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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向周围一望,他瞅见了黑糊糊的山壁,和山崖之上的望石。一双绿油油的眸子与之对视,韩则感觉到浑身发冷——那是什么?
风吹着树梢发出啪啪的声响,韩则在半空中晃了晃。他额头上不停的飙出冷汗,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自己分明是倒挂在树上啊!
“秦王呢?秦王在哪?我不是抱着秦王一起跳下山崖的吗?为什么秦王不见了?”韩则终于清醒了过来,回头四顾,赢子婴在哪?
“啊!”臂间传来一阵抽骨裂心般的疼痛,韩则含着泪偏头看一眼自己的右臂。那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韩则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没见到赢子婴。必然是飞旋的那一剑斩断了他的臂膀,让他疼得松了手。
心里胡乱着思想什么,突然一声狼嚎将他惊醒。断崖望石之上,一匹浑身灰色的巨狼正对着明月仰头长嚎!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想必就是狼眸?
韩则头皮发麻的看着望石,目测着自己与那里之间的距离,他得出了结论,如果他从树上掉下去,必然葬身狼腹。
“老天呐!我韩则可不想将性命送到这个畜生的口中!”韩则默默的祈祷,可他心里这么一想,悬挂的树桠也随着发出一声嘎吱之声!
韩则惊得是一身冷汗,随即闭着眼不敢乱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天空乏起鱼肚白,远远的山路之上突然传来一阵飘渺的歌声。
唱的是什么,韩则是没听出来。不过歌声将韩则实实在在的惊醒了,他茫然四顾,下面没有狼,山壁上也没有流水。——这歌声从哪传来的?
天渐渐大白,山上的一切都变得清晰。韩则终于看清楚了他自己的处境,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断崖之上还有巨狼。
他所在的位置根本就不是断崖,只是一道缓坡,真正的断崖还在下面。缓坡下有一条不宽的小径,昨晚的巨狼就是从小径上走过来的。
“天无绝人之路啊!”韩则大喜,有小径就有人经过。听那歌声,肯定有人上山!自己有希望获救了!
韩则收拾好心情,默默的等待着唱歌之人的临近。
想必是昨夜有明月的缘故,今日罕见的也出现朝阳。虽然太阳被乌云欺凌得比较惨,但还是有丝丝金芒穿过了云层,给世界带来了希望。
……
搜寻了整整一夜,英布忍不住疯狂的呐喊。
消失了!真的消失了!
掘地三尺,收遍了整个山谷,连山谷里的小谭都没放过。可这人,生生的不见了。
哪怕是被野兽吃了,好歹也有两根骨头吧?事到如今,自己别说骨头,连点毛发都没找到啊!英布抬起头看着头上断崖,心思:“没道理啊!这么高摔下来还摔不死?还能活着在他到来之前跑掉?”
英布拍了拍脑袋,觉得脑子已经不够用了。要是他赢子婴有那么大的本事,他英布愿意将名字倒着写!
一样疲惫的亲卫朝英布问道:“将军,还要搜索吗?”
英布看了看自己手下的儿郎们,心里再也没有搜寻下去的欲望了。他乏力的摆摆手,说道:“走罢!走罢!赶快回武威,不然那群羌人就要将武威拿下了!”
……
说是小径,其实也不然,这路足足有两丈宽,能让四个人并列前行。随着歌声越来越近,韩则心里也越来越激动。
绝处逢生,只要是人都会感到欣喜。
踏平了枯草,随着车轮碾地的声音,韩则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头老牛拉着一辆破车缓步在跟车同宽的山道上。车上面还坐着一个白胡子干瘦的老农,他蜷着腿闭着眼哼着不知所谓的歌,一晃三抖的向前。
山道下面是悬崖!
上山的不是人,是车!
韩则不得不佩服这老农的胆量,何等大胆何等的懒惰才能怡然自得的驾车上山?
快来了!临近了!
韩则顾不得他想,只要能救他,什么事都好说!
他清清了嗓子,准备大声求救。
老农依然在哼歌,老牛依旧在前行。
头顶上,韩则三肢在挥动,明明救自己的人就在下面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韩则浑身冒汗,瞪大了双眼!
老农依然在哼歌,老牛依旧在前行。
这一刻,韩则多么想树枝一下子断掉!这一刻,韩则多恨上苍不眷顾他。为什么要等到他准备出声的时候才让他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吐不出一个音节?
车在向前,人在前行。老农马上就要走了!
韩则绝望了,他木然的盯着地面,感觉万念俱灰。忽然,前面传来“嘣”的一声大响!接着老农发出“啊”的一声大叫!
韩则惊喜的睁开眼,心思莫非是老农眼尖发现我了?
事实很惊奇,也让韩则终于明白奢望终究是奢望。
山崖上掉下了一个人,不是韩则。
老农愤怒得直骂娘,这从天而降的“飞人”差点让他车毁人亡!老农怒急,他撸起袖子,向手掌里吐了口口水,然后双掌一撮,准备搬起人扔下山崖。
韩则心惊胆颤的看着老农的动作,他长大了嘴巴一脸的绝望。——前一次绝望是因为自己,这样一次绝望是因为老农手中的人。
老农搬起人,正准备下扔。突然,他浑身一啰嗦,赶紧将人抱上了车子。他跑到前头拿着鞭子,牵起老牛,声色俱厉的朝着前面嘶吼。
车驾前面,瞪着一双绿油油的狼眸。
第七十七章 落难的君王
“滚!滚远点!信不信老子砍死你!”老农瞪着大眼,提着木棒用力的向前挥舞着。
灰狼慢慢的后退,却并不走开。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吸引着它,这种味道对于一条冬天里饥饿的狼来说,无疑是一种很大的诱惑。
老农怒视着灰狼,再次咆哮道:“滚开,盯什么盯,老子手里有棒槌,小心一棒子敲死你!”
老农很明白,对于这种嗅到血腥味的畜生来说,绝对不要露出胆怯之色。老农将赢子婴从肩上扔上破车,指着他鼻子没好气的骂道:“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逃兵,算老头我今天倒霉。将才怎么就没把你扔下山崖呢?是我怕了?还是心慌了?算了,不想了,算你命好!”
老农在前面牵着牛绳,嘴里哼着不知所谓的歌,继续上路。灰狼亦步亦谁的跟着,不敢向前也不舍后退。老农经常上山,对于这种落单的畜生熟悉得很,这种畜生只要自己不怕,它最终还是会离去的。
看着牛拉车渐行渐远,悬在树枝上的韩则闭上眼暗祝,但愿上苍保佑秦王,能虎口脱险。
牛车沿着曲折的山道慢慢的行驶着,老农赶了一会路,然后坐在大石头休息。他捶了几下腿,然后朝着天空吐了口浓痰,搔了搔后脑勺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弯着腰爬上了马车,将赢子婴翻了个身,伸出手往赢子婴衣甲里掏了掏,似乎摸到了什么,老农心中一喜,他赶紧拿出东西,放在自己面前一瞅,一张写满字的纯锦。老农将锦书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铺开,瞅着老眼看了半天也没认出上面写的是什么。
“呸!”老农一脸晦气的朝锦书上吐了口口水,似乎又想起什么,献宝似的又将锦书叠好揣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可是上好的锦布,洗干净了可以留着。”老农如是想到。
老农才搜出了一件东西,心里的兴奋劲还未去,他解下赢子婴的护臂,拉着他的袖口仔细的瞅着。胸口、袖子里、鞋子里,凡是老农认为藏了东西的地方,他都搜遍了。
袖子里藏有玉印一枚,鞋子里藏有镶玉的匕首一把,胸口中还摸出了一面圆盘护心镜。把玩着镶玉的剑,老农喜不自胜。这玉要是拆下来得卖多少钱?
将赢子婴的铠甲剥开,老农终于看见了赢子婴背后那血淋淋的伤口。一夜过去,伤口没在流血,不过皮肉翻开,看起来非常的严重。老农用手指在赢子婴鼻子下探了探,发现还有气息。他跳下马车,提着棒槌恐吓了几声灰狼,然后从路旁边挖出一坨稍稀的软泥,他哼了哼,掂量着手中的泥巴,然后又爬上的了马车,将泥巴抹在赢子婴那狰狞的伤口。
哪怕是昏迷之中,赢子婴还是忍不住抽搐一下。老农将赢子婴的铠甲全部扔下了山崖,心中掂量着赢子婴身上那做工精细的内衣,在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衣角,老农咕哝着道:“什么料子?摸起来感觉都不一样。等到了家,将他这身拔下。背上的那个洞只要补一补,也比我这衣强啊!”
感觉自己捡到了宝,老农喜滋滋的哼起歌,捡起地上的牛绳,向前继续赶路。
从这条山道一直前行,过了这丘山前面便是高坪县。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