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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在。”卞夏向前一步,跨在明暗交界,分毫不差。
武睿仰起头,望着顶上雕龙,“孤这一次,是不是又操之过急?孤的决定,是不是又错了?”
卞夏退回黑暗,“宦官不可言政,老奴无法多言。”
武睿无奈苦笑,他原以为杀了三大辅臣,便能够高枕无忧,让燕国重现辉煌。可谁知真正施手,依旧是阻碍重重。
有谁,能助他一臂之力?
殿外传来宦官呼喊,“大将军,董蛮武,求见大王!”
董蛮武!
武睿正襟端坐,对卞夏说道:“让他进来。”
卞夏高声回应:“宣,董蛮武进殿。”
宫外高呼。
不一会儿,沉稳步音,出现在大殿门外。
门扉开启,光亮照入殿中。
最先夺人眼球,便是那对墨眉,铁塔般的身躯遮住部分光亮。人熊董蛮武腰挎匕首,踏入殿中。
门口侍卫将他拦住,“大将军,请交出兵刃。”
董蛮武皱了皱眉,仿佛未入耳中,径直入殿。那侍卫还要拦他。人熊横他一眼,不怒自威,拦他侍卫向后退了半步,伸手按住刀柄。
“让他进来。”武睿摆了摆手。
侍卫深鞠一躬,向后退步,将门合上。
董蛮武迈开大步,走到武睿面前,并未下跪,直接朗声说道:“听闻,大王要与狄国开战。”
武睿见他无礼,只是微微皱眉,也不计较,“孤确有此意。”
董蛮武注视着武睿双眼,“那大王为何还不下诏?”
武睿话语一窒,难道要他说,是因被群臣阻拦?
董蛮武又向前一步,卞夏老宦同样踏前一步。
人熊看了卞夏一眼,冷冷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兵在臣手中,臣便是大王手中之刀。”
“肌骨已腐,是食药苟且,还是壮士断腕?”
“大王,是要做狗熊?”
“还是,天下霸主?”
要做霸主,还是狗熊?
毫,无,疑,问!
武睿浑身战栗,猛然站起身来,“大将军,计将安出?”
董蛮武单膝跪下,“北联冀国,东慑齐国,南抚吴楚两国。西蜀鼠目寸光,不足为虑。”
“臣,愿为大王臂膀,内安朝政!”
“臣,愿为大王屠刀,北上抗狄!”
“好!”武睿走到人熊面前,将他扶起,“孤有人熊,如鱼得水!”
君臣相视大笑。
次日,人熊嫡部进入王城。
朝中十四户重臣,千余家眷党羽,皆因通敌叛国入狱,满门抄斩!
菜市口行刑,侩子手砍断上百钢刀!
王都弥散血雾,无人再敢阻碍。
次月,大燕昭告天下。
燕王御驾亲征!
北上抗狄!
第082章 难阻王侯意
正月小,初一日,春节。
岁煞北,庚不经络,寅不祭祀。
日值岁破,大事不宜。
燕狄边境,纷争不断,摩擦加剧。
狄国三王子,孛儿只斤·布罗领兵来犯。
这春节注定不会好过。
万余人浩浩荡荡而来,驻扎于两国边境,兵锋直指,龙兴与雁门两城。按兵不动,不知欲取哪座城池。
春节过后,燕王仪仗开拔,边境军团蓄势待发。
又是一日,大雪纷飞。
放眼望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惟余莽莽。
清晨。
战备时分,雁门城门一日只开两个时辰。百姓来往不多,要么远走避难,要么入得城中,人人面带萧瑟。
来来往往,多是商贾,刀尖逐利,商人本色。
只是他们,干完这票,只怕也得躲避。
战祸,谁也不想沾染。
除非,身不由己。
今日,雁门倒是有些热闹,十来个年轻人,簇拥一辆马车而来,等待入城检验。
马车只能算是中档,皮革榆木虽不算多,也不稀奇。
只是他们队列整齐,各个抬头望眼,不像是寻常人家。
周遭百姓,还在揣测,这是哪家公子如此不开眼,这个时候来到雁门,也不知有没有命回去。
赶车少年捏着缰绳,朝车内问道:“老爷,城门搜查。”
车内并无动静,过了片刻,有只手从车帘缝隙伸将出来。
那是只干枯手掌,年岁只怕不小。
那手掌向上一撩,掀开车帘。车内昏暗,看不真切。一个人影缓缓冒出头来。
白裘加身,阴鸷眼神四下打量,摸着唇上短须。
竟是武睿!
他不是应在路上,怎么会提前到了边境雁门?
赶车少年就要行礼,却被武睿脱住双手,“出门在外,不必讲究。”
四周马上少年,警戒周遭,丝毫不敢放松。
武睿跳下马车,仔细观察。
城头卫兵巡视,往复不停,前方车队还在受查,士兵仔细谨慎,一丝一毫不曾放过。他便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不错。”
寒风起,披风飞扬,武睿微微眯起双眼。
枯朽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到他身后。
寒风消失无踪。
双目混沌,眼瞳一大一小,正是老宦卞夏,“老爷,边塞风寒,还是注意身体。”
武睿并不在意,“人熊建议孤……”
“老爷。”卞夏轻声说道。
武睿皱了皱眉,接着说道:“他建议我带些贵胄子弟出来历练,我也希望这十六人中,能出几个栋梁之才。”
“恕老奴多嘴。”卞夏缓缓说道:“老爷提前入边,实不安全。”
武睿微微一笑,“我有你在,害怕些什么?”
卞夏顿了顿,接着说道:“老奴只有一人,若是千军万马,终是难保老爷周全。”
武睿似是心情不错,笑着解释,“这事,我自有计较。毕竟我第一次领兵出征,若是将不知兵,兵不知将,这仗还怎么打?”
“《孙子·谋攻》有云‘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我若不至前线,如何知那些下属,是否阳奉阴违?是否戍边有方?况且……”
武睿张开双臂,面朝苍茫雪原。
片片鹅毛雪,皑皑神州地,天地辽阔尽在怀中。
他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满是陶醉,“若非见了这北塞风光,如何知道孤的江山,如此壮丽!”
他骤然握紧双拳,将雪花捏在掌心,“这里的一分一毫,那些狄狗都别想夺去!”
前方检查完毕,轮到武睿。
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守门士兵,便将他们挥手拦下,“正月起,携带兵刃者,不得入城。”
武睿有心试探,朝一少年点头。
那少年微微额首,从怀中偷摸出一块银子,塞到那人手中。
那人皱紧眉头,又将车队从头至尾扫视一遍,挥了挥手,“放行。”
放行?
武睿微微皱眉,方才那些好感,瞬间全无。
他记下队长面孔,等见到太守,这般人等一个都不放过!
那队长尚未察觉武睿目光,正在和身侧士卒说着什么。
队伍向内走了不远,那队长又凑上前来。
武睿眉头紧皱,怎么,是嫌贿赂不够?
那队长先是鞠了一躬,嬉笑说道:“这位先生,稍等片刻。”
武睿冷眼看他,不知他耍什么花招。
“在下刘勇,是城门守卫。也算个小头头。”刘勇扯着嘴角,似是有些得意,“这位先生也是明白事理之人。可有个道理,我得和先生说道说道。”
也不管武睿是否沉默,那人接着说道:“入门一道坎,出门一道坎,先生可懂这个规矩?”
武睿心中怒极,果然是贪得无厌。他正想开口呵斥,却被卞夏护到身后,“无论你想做什么,劝你现在收手。”
发生了什么?
武睿听到喧闹声响,望向城门,惊讶发现,入口处百姓正被驱逐。
刘勇见势不妙,突然放声吼道:“动手!”
四面八方,涌出百来官兵,弓弩铁箭,将武睿一行团团围住。
领头之人,正是方才与刘勇耳语小兵。
变化迅猛,武睿一瞬失神,周遭贵胄少年,拔剑出鞘。
城门轰然关闭。
直到这时,武睿才回过神来。
那刘勇掏出怀中银两,往地上一掷,恨恨说道:“这般时刻,你们还想蒙混入城?真当我雁门兵卒,和那些王城废物一样?”
“我告诉你!”刘勇拔刀在手,“保家卫国!北塞男儿,各个顶天立地!”
武睿心中五味杂陈。既震撼又哭笑不得。
他为燕国,有这样的士兵感到骄傲。
但也为自己这堂堂燕王,被自家人瓮中捉鳖,而哭笑不得。
剑拔弩张,他也不知该怎么解释,难道就此暴露身份?
他叹了口气,与卞夏耳语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