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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苏两家血脉……伐天者……”萧尘浑身一震，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双目圆睁，似是想到了什么。
“咳……咳咳……”萧长风咳嗽了两声，叹了声气：“天道长存，人道渺渺，人，何以伐天……无异，自取灭亡。所以两家，禁止族人往来，为的便是，不让伐天者出世……当年爷爷极力阻止你爹，甚至与他断绝父子关系，可终究……这件事，绝不能让人知道……咳……咳咳……”
“爷爷！”萧尘将他扶住，心中仍是有如刀割，这时东南方向一道紫色剑光倏然而至，顷刻间幻作了一名紫衣飘飘的女子，那女子腰悬短剑，正是萧尘的堂姐，萧玉。
“爷爷！”萧玉迅速跑了过来，抱着萧长风泣不成声。
“玉儿……不哭，不哭……”萧长风气息虚弱：“爷爷本是寿元已尽，你们……不必悲伤，尘儿，记住方才爷爷的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寂然无声，像是一尊雕塑，坐在了原地。
风吹过，卷起满地的枯黄落叶，犹带哽咽之声，天地间一片凄瑟，像是一曲挽歌。
蓦然间，萧尘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十几年前那一幕，秦修来退婚，爷爷端坐殿首……
蓦然间，又想起了，小时候总爱骑在爷爷肩上，当年无法习武，与他在庭院里对弈，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失踪十余年，以为这次回来是相聚，原来……是离别。
“姐……起来吧，爷爷……已经走了。”
萧尘站在风中，心里空空荡荡，像是此刻飞满天的落叶，不知要飘往何处。
萧玉慢慢松开萧长风逐渐冷去的尸身，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着牙满眼泪水流落：“萧尘……我真后悔，当年让你去三清门，我真希望，你永远是那个不会习武的弟弟……”
“姐……”萧尘伸出了手，后面的话，却像是被此刻的寒风冻住了。
这时，其余人也上来了，上官嫣惊恐的看着满地尸首的广场，迅速跑到萧玉面前，颤声道：“萧玉姐……我家，我家……”
“你家没事。”萧玉站起了身来，一抹眼角泪水，纵使心中再痛，也不想在他人面前流露软弱的一面。
“长风爷爷……”皇甫心儿也走上来了，看着萧长风的尸身，手指捏得直作响，最后，又向萧尘看了去。
正此时，另一边有脚步声传了过来，只见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和一个红眼男子走了过来，却是白素素和熠瞳。
“白姐……”萧尘怔了怔，向他们看去，想必若不是他们赶至，可能萧家所有人都已经殒命了。
白素素叹了声气：“我来晚了……感应到五行傀被人毁去，来时……已经晚了。”
萧尘摇了摇头，这时才想起父母，飞也似的往水仙阁跑了去，一路上，不闻耳边风声，也不管脚下道路，一口气跑到了水仙阁外面，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他屏住了呼吸，脚步放得很缓，慢慢进入庭院里，只见庭院里山石依旧，百草凋零，但却没有血迹，没有一点打斗痕迹，一切都静悄悄的，仿佛无人来过。但偏偏是这样一种安静，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第1155章 青龙守护
“父亲，娘……”
小声喊了两句，房间里没有声音传出，萧尘一颗心像是坠落到了湖底，加快步伐往父母的居室走了去，只见房门半掩着，透过门缝，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里面地板上倒着两个人。
“爹！娘！”
萧尘疾步冲了进去，只见父母双双倒在地板上，已经没有生命征兆了，房间里一切都很整齐，没有一丝打斗痕迹。
萧尘缓缓蹲了下去，轻轻抱起父母冰凉的身体，蓦然间，脑海里又响起了梦里面父亲的话：“以后爹娘不在你身边了，照顾好自己……”
原来，是真的。
搂着父母的身体，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萧尘眼神有些茫然，之前还念兹在兹，想着能否将青莲子炼制成药，让父母延年，谁能想到，如今却是生离死别。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皇甫心儿和李慕雪走了进来，她们早就来了，只是一直安静站在外面。还有羽逸风，落殇颜也来了，还有熠瞳和白素素。
白素素走了过来，轻轻按了按他肩膀，想说什么，却目光一凝，注意到了萧亦凡和苏晴身上。
“等等。”这一刻白素素神色变得异常凝重了，伸手探了探萧亦凡和苏晴的鼻息，确定二人已无生命征兆，又按了按两人眉心，许久才道：“他们……是被人一瞬间强行摄走魂魄的，身上一点伤也没有。”
“魂魄……”萧尘也猛然清醒了过来，父母身上完好无损，一点伤也没有，是被摄走了魂魄，是太虚古族……
“澹台灭……”萧尘眼神变得格外的寒冷，如似要将房间里的空气冻结成冰，白素素凝了凝眉，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
黄昏，不知是什么时候来临的，冷风吹过，萧尘坐在虹亭的悬崖边，茫然的看着脚边几株凋零的山茶，还有一片浑黄的云中城，洪水已经渐渐退了，留下了满城疮痍。
“苍天不仁，令生灵涂炭……若非他们视众生为蝼蚁，若非他们可任意呼风唤雨，轻易收去数万人的性命，凡人，又何须修仙，何来反抗，若无反抗，何来伐天。”
熠瞳从后面的小道走了上来，站在萧尘身旁，凝望着山下的云中城，过了许久，又才道：“人与天界诸神的斗争，很早前就有过，很早很早以前，那时天神统治着人界，后来凡人不满天神的统治，于是开始了无止尽的反抗，自那以后，凡人也懂得修炼了，懂得如何运用天地之力，他们当中的领袖，也被称为‘伐天者’，后来，在这样的伐天者带领下，天神终于感到害怕了，他们深深意识到了，在他们认为，凡人这种渺小而又低贱的物种，却能够拥有比他们更强的力量。”
听完之后，萧尘只是微微动了动略有些苍白的嘴唇：“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伐天么……那后来呢。”
熠瞳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些，都是问天大哥和白姐告诉我的，凡人与天神的斗争，凡人每一次都是死伤惨重，直到一万多年前，人界出了一个举世无双之人，那一战，天神终于败了，之后六界达成了和平，宣布六界众生平等，天神不再统治人界，凡人也不再与天神争斗。”
萧尘冷冷笑了笑：“原来天神，也败在过凡人手里么，可如今的凡人……”
“没错……”熠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那一战凡人虽然战胜了，可他们却没想到，天神从未有过甘心，天神暗中让人下界，给凡人带来了许多靡靡之物，让凡人从此沉迷于酒色，沉迷于歌舞，沉迷于享受，沉迷于权力角逐，终于，凡人逐渐失去了先祖的斗性，灵魂变得贪婪，自私，狡诈，胆小……然后，天神再暗中散播瘟疫，制造洪水，制造各种天灾，再在人界各地建立神庙，让凡人信奉他们，从心底敬畏他们，向他们祈求风调雨顺……也就是，我们今日所看见的。”
萧尘站起了身，看着他道：“你刚刚说，人与天神，最后一次战斗，是在一万多年前么？”
熠瞳点了点头，望着西边的夕阳：“那个时候，人族与神族的关系十分紧张，人族那个男子的出现，必定令诸神畏惧，可是，神族里面却有一个女子，爱上了那个男子，一个神族女子，爱上凡人男子，必定遭受天界最重的惩罚，必定以悲凉告终……不过这些，也都只是白姐告诉我的，想来，大概也只是些凄美传说罢了。”
夕阳渐渐沉没了下去，萧尘抬头望着天边的红云，紧紧捏着手指，我不会讨伐天界诸神，但我要灭了整个澹台氏，云中城数万百姓，萧家数百人性命，必须由他们来偿还……
……
夜里明月高悬，冷风呼啸，李慕雪是中原王朝的郡主，已经赶回朝廷了，让皇帝派人赈灾，非但整个云中城被洪水淹没了，连周围数十个小镇村落也受到了牵连，或许人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场天灾，是他们信奉的天神带来的。
萧尘坐在水仙阁，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样，坐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已经这样好久了。
皇甫心儿坐在他身旁，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她宁可看见萧尘愤怒的要去报仇，或是痛痛快快哭一场，也不想看见他此刻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