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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的里面有人看不过，出言指责：
“小六子，你看看你像话么。人梅花忙的团团转，你在边上倒是悠哉。你白吃人家张大人的工钱啊？”
叫小六子的男孩往说话的人那瞟了一眼，对着地上啐了一口：
“呸，去你妈的。老刘头你少句话我能给你当哑巴是怎么的？这粥是施给要饭的叫花子吃的。你有胳膊有腿，自家种着好几亩地，天天还拖家带口的跑这蹭饭吃，你他妈有脸么。”
那人显然急了：
“你这毛小子怎么说话的？有娘养没娘教吗？”
“您说对了一半，我是没娘教。”小六子一脸的赖皮样，“可我也没娘养。”
“哼，杂种玩意。”那人最后骂到。
“你他妈再给老子骂一句试试？！”小六子蹭地从地上蹦了起来，对着那人就急眼了。
“骂你杂种，怎么了？还想动手？”对方显然没把瘦弱的小六子放在眼里，冷笑了一声继续挑衅。
叫梅花的小女孩急得脸都红了，想劝开两人，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旁边的人要么饶有兴趣的坐山观虎斗，要么冷眼看着两人，排在最前面的几个还在催梅花赶紧施粥，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
“行了！”带路的家丁突然开嗓子吼了一句，“小六子，干你的活去。”
小六子一看这家丁，倒也没吱声，扛起一袋米送到后面给人熬粥去了。
队伍里的那人又是一声冷笑。
家丁看了那老刘头一眼，又出声说道：“老刘头，你自家有田有地，也不缺劳力，又没赶上天灾人祸。人还是讲个道理，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过来蹭粥吃了。”
“卧槽，张大人有说不让我吃么，你算什么东西？”老刘头显然也是个无赖。
“张大人日理千机，哪有心思管你这等无赖？”家丁倒不见愠怒，“我是不算什么东西，但我说不让你吃粥，你就吃不到粥。”
老刘头冷笑，也没挪窝，继续在队伍里排着。
“小兄弟，你就和梅花一样，给他们舀粥就行。事儿不难，但是一天到晚的也蛮辛苦，不过放心，张大人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家丁拍了拍魏潼的肩膀。看着魏潼和梅花有样学样，慢慢熟稔了之后，就准备忙自己的去了。刚要转身，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来，靠在棚边，也不知道是干什么。
队伍慢慢排到了老刘头，老刘头熟稔的把碗往前一伸，魏潼一瞟，卧槽，这尼玛是碗？这是盆吧这是？这半大老头真是海量啊。
梅花正欲接过，家丁却横了一只手在中间。
“下一个。”家丁淡淡地说。
“卧槽，姓孙的，狗仗人势的东西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张大人都不言语你在那叫唤什么，赶紧给老子打粥。”
“下一个。”家丁还是淡淡的说。
“我****……”老刘头破口大骂，脏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卡住没声了。魏潼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一恍神才看见，家丁的左手捏了一把指头大小的尖刀，正卡在老刘头的喉结上，老刘头话说了一半突然颈边一凉，不敢再言语了。
“滚还是不滚？滚就眨眨眼。”家丁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
老刘头眨了眨眼睛。
家丁把刀撤了回来，小心收好，还是淡淡的一句：
“下一个。”
老刘头站在哪呆立了半天，这才面色一狠，又撂了几句狠话，带着他的人走了。
那着实是好大一批人啊，粥棚前都空了一大片。
魏潼被这个五短身材，其貌不扬的家丁深深地震撼了，一时还忘了手上的伙计。
姓孙的家丁看魏潼这副模样，笑了笑，过来又拍了拍魏潼的肩膀：
“好好干活，晚上就在张府里过一夜，孙哥请你喝两杯。”
说完他就转身回张府了，魏潼看着他的背影，犹自不能从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锋中回过神来。
“小伙子，发什么呆啊，快舀啊。”
“哦哦……”
“哎哎，多舀一点啊，走底下舀，米多一些……”
第十一章 县城惊魂
魏潼就这么一勺一勺的舀，一天下来也是累的腰酸背痛，尤其是抓勺子的右手，等到傍晚收工的时候，简直就酸的抬不起来。
到了收工的点，粥棚外依然排着长长的，望不到头的队伍。看梅花张罗着收拾东西，劝他们明天再来的时候，众人脸上都是一副失望的表情，也有嘴里碎碎念的，不知道在咒骂些什么。
魏潼的工期是两天，张大人给他安排了一间住处，晚上就和孙姓的家丁他们一起吃。
回去的路上，小六子似乎心情不错，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吹着口哨，听不出来是什么曲子。梅花倒是客气，一个劲地给魏潼道谢，魏潼还没开口，一边的小六子先插了一句。
“谢什么？无非就是来挣些犒赏，谁不知道张大人出手阔绰，人啊，就那样。”
魏潼看那小六子一脸粉刺，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说话的时候却老神在在的，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
“梅花。”魏潼没搭理小六子，“我看县城里的百姓虽不算富足，但是脸上也没有饥寒之色。城外也没见有什么灾民，难民的，为什么这一天天的，来粥棚求粥的人那么多，从早上排到晚上？”
梅花刚张了张嘴，那边的小六子又插了进来：
“你没见今天那个老刘头么？其实排队的大都和他一样，自家都有地有人的。我家老爷心善，搭粥棚本来是为了给过路的难民多些生路。到后来，城里的无赖看难民不多，粥却不少，就过来蹭粥，不给就骂，慢慢的人也就越来越多，都把粥棚当自家不要钱的餐馆，省下钱好回去吃香喝辣的。”
“张大人知道这事吗？”魏潼有些想不通。
“多少知道些，只不过懒得管，照他的说法，只要难民能吃上粥就行，其他的就随他们去吧。”小六子仿佛对这些无赖非常愤恨，“就是一帮蛆，没脸没皮的。”
魏潼笑了笑，正欲劝解两句，突然感觉视野的角落有个人影一闪，心下奇怪，嘴巴上还继续聊着天，眼睛却有意无意地向那个方向观察。终于，他看见了一个躲在市井小商铺后头的一个熟人，这不就是上午被赶走的那个老刘头么，魏潼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小六子，这边到张府还有多远？”魏潼忽然问道。
“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怎么了？”小六子显然不太明白这原本笑嘻嘻的新来的怎么突然严肃了起来。
“脚下走快点，有尾巴在后面。”
梅花显然不知道“有尾巴是什么意思，傻傻的还准备回头看看屁股后面，小六子着实是机灵，他立刻心领神会，拉着梅花加快了步伐。
老刘头显然没想到自己这样就被发现了，当下也顾不得隐匿身形，快步追了过来。魏潼余光向后一扫，好家伙，一眼下去最少还有七八个帮手。
“这人胆子这么大？不怕张大人回去找他算账？”魏潼觉得张府一方豪绅，不去欺负人就算菩萨转世了，这无赖居然敢和太岁头上动土？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这人是个狠角色，年轻时候在城外劫道，劫完了是男人就杀，是女人长得还行的就先奸后杀。官府也抓过，被他杀了十几个衙役，回头还威胁县令。县令也是个软骨头，居然就真没敢往上捅，后来老刘头也给他打点了些东西，城里就没什么人再管他了。”小六子一边疾步走着一边给魏潼解释。
一方县令还怕地痞流氓，这样的也能混个官职，魏潼简直迷醉。
“现在怎么办？”小六子问魏潼。
“看这些人出来的方向，应该是在前面那个路口想把我们包住。结果露馅了，让我们突了出来。所以他们的人都在身后了。”魏潼心神一转，“让梅花赶紧回府，叫人过来，我们两个能扛一会是一会，要不然我们三个一个都走不掉。”
“他们想干嘛？要钱我们给他就是了，回去再和老爷说嘛……”梅花被两个人的表情吓住了，弱弱的说。
“要个屁钱，他老刘头从我们身上能敲几个钱？上午他让孙哥弄得丢脸丢尽，这是来找场子的。为了不落把柄，加上他一贯的风格，肯定要把我们拖到外面给做掉。少他妈废话了，回去找孙哥，赶紧的！！”小六子猛的推了梅花一把，梅花满是惊慌地回头看着魏潼和小六子，小六子又骂了一句，梅花这才跑了回去。
梅花刚跑的没影，小六子肩膀上就搭了一只手，小六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