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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为什么!”鹤老暴喝出声,再无平日风采,“他们,他们……对了,他们是骑兵啊!”鹤老高声叫嚷,手舞足蹈,“骑兵要有平原冲锋,他们只是暂时撤出包围,一定还会再次冲锋。”
身旁门人疑惑出声,“可我看他们,怎么越走越……”
鹤老骤然一静,狠狠瞪着身边门人。
门人猛然一缩身子,口中小心翼翼,“鹤老,我确实觉得……”
鹤老猛然抬起钢刀,顶住那人脖颈,“老夫说了,他们一定会回来!你没听到吗?”
门人脸色骤变,不敢多言。
周遭人群,皆将目光钉在鹤老身上。
鹤老环顾一周,高声喝道:“老夫说的话!你们没有听见吗?”
“鹤老。”一名壮汉向前两步,“他们走了,不会回来。我们输了。”
鹤老回望独孤军旗,再没回头。
“输了?”鹤老浑身颤抖。
这就输了?
“鹤老。”那壮汉伸手按住鹤老肩膀,“我们……我们没机会了。”
这就……没机会了?
“不!”鹤老骤然起刀,一刀斩了壮汉右臂,“老夫还没输!老夫还要做门主!老夫绝不认输!”
众人大惊,后退数步。
鹤老一脚踹飞惨呼壮汉,拎起钢刀癫狂大笑,“我没输!我没输!对!对!对!我还没输!”他骤然转向黄恩大军,步步蹒跚,“只要杀了黄恩,只要杀了赵恬,我还能当门主,没错!没错!!”
鹤老提刀飞奔!
众人心中惊惧,让开一条道来。
鹤老如若疯魔见人便砍,直冲黄恩军旗而去。
黄恩立于旗下,看着鹤老身影,冷冷一笑,“让他过来。”
士卒一愣,“将军?”
黄恩瞪了士卒一眼,“我说,让他过来。”
士卒赶紧接令,传将下去。
大军,分出一条道来。
鹤老与黄恩隔开百步,对视而立。
“狗贼!”鹤老破口大骂,“纳命来!”
刀闪,步迈,雪飞。
黄恩扬手一招,“弓!”
士卒提来弓箭。
黄恩拉弓上箭,拉弦满月。
“嗡!”
弓响,箭出,正中鹤老左臂。
鹤老猛然一顿,发出一声嘶吼,继续狂奔。
两人间隔六十步。
黄恩微微一笑,再出一箭。
箭中右臂,鹤老钢刀脱手。
受此重力,鹤老跌倒在地。他却挣扎起身,用口咬着刀柄,继续向前。
两人间隔三十步。
第三箭!
箭透右膝,鹤老扑通倒地。可他仍未松开口中钢刀,向前挪动身躯。
血流于雪,红痕蔓延。
两人间隔十步。
黄恩拉弓再射。
箭支,将鹤老钉在地上。
黄恩扯开嘴角,走到鹤老面前,居高临下,“老人家,身手不错啊。”
鹤老双目赤红,口中反复疯语,断断续续,“杀了你……我就是门主……杀……杀……杀……”
“扑哧!”
箭支从后颈扎入,刺入雪中。
血从喉管流出,洇满一地。
黄恩往尸体上吐了口唾沫,“利欲熏心的老疯子。”说罢,他便转身,淡淡下令,“把他尸首挂起来,那些江湖鼠辈若是还要负隅顽抗,这个老家伙,就是他们的下场!”
鹤老,死不瞑目。
士卒,噤若寒蝉。
黄恩看了眼赵恬军旗,“是时候谈谈了。”
战局之外,独孤军向南而行,却于雪原之上,被一马车拦住去路。
姜杉立于马车顶上,任由狂风吹乱散发,吕烽在他身后,单手按他背脊,将真元输送于他。
只见漫天雪中,花袍飘扬。
姜杉双手抱拳,高声呼喊,“恭喜将军!”
“败得漂亮!”
第141章 火龙行身世成谜
面对万马奔腾,是什么感觉?
不说万马,仅仅百骑又会怎样?
震撼?壮观?吟诗一首?
白雪纷飞,大如纸片,独孤军从雪幕之后,败阵而来。
雪幕遮掩朦胧身子,未窥全身,先闻其声。
踏雪响动,由远及近,先似手拂枯叶,又变雨敲瓦脊,最终化作重锤落鼓!
“鼓声”响时,一线黑骑破幕而出。
跃马扬鞭,地颤身摇。
百马迎面,有何观感?
山在动,地在摇,奔腾铁骑,如溃堤洪流,势不可挡,仿佛沿途万物皆会被碾做尘泥,成这飘白天地中,星点红印。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心思欣赏骏马悍将?一座大山压在胸膛,有何震撼可言?有何壮观可说?
可就在这行军路上,花袍驻下车马,借着吕烽真元,立于车顶之上,迎着拍面雪花,听着杀伐蹄音,扬开双袖,抱拳大呼,“恭喜将军,败得漂亮!”
挑衅?讽刺?不知死活?
或许,是疯狂!
这注脚由吕烽为花袍定下。他不知道姜杉要做什么,但相识多年,他知道在那病弱身躯之下,花袍,有一颗疯狂之心。作为好友,他能做的,就是守在花袍身后。若是独孤孝马不停蹄,他就会在车马被碾成废渣之前,抱着花袍撤离此地。
然而,风雪未停,马却停了。
首骑拉起缰绳,其后骑兵鳞次栉比,纷纷停步。如同微风拂过麦田,波澜起伏,终是井然有序。
一切,都像是在姜杉意料之中。他对身后吕烽轻声说道:“莫要停下真元。”
吕烽点头应下。
却见领头那骑,缓缓靠近。
离得近了,便能见到那人年轻容貌,还有身上血渍,更有几道血痕划在俊朗脸上。他在马上还需仰视花袍,但却不见丝毫气若。他直直望着姜杉,“你不怕?”
姜杉顺势坐在车顶,举起双手,“独孤将军,才是好胆识。我可是怕得两腿发软。”
独孤孝皱了皱眉,没有问花袍“你为什么认识我”这种废话,直截了当问道:“你知我会驻马?”
“我可不知道。不过……”姜杉慵懒回答,“听闻独孤将军少年老成,我也就猜猜而已。若是换个年少轻狂的主,只怕我现在就成了肉沫。倒是将军,居然不怕我这车里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独孤孝面上无悲无喜,“我若死,自有副官替上,飞痢慈绱恕!�
姜杉哈哈笑着,“董大将军能将飞痢竦鞯浇氏拢杉涠阅阈湃斡屑印!�
独孤孝依旧面无表情,“能者居上,飞痢慈绱恕!�
姜杉已经看出来,独孤孝是个聪明人,但和聪明人说话其实并不轻松,“将军难道不想问我一个问题?”
“我不关心你是如何知道我是佯败。猜测也好,试探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只是在斟酌。”独孤孝盯着姜杉双眼,“你要不要死。”
独孤孝说出这话,吕烽立刻上前一步,持枪而立。独孤孝瞥了他一眼,“我方才说过,我若死,自有副官替上,飞痢慈绱恕!�
姜杉按住吕烽肩头,微微笑着,“将军,你难道猜不出我等是敌是友?”
“战场之中,斥候遍布,若你是敌,此刻已经死在马下。”独孤孝冷冷回应。
姜杉挑了挑眉,“可将军,并未杀我。想必将军也有斥候见到方才局势,对我这些小手段应该有些了断。若将军得我之助。”
“手腕了得。”独孤孝点头赞许,“可你,不在军师计划之内。”
姜杉接口说道:“军策之事,在于其变,你家军师恐怕也未曾算到我们这些变数。”
“军师不喜变数,我无需变数。看来……”独孤孝拉住缰绳,“你们唯死而已。”
姜杉摇了摇头,“我敢打赌,将军不仅不会杀我,还会保护我等,让我入营。”
独孤孝双眼一眯,“凭什么?”
姜杉微挑眉头,“就凭一个姑娘。”
“姑娘?”独孤孝先是错愕,随后有些不屑,“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将军若不看看,又怎么知道结果?”姜杉抬腕轻敲车板,“南柯姑娘。”
车内沉寂片刻,南柯撩起挡帘,站在车外。
独孤孝上下打量南柯,淡淡说道:“确实是个漂亮姑娘。”他单手按住刀柄,“但你们还是要死。”
“慢着。”南柯仰起头看了花袍一眼。
花袍报以微笑。
南柯面色复杂,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你可识得此物。”
独孤孝停下按刀手腕,望向南柯手中令牌,突然双眉一抖,“你,您是……”
南柯立刻出声将他打断,“现在,将军怎么说?”
独孤孝沉下脸庞,顿了许久,终是拉动缰绳,单臂平举,“请!”
南柯没有答话,只是回转身去。进车之前,她再看姜杉一眼,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