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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是在与红氅说话,可双眼无神,又似在自言自语,“等孤治好了这万里江山,再接你回来,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嫁得风风光光……咳咳咳咳……可惜……可惜孤看不到了……”
“不会的。”红氅拽紧武睿手掌,“父王还要送梦儿上花轿,还要看着梦儿生儿育女……”
武睿摇了摇头。
“你出嫁的那个冬天会很冷吧……”武睿缓缓阖眼,“也不知哪个混小子,要把我的小棉袄穿走……我去见你母后……两个人用……用膳……可是寂寞的紧……”
眼帘,盖上光亮。
眼泪,划过脸颊。
燕王武睿,未至不惑,一生所求振兴大燕,临死之际,独念儿女情长。
南柯浑身一颤,看着武睿安详“睡脸”。
眼泪也收了,徒留泪痕留于面上。南柯就像是披着红氅的木偶,失了魂魄,呆呆跪在地上。
林火看着南柯这副模样,只觉心中滴血,他想要去抱住红氅,可以低头,便见到满手鲜血。
那是武睿的血,和他胸膛创口,同源同根。
这脚步,怎么都迈不出去了。
“南柯姑娘……”林火艰难张嘴,“我……我方才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闻到一股异香,就……就……”
林火说不下去,南柯不为所动。
两人之间,沉默无语。
而听到异香二字,山师阴猛然抬头。他伸手摸向肩膀,指尖擦过些许粉末。
方才,谁曾摸过山师阴肩头?
山师阴骤然捏紧双拳,转身离窟而去。枫叔紧随其后。
花袍见他们急促模样,暗自皱眉。
吕烽从未见过如此变故,低声询问,“酒鬼,我们该怎么办?”
花袍摇了摇头,又对书呆说道:“昭平你去门口拦着,若是独孤孝整顿兵马完毕,不能让他立刻进来。这件事情……实在棘手。不过我更担心的……”姜杉望着林火背影,“还是那个傻子。”
林火终是按耐不住心中纠结,上前一步。
南柯出声,“不要过来。”冷若寒霜。
林火脚步一顿,“南柯……我……”
南柯望着武睿尸首,面色惨白,“我叫你不要过来。”
林火咬住牙关,伸手去扶南柯肩膀,“你听我解释……”
“不要碰我!”南柯突然长身而起,拔出武睿胸口千磨,将剑尖指向林火,“你还要解释什么?你可还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什么?可我亲眼见到,你一剑捅死了我父王,你还能解释什么?”
林火闭口无言,径直向前两步,任由千磨剑尖顶住胸膛,“我无话可说,你若恨我,就一剑杀了我。”
南柯听闻此言,厉声疾呼,“你以为我下不去手?”
林火不再说话,张开双臂,闭起双眼。
剑尖刺破胸膛。
南柯咬住下唇,直至咬出血来。
最终。
她将千磨掷在地上,暗自垂泪。
林火叹了口气,拾起地上千磨,就要去抱南柯,却被南柯一步退开。
“你走吧。”南柯扭头说道。
林火愕然,“我们……”
“我们……还能怎样?”南柯解下腕上红绳,窟中铃声叮当,她将铃铛掷还林火。
红绳铃铛,在空中画着弧儿,落到林火脚边。
林火看着红绳,失魂落魄。
“我是一国公主,而你与我杀父之仇……南柯一梦……”南柯背过身去,“也到了梦醒时分。”
林火捏紧千磨,浑身战栗,他咬紧牙关,“你管那些叫梦,难道那些日子,星海相拥,黑夜烟火在你眼中,全部不过是美梦一场?南柯姑……”
“林少侠。”红氅留给林火,一个决然背影,“我是燕国公主,武梦。”
听闻此言,林火如同流干水的皮囊,萎靡下去,又像是身遭雷击,不知身在何处。
过去一刻,又似是过去永恒,
林火终是面如死灰,摇摇晃晃,拾起脚边红绳,将她塞入怀中。
他望着武梦背影,心口难开。
姜杉叹了口气,缓缓走了过来,抱住林火肩膀,“走吧。”
林火浑浑噩噩,跟着姜杉朝窟外走去。
却未曾见到,背对武梦,亦是泪流满面。
窟外,山师阴一拳将山师云抡倒在地,“你做了什么?”
山师云扑在地上,嘴角溢血,却喜上眉梢,“我只是将摄魂膏抹在箭头上,伤了林火。又将毒引,拍在你身上。”
“摄魂膏?”山师阴略微皱眉,“那东西力道根本不够!早就被父亲停下了研制!”
“我们是商人。要物尽其用。”山师云咧嘴微笑,“若常人抹着,最多心虚发汗,自然无用。可经历今日之事,谁又是精力充沛?更别说林火,根本就是虚弱至极。哪怕这丁点药效,也能扭转乾坤。”
“红袍儿啊红袍儿。”山师云索性坐在地上,“这一年时光,涨了学识,却松了心弦。须知一事不谨,即贻四海之忧。”
“一念不慎,即贻百年之患。”山师阴咬牙切齿,接上后一句话。
“乖侄儿。”山师云勾起嘴角,“山师家,才是你的归宿。”
红袍儿皱眉无言。
就在此时,他见到独孤孝朝石窟走去。他脑中立刻反应,不能让独孤孝见到窟中之事。还没等他上前,章昭平已将小将军拦下。
两人一番拉扯,姜杉领着林火与吕烽,走出窟外。
林火脸色差至极点。原因?红袍儿自然心知肚明。
独孤孝看了林火两眼,径直踏入窟中。
姜杉急忙拽着林火,朝外狂奔。
却看到独孤孝迅速奔出窟外,放声号令,“将他们统统拿下!”
四周兵甲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朝林火涌去。
山师阴心中大急,就要上前,却听到背后乌云叔冷言冷语,“山师家,可未曾教过你当送死的傻瓜。”
红袍儿脚步停顿。
“只有活着,才有转机,哪怕胯下之辱,也需隐忍。”山师云冷冷说道:“况且你别忘了,让林火丧失理智的药引,就是由你带入。”
山师阴回过头来,对着乌云叔怒目凝视。
可他却也想到结局,即便他冲出去,又能如何?吕烽脱力,林火伤重,姜杉手无缚鸡之力,书呆不过二流高手,再加他一个。
他们就能突围而出?
若如此不行,还有什么办法?
山师阴心眼急转,他立即想到小石头的狂暴能力,或许还有翻盘希望。扭头去望,正见到洞窟门口,怀智和尚死死拉住石磊,不让石磊出声外奔。
小石头,也指望不上。
山师阴心头黯然。
聪明人,总是计较太多。
独孤孝手下两千人,虽是战损数百,千人看管降兵,仍有数百人将林火几人团团围住。
纪律所率江湖豪侠,突见此变故,皆是茫然无措。
难道真的回天乏力?
就在此时。
山坡之上,传来奔雷蹄音!
众人抬头去望,竟然见到百余战马,从一处缓坡急冲而下。说是缓坡,也只是相对其余峭壁而言,一个不慎,必定是马死人亡。可那些骑手,面上全无惧色。
掌上有刀,胯下有马,马贼,横行天下!
马蹄卷起雪屑,如同一条银龙,滚坡而下。
为首那汉,不扶缰绳,右臂袖口乱舞,左臂高举钢刀,暴烈呼喝,盖过蹄音!
“李虎在此!谁!敢!伤!我!兄!弟!”
第158章 逃出生天雪犹落
听到“李虎”二字,林火惊讶地抬起头来。
石窟洞口的小石头,更是停止挣扎,惊得目瞪口呆。
就连一向淡定的姜杉,都拍了拍林火肩膀,“你小子,还真是福大命大。”
花袍没有料到,独孤孝更没有料到。
谁会想到在大战之后,一只只黄雀皆是机关算尽之时,还会有人突入战场。而且是用这种方式——从峭壁之上,奔马而下,简直……
不知死活!胆大包天!
在场众人,皆是在震惊之中,独孤孝都忘了发号施令。
马贼如同蜂尾,一击扎入军阵深入,无人抵挡。
而山师阴立即反应过来,朝着纪律方向大喊,“帮忙!”
纪律得令,立即领着众侠客顶住内弧官兵,虽是响应之人不足一半,也堪堪拦住官兵。
山师阴更是转过身去,为山师云解开绳索,“若想活命,你还有一个机会。”
山师云目含笑意。
却说昂山群侠入阵,飞痢苣谕饧谢鳎拦滦⒓饺绱寺艺螅杆僬蚨ㄏ吕础�
李虎尚未杀入内核,纪律阵中人心不齐。
还不算晚。
独孤孝心中计较,还有胜算,正准备重整旗鼓,却感到脖上一凉。
半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