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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余慈糊里糊涂,李佑一把架起他来,笑道:“余师弟,你的机缘到了,快走快走!”
挟他走出几步,他又记起一事,正色道:“到那里之前,你万万不能再昏过去!”
他这么一说,余慈倒想起一个片段,貌似还真有类似的情况,只不过那会儿他比较虚弱,很快就失去了意识,最后不了了之,好像那地方叫……摘星楼?
余慈保证自己不会再轻易昏过去,可现在他显然缺乏信誉,没人理他,一行人两边夹着他,越出栏杆,向上急飞,就是不能驭剑的宝光,也由张衍带了上去。一路上,清岚渐转厚重,又有许多奇兽异形在其中流动,有时突然一个前突,看着要从山岚里冲出来。
三道剑光从这些奇兽异形中间抢出,扶摇直上,冲上十多里路,便见得一侧高崖之上,飞檐斗拱,层列而上,似是当空修栈道,云端立仙阁,将整座山崖都铺饰起来,甚是华美。不过余慈一路上来,别的没注意,只看到满山的符法灵光,浓郁得不可思议,牵扯到方圆数百里的天地元气流动,势大而井井有条,令人印象深刻。
此时,天空中一声雷响,有个极浑厚的嗓音吼了一句什么,余慈一直注意崖上符法灵光,没有听清,在最前面的梦微则高呼道:“离尘宗外室弟子余慈,不畏强暴,勇挫敌谋,功莫大焉,特许摘星楼修行一年,其中主楼十八日,可自行调配。此为方祖师亲旨,请护楼法圣查验。”
说着,女修张手射出一道清光,没入山岚深处,半空中又是一声雷响,山岚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甬道,几道剑光从中一掠而过。
“一年?宗门让我在这里修行?”
余慈忽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摘星楼是山门内一处修行重地,有主楼、副楼之分,据说是宗门前辈在九天罡风层开辟出的空间,其中副楼收摄诸天星力、域外玄英之精,运化其中,在此中修行,效率可提升十倍,一年时光,足抵十年苦修。更不用说极具神秘意味儿的摘星主楼,是个连宗门仙长也要争破头的所在。
看来,离尘宗对他在剑园的作为,颇是肯定啊。
“不是修行,是养伤啊。”
转眼已经到了目的地,梦微见余慈精神依旧健旺,终于松了口气,扭过脸来正色道:“师弟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要知你身受重创,三个月来昏昏沉沉,修行上这是大忌,一个调理不好,修为不进反退不说,更有可能留下一辈子都难以痊愈的痼疾,师长们是不忍看到这点,才破例许你到此修行,万万不可错失了。”
说话间,众人头顶已见青玉飞檐,其上有道道符法灵光蒸腾飞舞,这里感觉又和前面不同,天地元气并不浓烈,只是纯粹清灵,每一次呼吸,都如流水洗涤,滋味特殊。
“确实是个养伤的好地方!”在这里,体内每一点杂质似乎都被冲洗干净,不只是他,送他上来的李佑等人也都一脸陶醉,像这样汲取极致精纯天地元气的机会,就是在离尘宗山门,也是可遇而不可求。
“条件是很好,可要是没有清晰脑子统驭,只会白白浪费难得的机会。”梦微还在提醒,这就是要等到余慈完全恢复清醒之后,才正式前来的原因。
除了梦微这样有的放矢的之外,李佑、张衍等人探望之余,也有凑热闹的成分,按规定,他们不能呆得太久,很快就告别,梦微也随之离开。这段时间内,她灌输不少信息进来,余慈也用心记忆,突然安静,倒是不太适应。
唔,总觉得忘了什么东西。
余慈仔细思考的时候,有声音响在耳边:
“你的这些玩意儿、战利品之类,还要不要了?”
第370章 盘点
余慈先是愣了愣,这语气、这意念波动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猛地低呼道:“玄黄!”
“是我,余小子,你好啊,我许你一把宝剑、一枚斩雷辟劫令还有参悟飞仙剑经的机会,后面那个已经成了,至于前两个,刑天那厮会给你一个交代……”
“怎么回事?”
余慈越听越不对劲,不知不觉站起身,面色冷峻,刚刚是玄黄的言语不错,然而这根本不是正常交谈的语气,倒像是预先留下来的,能做到这个的……
他沉喝一声:“刑天,你搞什么鬼?”
“噤声!”
刑天的声音插进来:“看在我的面子上,护楼老弟是很看顾了,但你要是闹出乱子来,还是瞒不过人的!”
护楼老弟?难道是刚刚进来的时候,守护摘星楼的那位“护楼法圣”?
余慈当时很好奇那一位的身份,猜是宗门里哪位前辈,但听了梦微等人的解释才知道,那一位其实是一个修行万载时光,已生灵智的雾流兽,当年被某位宗门前辈收服,就守在摘星楼下,卫护此宗门重地。
看起来,刑天和它的关系不错。
“同属异类,又是在这个没前途的地方,我们交情是很好的了,你在附近有什么麻烦,找它就行。”
它语气随意,余慈却不能怠慢,忙向四面拱了拱手,道一声:“护楼前辈。”
楼外一声雷响,算是回应。
经由这么一出,余慈也没了兴师问罪的锐气,只听刑天道:“玄黄现在不方便见你,就留言几句,认真听!”
话音随即又转成玄黄:“……虽说它小里小气的很不痛快,总算是个能做事的,交给它,我还算放心……”
至此突转静默,余慈还以为就此结束,但接着,他听到一声极低的叹息:“多谢你了。”
余慈哑然,如果留言的真是玄黄的话,它能感谢什么?难道是感谢自己破坏了曲无劫的谋算?坦白说,到得后来,余慈已经是完完全全为自己而搏命了,这一声谢,他自认受之有愧。
“玄黄在哪儿?”这是余慈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他不方便见你。”
刑天一点儿不见界河源头时候那种尖锐甚至于疯魔的样子,慢吞吞重复了前面的话,又摆出前辈高人的架势。然而余慈现在早看清了它的真面目,知道这家伙或许不怎么说谎,可是误导他人思路的本事却是一流的,当下也不说话,只等着一个解释。
见他这模样,刑天有些不爽:“后生,有些时候,你可是太自以为是了。玄黄那种层次的事儿,是你能掺和的吗?”
余慈也不恼,只是咧嘴笑道:“哦,又是哪位撺掇‘后生’,往界河源头去的?”
刑天一时不慎,反授了把柄出去。当然它可以狡辩说那是余慈自己的选择,但只要不涉及到曲无劫,它还是相当有长者气派的,不可能和一个年轻人去争辩。
沉默了片刻,刑天终于做出了回应:“玄黄受天魔劫数浸染,失了灵明。我只能帮它暂时回复一点儿灵智,做些安排,后面如何,全看它的造化。如今它已经堕落为只懂得杀戮的凶剑妖类,此后一段时间,必将横行世间,造下无边杀孽,直到有一个能完全降伏它的大能出世,为它重塑道基,就像当年原道大人一样。”
余慈愣了,刑天说得详细,但一些最关键的信息,还是要他去猜,他半晌才试问道:“你是说,玄黄道基毁了?”
刑天没有直接回应,只道:“我与玄黄这等异类,生来就有驻世长存的能耐,所欠缺的,只是塑灵、成道这两重机缘,偏偏这机缘又非本身所能把握。可事情总有两面,这么下去,总有机缘会碰上的,虽说对你们修士来说,或许太长了些……”
这或许是在宽慰他,余慈没有再说话,但心中却在想,就算是重塑道基吧,那时的玄黄,和以前的玄黄,是不是还是同一位?在此刻,他终究没有往深处询问,只是沉默着,就是刑天转移了话题,也没有提出异议。
“我答应了玄黄,要完成你和它的约定,而且,咱们也有一些交易之类,我都还记着呢。只因为这三个月,你时昏时醒,身边没断过人,一些东西又比较敏感,才拖到现在……话说,你就没发现你身上少了什么东西?”
“咦?”
余慈有些挠头,界河源头那边,他以曲无劫的谋算,挤兑了刑天之后,很快又昏了过去,而自他真正清醒之后,还没有机会来仔细验看身上的情况,眼下受了刑天的提醒,再一转念,立时就是冷汗横流:“我的镜子呢?还有……储物指环?”
话音方落,身后光线有异,他一回头,就见照神铜鉴好好地摆在一侧案几上,青光蒙蒙,旁边就摆着指环,且不是一枚,是两枚!
“照神铜鉴在你手中,也算是明珠蒙尘。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