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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命令叔牙真的傻了。
哥哥这是怎么了?居然要毒死自己?就因为自己推荐庆父作他的继承人?你不同意也不用杀我啊!
政治是无情的,尤其能泯灭亲情、友情、爱情或者其他什么感情。政治就是感情大树上的蛀虫,不蛀空了这棵大树誓死不休。
叔牙慌乱之中也没想到自己的哥哥鲁庄公都已经奄奄一息了,怎么能还有力气颁布这样的命令?更没有想到去核对这个旨意的真实性。
因为在他拒绝的同时,季友已经提着他的耳朵将鸩酒灌了进去。
“当啷!”清脆的声音,那是酒杯落地。
不是欢乐的劝酒,是亲哥哥给自己的弟弟灌进去了毒酒。
季友看着叔牙的面色一点点从红润变得苍白,看着大口的鲜血从叔牙的口中吐出来,看着叔牙痛苦的挣扎……
终于,这一切徒劳的挣扎停止了。
季友转过身,一滴眼泪缓缓从眼角留下……
为了保全公子般,自己这样做当然无疑是防患于未然。但是从亲情的角度说,自己的双手沾满了亲兄弟的鲜血。
季友知道,自己错了。
但是他别无选择。
与其将来让叔牙帮着庆父杀死公子般夺权,他宁愿现在就将这个可能性杜绝掉。
这天晚上,鲁庄公安心的去世了。
虽然自己没办法再帮助公子般,但是他相信,有了季友,一切都可以放心。
季友奉公子般治丧,约定明年改元。
这年冬天十月,公子般外祖父党臣病死,公子般前往外家问丧。
这个机会点亮了一个人的眼睛。
这个人自从鲁庄公去世之日就在潜伏爪牙,默默忍受。
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他就是庆父。
要对付公子般,办法有许多。但是庆父一定选最无害的那一种。他派人找到了圉人荦,没费什么口舌,只是告诉圉人荦时间、地点而已。他相信,圉人荦不会让他失望。
这天夜里三更,一个黑影翻入党大夫家中。
可是一切都很平静。
冒着夜色越墙入内的这个人,很有耐心。
他也一直在等待,等了这么几年,机会终于到了。所以他准备耐心的把这件事情做好。
天色刚明,小内侍出门倒洗脸水。
那个黑影进入了公子般的卧室,只听公子般惨叫一声,党家的家丁慌忙赶到,只见公子般的肋下插着一支剑,殷红的鲜血流了满地。对面一个人正在饶有兴趣的观看这一惨象,好像这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未来的鲁候死在了自己的家里,这足以让所有的人疯狂。众家丁操刀便砍,这人寡不敌众,被砍成肉泥,居然还带着诡异的笑。
至此,公子般和叔牙都死了。
但是背后角力的两个人——季友和庆父还未现身。
季友听说了这一惨案,当下知道肯定是庆父所为。大约季友对于自己的能力以及实力还是没有信心,得到消息的当天季友便出奔陈国避难。
庆父对此却装作毫不知情,归罪于圉人荦,将其灭族。
可见季友对庆父的判断的确很正确,庆父其人果然残忍之极。鲁国如果真到了庆父手里,恐怕不止对于鲁国,对于鲁国百姓,甚至对于整个天下都会是莫大的威胁。
第三十一章 鲁难未已
第三十一章鲁难未已
鲁庄公的去世带给鲁国几股势力斗争的可能性。季友为了保全公子般毒死了弟弟叔牙,而庆父为了夺权,派圉人荦杀死了公子般。
眼下立谁为鲁候成了问题。
鲁庄公夫人姜氏提议庆父就别谦虚了,自己登基得了。这当然是考虑到庆父和自己美满的爱情得出的结论。
可是庆父认为,二公子还在,不杀光了公子,自己即位名不正言不顺。
这可太心狠了,诸侯之位拿去不算,为了名正言顺,还要杀光弟弟的儿子?谁要给庆父作侄子,可真是倒了大霉。
姜氏问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我们立申吗?”
申就是风氏之子。
庆父表示反对,申的年纪大了,不是那么好摆弄,不如立启。
于是庆父为公子般发丧,并且亲自去齐国,将公子般事变告诉齐侯。为了让齐桓公相信,庆父还亲自贿赂竖貂,齐桓公果然不疑。庆父立公子启为鲁候,是为鲁闵公,这年鲁闵公八岁。
鲁闵公是齐桓公小妹叔姜的儿子,也就是齐桓公的外甥。鲁闵公内惧鲁庄公夫人哀姜,外惧庆父,但是他也知道,只有舅舅齐桓公能够救自己。于是鲁闵公与齐桓公在落姑之地会面。
鲁闵公见了齐桓公痛哭流涕,告诉舅舅公子般的事变原委。齐桓公当即问外甥,现在鲁国谁最贤明?鲁闵公不假思索的回答说,“那当然是季友。不过自从公子般出事之后,季友就出奔陈国避难去了。”
齐桓公见小外甥什么都明白,不由得奇道,“为什么不叫他回来呢?”
鲁闵公害怕的说道,“叫季友回来,那庆父该怀疑我了啊!”
齐桓公大声道,“就说是寡人的意思,谁敢怀疑?”
这就是实力的表现。
经过齐桓公的同意,鲁闵公召见季友,同季友一同返回鲁国,并且任命季友为相国。而且鲁闵公还说明了这是齐桓公的意思,不敢不从。
其实谁都能看出来,这当然是鲁闵公的意思。齐桓公好端端的为什么掺和鲁国的国事呢?
这年冬天,齐桓公还是担心鲁国国内有变,毕竟自己这个外甥实在是太年幼了。于是齐桓公派大幅仲孙湫问候鲁闵公,同时也是看看庆父有什么动静。
鲁闵公见了仲孙湫依然是泪流满面,根本不能说话。
后来仲孙湫见了公子申,谈论鲁国国事,公子申说的头头是道。仲孙湫不由得感慨,公子申真是治国之才!仲孙湫面见季友,劝季友早点除掉庆父,将来好好辅佐公子申。
季友默默地看着仲孙湫,伸出一只手。
仲孙湫当下明白,这是孤掌难鸣的意思。
于是仲孙湫当下表示将回国之后禀告齐桓公鲁国的情况,以齐桓公的性情,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当然庆父也不是傻子。仲孙湫来到鲁国,这是大好的机会。庆父送上厚礼,希望用对付竖貂的办法对付仲孙湫。
可惜仲孙湫不是竖貂。
仲孙湫当即谢绝了庆父的礼品,同时告诉庆父,如果公子能够以国事为重,就是齐桓公也会多谢,何况是自己区区一介大夫呢?
这话说得柔中有刚,庆父内心恐惧不已。
这些话,到底是仲孙湫自己的意思,还是也代表了齐桓公的意思呢?
仲孙湫回到齐国,启奏齐桓公道,“庆父不除,鲁难未已!”
齐桓公于是问仲孙湫,那寡人派兵攻打庆父吧?
派兵攻打的确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可是仲孙湫当即表示反对。仲孙湫明白齐桓公担心鲁国的心情,但是他认为现在庆父的阴谋并没有暴露,如果齐国出兵实在是出兵无名。总不能说怀疑如何就直接攻打一个国家。毕竟如果出兵针对的是鲁国,而不是庆父。出兵的确直截了当,但是太过简单粗暴。根据仲孙湫的观察,庆父之所以扶助八岁的鲁闵公即位,而不是年长的公子申,肯定是有所图谋的。既然有图谋,就会有行动。等庆父阴谋实施的时候再动手,那时候名正言顺,而且能够彰显齐国扶弱济危的品质。
齐桓公仔细考虑一番,也觉得仲孙湫的建议更加智慧,于是采纳了这一建议。
齐鲁两国有能力左右局势的人都对此心指明了,但是如何去做,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庆父的日子不好过,热锅上的蚂蚁不过如此。每天着急谋逆,偏偏鲁闵公有个厉害的舅舅齐桓公,万不能得罪。可是坐等下去,只能是看着鲁闵公一点点长大,掌握鲁国。谋逆不行,不谋逆也不行。人生走入了死胡同,似乎没个了局。
忽有一日大夫卜齿奇拜访庆父。一见面,庆父就发现不对,这卜齿奇脸色紫红,不是喝了很多酒,就是受了大委屈。
果然卜齿奇没等庆父落座就嚷嚷上了,“太傅申不害夺我田地!”庆父内心不动声色,但是却表情焦急的问道,“果真如此?大夫当如何?”卜齿奇咬牙切齿的回答,“和申不害的田地挨着就得被抢吗?这是什么道理?我去找主公申诉,谁知道主公居然偏袒申不害!真是气死我也!”
庆父屏退左右,向卜齿奇低语道,“主公毕竟年幼。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能行大事,我替你杀了申不害怎么样?”
行大事?卜齿奇心里哆嗦了一下,他明白庆父说的大事是什么。卜齿奇忽然火气降了几分,小声说道,“季友在,我还真是害怕……”
庆父对这句话恍若不闻,他自顾自说道,“主公还是很有童心,经常夜里去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