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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望着人潮汹涌,并不害怕。
因为他们这些年,已经见过太多支离破碎,见过太多生死离别。
生死二字,他们早已抛诸脑后。
他们更不会临阵脱逃。
因为武慎已经给过他们机会选择,让他们能够随着守将,安然撤离此地。是的,他们能够像过去一样,选择更简单的道路,苟且偷生。
可是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捍卫身上这一身戎装,捍卫身为军人的荣耀。
或许他们早已做好赴死准备,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能够生还。但是,他们绝对料不到,武慎在沉默许久之后,突然开口,“我们能赢。”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望向武慎背影。
武慎回过神来,对这些老兵高声喝道:“我们能赢!”
人们望着武慎,看着他沉着面容,从刚刚震惊中反应过来。没有鼓舞,却是有人笑出声来。
这些老兵,不说久经沙场,至少都是兵油子。
鼓舞士气的伎俩,这么多年,他们不知道看过多少。不得不说,武慎说得很直白,但是绝对不出乎意料。
回想武慎之前那番演说,还以为武慎能有什么高招,原来和其他将领,也没什么两样。
他们便这么看着武慎,心中猜想武慎将会说些什么。
想来想去,也不过是那些以弱胜强的例子。
这些故事,在他们这么多年战场生涯中,也不知听过了几遍。
果然,武慎开口了,“古代行军打仗,有许多以弱胜强的例子。”
有人对视偷笑,暗想自己想的不错。
谁知武慎陡然提高音量,“什么以弱胜强,全部都是放屁!”
城墙上气氛陡然一肃。
人们面露疑惑,望向武慎。这种时候,他还说这种话,难道就不怕打击了士气?原本他们就胜机渺茫,武慎这是要自掘坟墓?
武慎幽幽说道:“人数,或许是战争的一个因素。当少数人战胜大军,大家便习惯将这成为以弱胜强。一柄钢枪,百把竹筷,谁弱谁强?所以我有一问,何为弱?何为强?”
话音未落,众人已然陷入沉思。他们是老兵,自然也比普通新兵见得更多,思考更多。
武慎不给他们太多时间思索,继续说道:“古有白衣渡江,可称以弱胜强之经典。可细查其始末,却发现,始终是以强胜弱。从大局而言,吕子明人数始终处于劣势。可从小处落手,他扼住关云长最近紧要几点。轻敌!守军懈怠!与这些薄弱环节相比,吕子明便是强!从小入手,以强胜弱,最终扭转大局,以弱胜强。”
众人听闻此言,只觉豁然开朗,可心中仍有疑惑。武慎此时此地,说出此言,又是为何?
武慎并未让他们久等,径直说道:“所以我说,我们能赢!不是空口白话,而是狄军虽众,却也有其弱点,若是利用得当,我们就能够守下龙岭关。”
众人闻之精神一震,将期待目光投在武慎身上。
武慎反而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回头再次遥望狄军,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军中主将,可以亲民,却又必须将自己摒除在众人之外。
幸好,他有一员得力干将。
赵恬挎着战鼓鼓槌,站到众人之前,朗声说道:“狄军劣势,难道还不明显?他们虽然有两万余人,可是你们仔细去看,他们是为奇袭而来。军中战马足有半数。为了极速行军,军中多为轻甲,更没多少攻城器械。你当他们见到我们龙岭关上旗帜摇曳便减慢速度,是因为老神在在?”
“不!”一声暴喝!便如惊雷骤起。赵恬嘴角挂起冷笑,“他们是在害怕!他们知道自己不利攻城!这便是他们的劣势。”
众人露出了然神情,赵恬继续说道:“而我们也有优势。那便是这座龙岭关。即便狄军涌上城头,同时接敌不过百人。而城墙设计,前窄后阔。若是上了城头,我们便是以多打少,还能怕他?”
此言一出,军中士气大振。
然而还是有人心中疑虑,“我们毕竟老了,他们若是源源不断上来,我们总有一日……”
赵恬略微皱眉,立即将他打断,“要杀光我们,狄军要死几人?”
众人默然。
赵恬微微一笑,“此处狄军两万,为了踏过龙岭关,他们能够抛下多少人命?我们今日站在此地,便是将生死抛之脑后!那么,他们能拼多少?他们会怕!他们会顾虑。他们能忍受多少伤亡?百人?千人?万人!?”
四周皆静。
武慎这才回过头来,微微笑着,淡淡而言,“我们,能赢!”
龙岭关前,狄军战鼓擂起,准备攻城。
龙岭关后,那朵黄油伞,飘至墙后。
油伞主人收了纸伞,抖落一伞白雪。
黑衣一抖,敞开衣襟,露出其中一身花袍。
花袍取了腰间酒壶,痛饮一口,点起旱烟,喷出细长白雾。
他仰起头望着巍峨城墙,听着震耳战鼓,微微一笑,“来得还不算太晚。”
一身花袍,犹如定住风雪。
第294章 夫行千里途
半月前,小姜村。
花袍的女儿姜妍已经几月大了,粉嫩牙龈里,正长出第一排小齿。小姑娘咿咿呀呀的还不会说话,却已对周围充满好奇。她每日都要缠着母亲,东瞧西望。
水玉初为人母,即是艰辛,亦是幸福。
孩子哭闹时候,最为令人心烦。可当孩子沉沉入睡,便像那传说中的山野精灵,美得令人爱不释手。
这一日午后,水玉如同往日一般将姜妍哄入睡梦。
与前些日子相比,水玉已然丰润不少,发髻梳起,更显女子韵味。
她摇着姜妍摇篮,口中哼着摇篮曲,“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这歌声从祖祖辈辈口中流传下来,轻柔舒缓,便如这小姜村的悠闲生活。
从水玉面上笑容便能看出,她对如今生活如此喜爱。
木摇床是姜杉亲手所做。花袍不过文弱书生,这木摇床做得不算好看,但是水玉能够感到其中心意。
而木摇床中,便躺着她们的女儿。
水玉有时还会去想,等她身子再好些了,可得再生个小子。姜杉一家一脉单传,可不能到她这儿断了香火。
她又想到未来儿孙满堂,绕膝而坐的情景,便觉得心中如同灌了蜜糖。
这般生活,便是她心中所想。
屋子不用太大,遮雨避寒,与相爱之人相守便行。
不求绫罗绸缎,衣食不愁便好。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相依相守,直至满头白发。她自觉不过是个普通女子,这般日子,她这一生也就满足了。
真的满足了吗?
不。
水玉为姜妍裹紧被褥,便轻手轻脚出了内屋,走到正厅,扭头去寻找花袍背影。
下午这般时候,若不下雨,花袍便会搬了一张躺椅,在屋外晒晒太阳,读读书册。
小姜村读书人不多,姜杉便会托朋友从外面带来。
即便是有人带书,姜杉看书仍是奇快。往往一本书得翻上五六遍,下一本才能带到。
但是姜杉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或许他以前读书,是为了充实自己,出人头地。
如今读书,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消遣,消磨消磨遥遥无期的时光。
姜杉从来都没有说过,但是水玉明白,他不应该属于这个小地方。
他的世界应该在外面。
应该是整个天下。
对于这一点,水玉原本并无察觉。她完全沉浸在新婚与孩子的喜悦之中。
然而,变化终究是产生了。
若是让水玉去回忆,她很容易便能够想到,变化是从哪一日开始的。
她在屋中坐下,望着姜杉背影,想起一个人来。
林火。
没错,便是林火从冀国回来的那一天。他虽然和姜杉没有说过几句话,但是水玉心细,她能够感觉到,从那一天开始,姜杉慢慢变了。
不是不再爱她。
而是他的心已经分出去了一半。
从那一天开始,姜杉便常常和那位为他带书的朋友经常见面。
水玉知道,那位朋友唤作“千面”。
她并不知道“千面”究竟是男是女,因为“千面”每次到来,都是另外一副面孔。
水玉并不太喜欢这个人,因为“千面”曾经是为杀姜杉而来,也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或许是出于女性的直觉?
她总觉得“千面”接近姜杉,肯定还有别的企图。
一边是夫君才华,一边是安宁生活。
这情绪,让水玉觉得十分矛盾。
她几次想与姜杉讨论这事,姜杉便像是知道了她的心思,将话题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