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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深深觉得个人是如此渺小，又为他是这大军中的一份子而隐隐自豪。
在通过了数道横在峡谷中的城墙后，卡车终于驶出黑风峡，虽然眼前仍是连绵的山头，吴错也觉得豁然开朗。
峡谷中，那一堵堵明显刚被修复的城墙，就是一道道鬼门关！每通过一道，吴错他们的心就会沉重几分。
另外三个小组的车停在前面，学员们已经准备好了装备，正在峡谷外的一块平地上检查武器。
自从黑风峡失守，天空之城的防线就退后了数十里。
吴错等人拿起武器，将战术背包背好跳下车，摩屠一声大喊：“集合！”
等各小组列队站好，毒蛇点了点头，上前平静道：“最新情报，天空之城已经加入了烈焰联盟，得到了大批援助，所以，这次考试的难度有些大，希望各位量力而行，利用所学判断危险程度，如果超出你们的能力……放弃并不可耻。而且，一旦陷入困境马上发出警报，我们会派人尽力援救。”
见学员们的眼中毫无畏惧，摩屠点头道：“不要忘了，你们全都是异能者。只要发挥出正常训练水平，一个小组对付一个连完全没有问题。”
海娜横了摩屠一眼，上前道：“战场上形势瞬间万变，所以战前侦查一定要到位，不能轻敌。这一去，各个小组就是孤立无援的状态，要随时注意就地补充物资。而且，希望你们不要贪功冒进。我个人建议，以收集情报为主……”
说到这里，海娜顿了一顿，几位大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海娜肃然道：“记住，每一个异能者，都是狼城的希望。所以，祝你们好运。出发！”
所有学员神情一肃，立正敬礼之后，分成四个方向快速离去，隐入茫茫大山。
当海娜从群山之间收回目光，十几辆卡车已经停在她的身后，一队队士兵全副武装跳了下来，都是冰冷而桀骜的眼神，但当他们看见海娜，马上变成了笑脸，纷纷向她打招呼。
“头儿，又漂亮了。”
“头儿，有没有想我们……”
被人调笑，海娜难得的没有生气，接过一个士兵递给她的战术背包和武器，抬头道：“狼城第一侦察连，出发！”
……
鬼爪小组的路线，是从黑风峡向南。
一路行去，几乎全是光秃秃的石峰石山，鬼爪小组前行了近两百里，不要说人，就连野兽都没有见到一只，偶尔见到一片干死的树林都觉得很激动。
当日近西山，他们又攀上了一座山顶，看着前方仍是连绵起伏的山头，雷斩拔出横架在背后的阔剑一阵乱砍，碎石飞溅，大吼道：“水都快喝光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鬼爪拿出地图，对比了一下周围环境，轻声道：“我们离最近的公路已经不到二十公里，而且五公里外就有一条河，随时可能见到聚集地。”
“哦？”雷斩这才消停，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喘气。
吴错却突然看向一方，咧嘴一笑：“雷斩，你看。”
雷斩起身顺着吴错指着的方向瞪起牛眼，只见一座高大的石山后面隐隐有点点绿色，更有一道道黑烟升起。
他顿时眼睛一眯，哈哈大笑道：“侦察兵，速速前去查探，本大人等你们的好消息！”
吴错和鬼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精简装备，戴上耳麦检查对讲系统工作状态后，如两道黑影向山下飘去。
旧时代的卫星虽然还在冰冷的太空中飘荡，但地表残存人类的技术水平还不足以破解权限联系到它们，而且，卫星也是有使用寿命的。
即便狼城可以实现小范围内的数字化通信，但在人烟稀少的莽莽山区，大规模修建通信基站是没有意义的，所以狼城的远距离通信靠的还是无线电台，每个作战小队都带有一台步话机，与上级部门联系。
而队员之间的通信靠的就是大功率对讲机。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战士都配备了对讲系统，能装备上的，都是特种作战小队。
第44章 畜生
在光明时代中，很少有人离开聚集地单独生存。莽莽群山和无尽的旷野里，危险无处不在。
所以，有水源的黑水镇成为方圆几百里最大的聚集地。
看着快要干涸的河道，河道边一大片长着稀稀拉拉庄稼的农田，农田远处高耸的石墙，石墙后缓缓升起的炊烟……吴错不禁一阵恍惚，如同梦回。
去掉周围的群山，把石墙换成木墙，这就是他儿时和姐姐居住的小镇。
但还不等他感慨完，一道如烟的影子已经疾冲向镇子。吴错苦笑了一下，紧跟而去。
当两人贴上石墙，不远处的哨塔中依然没有动静，吴错感知异能一放即收，随后对鬼爪做了个手势，两人绕到观察过的位置，借石墙上的缝隙急速攀爬而上，两个身影从墙头一跃而过，轻轻落地。
借助镇中的建筑物，加上两人都超过二级的速度，不被人察觉就跑完大半实在很容易，更何况吴错不时开启感知异能，确定镇中没有异能者。
看起来这个镇子很普通，但是吴错转了一圈后觉得有些不对劲。
镇子中一大片区域全是没有门的草棚，每个草棚里都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没有农具、也没有炊具，这些人只是捧着手里布满缺口的碗呆呆站着。
炊烟升起的地方，是镇子后一个类似库房的建筑物中升起的，当然，还有镇子后面全用石头建成的一圈军营和军营不远处的那栋两层小楼。
正在这时，那个“库房”的大门打开了，十几辆推车从里面推了出来，推车上是一个很大的铁皮桶，热气腾腾。
“猪猡们，开饭了！算你们好运，今天还有下水和肉骨头可以吃。”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那些推车开始在每一个草棚前停留，草棚里的人却并不走出来，而是站在门口伸出手去，小心接住大铁勺中倒下的东西，然后蹲在地上大口吞咽。
吴错暗中看去，只见那些人碗中很稀的汤，夹杂着一些植物和清洁溜溜的骨头，偶尔还会有几点分辨不出是什么内脏的肉块。
他眉头皱了皱，向库房潜去。
小镇中没有见到一头牲畜，哪里来的肉骨头？周边的山上可不像是有野兽的样子。即便是有，也不知谁是谁的猎物。
十几口大铁锅中热气翻腾，一旁的“厨子”用铁锹向里面铲着堆在一旁的粉状物，然后将一筐筐切碎的植物倒进里面，还有几个人在长长的案板边“砰砰砰”剁着骨头。
隐藏在暗处的吴错仔细一看，不由目疵欲裂。
铁锅中煮的，分明就是打成末的树皮和野草，让他愤怒的，是那些“下水”和骨头……
“老三，你说烈焰之城的大人，吃得惯咱们这肉吗？”一个剁骨头的人放下砍刀，拿起铁锤砸向一个被烧得焦黑的头颅，然后用铲子将这一堆模糊的血肉铲进大铁锅。
“真正的大人怎么会来咱们黑水镇？听说就是个来押送军火的小兵，有什么吃不惯的？再说给他吃的都是做成的腊肉，只怕他走的时候还得带上不少。”一个正在从骨头上剔肉的人不屑道。
“对了，那些新腌的肉盐码够了吗？这么热的天要是臭了，看老大不剥了你的皮。”
“这批肉熏好后是要送进主城的，我怎么敢偷工减料？你放心吧。”
……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聊天，浑然不知有一双愤怒的眼睛正看着堆在他们身边洗得白花花的尸体，看着库房另一边大大的腌肉盆，还有挂在灰烬堆上熏制的一块块“腊肉”……
吴错的心头响起厉宽那天说的话——“或许当你们去了天空之城就会明白，做狼城的奴隶，并不算太差……”
原来，天空之城的奴隶们不但吃着牲畜都不吃的食物、参与艰辛的劳动，而他们本身，就是天空之城的“家畜”……
熊熊怒火，瞬间从吴错心头喷涌而出。
厂房中的人只觉得一阵疾风从身边吹过，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感觉了。
吴错甩掉匕首上的血，看着一个个倒在地上的人，仍然觉得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大石，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按上耳麦沉声道：“鬼爪，你观察的情况怎么样？”
“除了大门有两个士兵值守，其余的都在食堂吃饭，估计有两百人。小楼里好像在举行酒宴，两桌，二十多人，其它地方没有进去看。”
吴错想了想，沉声道：“厉宽，这里的守军我想全部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