四名英勇的日耳曼同胞死在这名大胡子手中,所以必须让他付出代价。华西夺过一面盾牌,就像人头炸弹,猛地撞向最近的日耳曼士兵,这名日耳曼士兵准备不及,胸口被撞得咔嚓几声,断了几根肋骨,其他人看到这种情况,顿时睚眦欲裂,一同扑向华西,几把阔剑一起刺中华西,任凭华西再怎么厉害,依旧是肉体凡胎,鲜血洒在厚厚的桦树叶上,仅仅过了片刻就在寒风中化作红色的晶体。
雷江所部节节败退,可桦树林就这么大,又能退到哪里去?身后就是桦树林的出口,雷江已经无处可退,吐了一口血水,抬起手将头盔缓缓摘下来,沾满了血水的头发早已经冻得僵硬,嘴巴张开,透出一股莫名的苍凉,“兄弟们,在我们身后,就是五千同袍,我们退,他们就要死,我们死,他们就能生。告诉我,我们要不要退!”
粗犷直白的而语言,没有任何的美感,但短短的一句话里,却充满了感情和号召力,周围的定国军士兵全都怒目圆睁,大声怒吼,有的人扯掉头上的帽子,将血水抹在脸上,“绝不偷退,绝不后退,秦风秦风死战不退,杀”
这是关中的儿郎,这是大宋的子民,在这原,无论是西伯利亚人还是斯拉夫人,他们真正的找到了一份归属,他们没有崇高的理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家人美好的生活。身为宋人,有着美满的生活,有饭吃,有衣穿,这一切都是值得守护的荣耀。两百多人的残兵,他们人挨人,组成了以两条生命防线,他们眼中充满嗜血的疯狂,有种不畏死亡的坚决,日耳曼人冲过来,却又停下了,在这些东方人的注视下,他们竟然感觉到了害怕。多么可笑的想法,明明已经要胜利了,为什么还会害怕?不,这一点都不奇怪,人都是有思想的,更多的日耳曼士兵不禁想到,这一次赢了,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这样的对手真的可以打垮么?要知道在基辅城以及弗拉基米尔可有着近十万这样的敌军,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真的可以拿下基辅城,占据苏兹达尔河么?
瓦兰也露出骇然之色,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敌人,到这个时候,还能发起最后的冲锋。可是瓦兰不会害怕,他深深地明白,在战场之上,谁先害怕,谁就会成为那个刀下之鬼,“日耳曼的勇士们,举起你们手中的武器,收起你们的怜悯。这是一群邪恶的异教徒,他们是撒旦的子民,奋战吧,上帝的光芒永远照耀我们。”
“呵”日耳曼士兵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奔放的呼声似乎在召唤上帝,他们信仰上帝,信仰荣耀,所以,上帝的子民会得到祝福,这一战,一定会胜利。一阵狂风肆虐,一片片枯叶从枝头落下,每一片树叶,就像一把寒冷的刀,刮着男人们的脸。两股决死的洪流,碰撞在一起,谱写着一曲鲜红的盛世篇章。
大地哭泣,四野悲伤,孤独的灵魂将去往哪里?没有地狱,没有天堂,因为地域和天堂都是为活人准备的。当定国军不再后退,就注定将以血流成河而结束,雷江倒下的时候,眼中看到的是最后一片风景,枯黄的桦树叶,阴沉的天空,微弱的阳光,太康五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马上就要来了,他却要永远的去了。
第1167章 少的吓人
那一边洛泰尔攻打维尔纽斯城,这一边杨再兴就率兵攻打普斯克,但是普斯克城重兵把守,基辅城驻军又没有带足攻城器械,伤亡不少后只能暂时退却,杨再兴下令在梁赞河附近驻扎,同时将所部大军一分为二。约尔科伦一直担心基辅城驻军什么时候进攻,可他哪里知道,此时杨再兴已经将目光瞄准了美苏达城,只要美苏达城没有动静,他是绝对不会退兵的,做这么多事情,付出不小的伤亡,就是为了把美苏达城驻军勾出来。
自拜思尔被调走后,原铁匠家族成员奎伦斯被调到了美苏达城,如今美苏达城共有驻军三万,绝对是实力强横了。奎伦斯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外边打得震天响,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别说派援兵了,连慰问一下的心思都没有。奎伦斯能忍得住,但是约尔科伦忍不住啊,他可生怕东方人强攻普斯克城。在他看来,奎伦斯就是要坐山观虎斗,保存实力,如果奎伦斯能分出一支兵马驰援攻打梁赞河,或者去进攻基辅城的话,就能很大程度的减轻普斯克城的压力。如今基辅城方面,所有的驻军几乎被抽调空了,不是进攻基辅城的最佳时机么?
约尔科伦越想越生气,最终,拿起笔杆子,做了自维尔纽斯开战以来最大的一件蠢事,就是这封信,让日耳曼大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局。此时的约尔科伦永远也想象不到这封信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哪怕洛泰尔就站在这里,也未必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基辅大本营制定了一套复杂繁冗的计划,杨再兴就是实施这个企划的关键一步,而杨再兴也不负众望,他用最锋利的进攻,不断撼动这普斯克城防线,揭开约尔科伦等人内心的恐惧。约尔科伦不是蠢材,在写这封信的时候,他征求了普斯克城几名贵族千夫长的意见,这些人对城外的基辅城大军充满了恐惧,全都觉得奎伦斯的做法有些太过分了。一封信很快写好,由于军情紧急,快马加鞭送往美苏达城。
杨再兴还在耐心等待着,他并不知道约尔科伦已经往美苏达城送了一封信,在他看来,给普斯克城的压力还是太小了。其实一些军中将领也不太明白杨再兴到底打得什么主意,这一天,杨再兴再次召集众人帐中议事,“如今休整完毕,本将决定再攻普斯克城,明日白崇、闵贵,你们二人率兵从东西两个方向进攻普斯克城,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本将需要你们爬上一次城头。”
白崇和闵贵二人全都露出震惊之色,普斯克城有重兵把守,对方准备充足,强攻之下必然会损失惨重,更何况是要摸到城头。可杨再兴的神情不似作假,十分严肃,军令就是军令,白崇和闵贵就是再有意见也得执行下去,只是二人不明白,杨将军的行事风格怎么与往日大不相同呢?军令下达,白崇和闵贵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将伤亡降到最低,这二人也是沙场老油条了,自然能琢磨出一些办法来。次日一早,普斯克城外战鼓隆隆,四千定国军士兵从东西两个方向开始夹击普斯克城,这一次定国军士兵众志成城,有一种不上城头不罢休的架势。士兵们扛着云梯,在接近城墙的时候,投石机和车弩开始对城头发起压制,投射的东西除了石块还有着不少装着火油的瓦罐,片刻之后,普斯克城西面城墙就被大火吞噬。水火无情,守卫城墙的日耳曼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名日耳曼士兵沾染上火油,火势一起,迅速烧到全身,周围的人赶紧冲上来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