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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拉冰冷的看着威廉，胸中全是几乎快要溢出的杀意。
执念，这是属于安吉拉的执念，只要杀死威廉，完成最后一步，那一个安吉拉就会得到救赎，从今往后，就可以完全掌握这具身躯，体内再也没有隐患。
威廉愣住了，她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八年前的记忆又回到威廉的脑海，那疯狂的一夜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
那个冰冷又温暖的家，那个和他生活在一起多年又爱又恨的女人，英姿飒爽的大女儿，小牛犊子般的二子，聪慧好学的三子，可爱怜人的幼女，都在那一个疯狂的雨夜，在火焰中，在他的剑下化为了碎片。
威廉的嘴唇张了张，最后有些不确定的声音还是从他喉咙里钻了出来：“安吉拉？”
眼泪瞬间从眼眶喷涌而出，安吉拉的手在颤抖，她发现此刻自己有些握不住手中的魔法杖。
“安吉拉！”威廉已经确定了，他欣慰的笑了：“不愧是我的女儿。”
八年前的记忆他记了起来，今天白天的记忆他同样记了起来。
自己的女儿将恶魔化的自己给击败了，从头到尾，那个恶魔化的自己留在自己女儿的掌控之中。
“你恨我，是的，你应该恨我。”
威廉声音颤抖着，他闭上了眼，想哭，却哭不出来。
“放弃吧！”安吉拉喉咙干涩无比，声音也变得非常沙哑难听：“恶魔，是没有眼泪的，即便你不是完全的恶魔，也是没有的。”
安吉拉对于妹妹的感情和对于父母兄弟的感情截然不同，在妹妹出生的时候，威廉因为和安吉拉的母亲产生了非常严重的矛盾，所以，照顾妹妹的事情就轮到了安吉拉的身上。
才11岁的安吉拉开始学习着照顾还是婴儿的妹妹，她用牛奶一勺一勺的将妹妹喂大，然后教妹妹读书，教妹妹练剑。
这个过程中，她们两姐妹的感情超过了家中其他的人。
安吉拉不仅仅是自己妹妹的姐姐，也是妹妹的父母。
妹妹不仅仅是她的妹妹，安吉拉还清楚的记得，那个小小的人儿爬上她的床，黏着她，始终不肯分房睡。
她们睡在一起，共同驱走孤独。
她们抱在一起，害怕的听着父母的争吵。
一直到那个夜晚，母亲拉着她的手，她拉着妹妹的手，朝外面跑去。
妹妹腿短，摔倒在地。
她回头去拉，被母亲强行拽走。
然后她回过头，看着妹妹哭泣，看着妹妹被火焰包围，听着妹妹的叫声。
“姐姐，姐姐……”
然后，一个高大如同恶魔般的身躯出现在晃荡的火焰中，巨大的月光大剑散发的柔和的光芒是如此的清晰，声音戛然而止。
那时候，她的妹妹，那个幼小的小人儿，才四岁，四岁啊！
“安吉拉，杀了我吧！是我对不起你，我毁了这个家，杀了我的妻子你的母亲，我还经常打你，不配作为你的父亲……”
威廉垂下眼帘，哽咽着。
他杀了黑龙之后，精神就开始不正常了。
尤其是在他妻子偷偷的给他喂药后，精神就更加不正常了。
然后，他越来越暴躁，开始打人。
作为长女的安吉拉为了保护弟弟妹妹，没少被他打，而一旦愤怒起来的他出手经常没个轻重，也是因此，安吉拉经常被打到床上起不来。
泪水从眼角划过，汇聚在光洁的下巴，滴落在斗篷上。
安吉拉颤声说道：“你打我，你毁了家，你杀了那个女人，我都不怪你，但是，莉莉丝，莉莉丝才四岁啊——！”
“她才四岁，她那么爱你，你怎么下得了手？”
第九十四章 心碎
“莉莉丝，我对不起她，但是，我没杀她啊！”
轰隆！
一道霹雳将天地劈开，乌云遮蔽了月光，倾盆大雨哗哗的落下，劈头盖脸的砸在两人身上。
这里的天气怪异的很，现在明明是冬天，偏偏最近几天从夏天一般炎热，而现在落下的雨点却比一般的冰还要寒冷。
散发着光芒的魔法阵照亮了这一片，让两人的表情纤毫毕现。
安吉拉手中的魔法杖跌落在泥土中，溅起一片水花。
魔法阵松动，威廉被放了下来，安吉拉走上前去，拽着他破烂的盔甲领口边缘，将她提了起来，声音急促的问道：“你说什么，莉莉丝，莉莉丝是她……”
“我怎么可能杀莉莉丝！”威廉眼中露出欣慰的表情，他一边回忆一边说：“在那关键的时刻，我醒了过来，然后抱着莉莉丝一路逃跑，摆脱那些追兵后，在我丧失理智之前，我把莉莉丝托付给了一个老猎人。”
安吉拉松开了手，威廉一头栽倒在泥土中。
她精致的面容扭曲起来，她跪倒在地，膝盖陷入泥土之中，夸张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吉拉双手捂着脸，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不断重复着说：“莉莉丝没事，莉莉丝没事……”
轰隆！
又一道霹雳落下，雨点更大了，周围一片冰寒，安吉拉的心，却是一片火热！
……
一盆冷水浇在脸上，莉莉丝一个哆嗦，慌忙的从草堆中爬了起来。
“懒虫，渣滓，快起来！”
粗暴的声音在耳膜炸了，在肥胖的女仆长刻薄的骂声中，莉莉丝慌忙的穿好了衣服。
荆条一下接着一下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红肿的痕迹。
莉莉丝连滚带爬的冲出了门，抓着桶跑到了井边去打水。
光着脚踩在雪地中，脚丫子一片通红。
莉莉丝咬着牙，吃力的提着桶到了屋中，温暖的壁炉让她松了一口气。
将布片扔进桶中，然后取出来拧干了水，刚准备擦拭地板，女仆长走了进来，那三角眼恶毒的打量着莉莉丝，然后把手中装满衣服的盆子往地上一顿，露出了一个恶心的笑容：“莉莉丝，你去洗衣服。”
莉莉丝的脸色一片苍白，现在是冬天，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鞋子都没有，外面正下着雪，这个时候出去洗衣服，简直要命。
莉莉丝露出了乞求的神色，女仆长脸上变得扭曲起来：“懒虫，渣滓，野毛孩，难道你还想老娘帮你洗。”
说着，拿起手中的荆条朝着莉莉是抽了过去。
莉莉丝浑身一颤，手臂上就多了一条血痕。
她忍着痛，眼中全是泪花，用力的抱起装满衣服的木盆低着头就朝外走去。
出了门，寒风吹来，令她浑身一个哆嗦。
“爷爷，姐姐……”
泪水从眼角滑落，她连忙擦干眼泪，这样的天气，万一泪水在脸上结冰了，那可就糟糕了。
走到井边，再打了一桶水，倒入木盆，小手伸进木盆中，开始洗起衣服。
雪花飘飘洒洒，外面的行人少得惊人，偶尔一两个也是匆匆的路过。
莉莉丝一边洗着，一边想着以往的幸福生活。
她还记得，自己应该有个姐姐，她对自己很好，那时候，她们住在一个大大的房子中。
夏天热了，姐姐就帮她扇着扇子驱赶蚊子，在凉风习习中，可以让她安然入睡。
到了冬天，她可以依偎进姐姐温暖的怀抱中，盖的厚厚软绵的被子。
她饿了，姐姐会给他准备美味的食物，她渴了，有香甜的牛奶。
然而，一场大火将她们分开。
妈妈拉着姐姐跑远了，爸爸把她送给了老猎人爷爷，爷爷对她很好，那一段日子虽然贫困，但也算快乐。
后来，爷爷被熊杀死了，她来到了这里，靠着一张鹿皮，幸运的成为了贵族家的女仆。
扑通一声，莉莉丝如梦初醒，连忙抬起头来，便看到篱笆外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一头栽倒在路边积雪之中。
至少，我是幸运的。
莉莉丝这样想着，加快了洗衣服的速度，心中想着快点洗完，还能进入温暖的屋中，吃一点食物。
她洗完了衣服，双手冻得僵硬，失去了知觉。
莉莉丝疲惫的进入了屋中，老爷夫人少爷已经吃完，桌上的残羹剩菜正被另一个女仆收起。
莉莉丝跑上前去，想要一点剩饭，却被这个女仆冰冷的目光逼退。
她走到了厨房，想要一点食物，哪知道遇到了女仆长，只见她冷冷的一笑：“洗个衣服磨磨蹭蹭的，想吃早饭，没门！”
“饿着吧！”
女仆长留下冰冷的话语，让莉莉丝如坠冰窖：“快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