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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急匆匆的就准备入城寻找公孙止。可他才走没两步,就看见公孙止骑着一匹劣马,慢悠悠的出城来。老远的,公孙止就大声说道:“听闻蒯先生无恙,公孙止心中终于能安定下来。一时被公务所阻,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蒯彻踏步上前,手抓住公孙止的马鞍,朝他厉声问道:“各地义军来投,是为了秦王的大业而来!如今为了灾民而动用军粮,公孙止!你为何不劝止秦王?”
公孙止见蒯彻须发皆张,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他却慢悠悠的爬下了马背,拍着袖子说道:“诚如先生所言,如果不动用军粮,坐看北地百姓受灾,到时候弄得天怒人怨,百姓骂的是谁?还不是秦王?秦王在北地才刚刚立足,如果就背负这种骂名!你叫秦王如何夺回关中?蒯先生是怨我公孙止存心不良吗?秦王要救灾!我公孙止绝无二话!因为我公孙止就是秦人!”
“你——!”蒯彻气急,他没想到公孙止竟然如此说话,这话的言外之意岂不是骂他蒯彻并非秦人,一心只想建功立业,不为秦王身后事考虑!
蒯彻怒道:“事有轻重缓急!名声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取三军之粮就是自寻死路!纵然救了灾民,有了名声,到时候三秦叛王杀至,秦王又能如何?公孙止!你是欺我非秦人吗?我蒯彻受秦王看重,又岂能不为秦王考虑?”
公孙止拂袖冷哼一声,道:“我公孙止可没这么说!”
“你言外之意就是如此!”蒯彻大怒,他磨拳擦手,一副一言不合就要欺身而上的样子。
公孙止观之立即后退了两三步,论打架他可不是蒯彻的对手,自己老胳膊老腿怎会是正值壮年的蒯彻的对手?嬴子婴冷哼一声,怒道:“够了!”
二臣见秦王出声,只好收敛一点,只是都气呼呼的皆不心服。嬴子婴看了二人一眼,他没想到这二人一见面就闹成这样。蒯彻乃他倚重的智者,公孙止是旧年的老臣,二人皆忠心耿耿。听这二人的对话,嬴子婴也听明白了。这问题的确棘手,他一时也难以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君臣三人愁眉苦脸的站在城郊,看着一队队的秦兵出城离去。往来的车架上堆满了物资,都是送往受灾郡县的。蒯彻只顾着说话,却忘记了背后的村姑,村姑抬着头好奇的望着前面的城墙,这么高大的城墙乃她平生都未曾见过的。她看着来往车架,睁大了眼睛。从城门里驶过一队车队,声势浩大数目极多。前面的车架之中一位明眉皓齿的姑娘正以帕拭泪,那辆车架极为庞大豪华,窗帘揭起里面的情形都一目了然。她看着里面那张娇艳欲滴的俏脸,忍不住心生妒忌,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脸蛋上却突然被手里的老茧摁得生疼。她哎呀了一声,嘟嚷着说道:“怎么城里的人都生得这么貌美,个个跟狐狸精似的!”
看着那个狐狸精似的美人还在流泪,她心中一股酸气上升,酸溜溜的说道:“生得好,吃得好,还一副委屈的模样,这些婆娘就是好命!”
她这声音颇大,一下就将三位沉思不语的君臣惊醒了过来。嬴子婴抬头一看,才发现竟然忘记了这号人物,他也没见蒯彻介绍,此时见村姑盯看的车队,他也忍不住将目光投了去。
嬴子婴的目光可没看见那狐狸精似的美人,他看见这么庞大的车队,忍不住心生赞叹,张口问道:“这么大的车队不知道为何人所有?”
旁边公孙止惦着脚尖看了看,看见了车盖上插着的小旗,上面写着一个左字!他向秦王说道:“此乃城中富商左子治的车队!”
嬴子婴满眼赞叹,口中问道:“不知道这么大的车队,却是要去何处?”
他这么随口一问,也没人能答上。却在此时,突然变故一起,车架中那位美丽的姑娘突然翻窗而出,扑腾一声坠在地上。一身华丽的衣服很快被地上的泥水给沾染了,她却不管不顾,提着下摆就向城里跑去。
车架上面一富态老者厉声高呼:“将她逮住,休要让她进城!”
旁边几个家仆冲了上去,几下就擒住了那女子。等将女子带到了那富态老者面前,那老者高声喝道:“你还不死心?那陈戈在城里沾花惹草,惹了一声的骚!这种无耻之辈,你还想他干什么?你不过见他一面,就怎么失了理智?快随我上车!”
嬴子婴本来以为是遇见一场好戏,却没想到那老者竟然说出了陈戈的名字。嬴子婴心中一动,朝身后一位护卫说道:“上前打听打听,问问关陈戈什么事?”
护卫抱拳应诺,拍马赶到了车架旁,询问了没多久,他转身回来朝嬴子婴禀报:“那人听闻秦王在此,欲见秦王一面。”
嬴子婴点了点头,说道:“带他过来。”
护卫带来左子治,他腿一弯就准备在泥水里拜见,嬴子婴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扶起,轻声说道:“地上湿滑,你就不必多礼了。”
左子治谢过秦王,这才细细道来:“秦王来之前,陈戈将军与我素未谋面,不过我听闻此人是个豪杰,于是就设宴款待。小女善舞,席中酒水无趣,我便让小女出来献舞。哪知道那陈戈看似忠厚,却是个奸诈狡猾之徒,他起了色心,半夜偷至我家,侮辱了小女。本来之前我就打算将小女许配给此人,没想到那陈戈不知廉耻,竟同多名妇人有染!我便让小女死了这心,准备将她送到溧阳小住一番。”
嬴子婴听闻色变,冷冷问道:“果真如此?”
左子治抽泣道:“安敢欺瞒秦王?”
嬴子婴勃然大怒,立即让人去擒拿陈戈,另外让左子治稍安勿躁,先随他一同回城。左子治见秦王仁义,于是腾出车架同秦王共反城中。车架里面,嬴子婴细细的询问了左子治的女儿左姿,那左姿遮遮掩掩,言语不实,似乎还在为陈戈开脱!嬴子婴百思不解,只好等将陈戈擒住在说。
几人回到府衙,嬴子婴先让左子治回家安住,他却在书房静待消息。
没过多久,有甲士来报,陈戈出城押送粮草去了,要明日才会返回。不过却将陈戈之前在城中所为都已经查明白。嬴子婴听着士卒汇报,手里面拿着竹简细看,没过多久,嬴子婴弃简骂道:“竖子安敢如此?”
原来竹简中已经查明,陈戈在秦王未来之前,设宴邀请城中巨贾,得钱财无数!让嬴子婴愤怒的是,陈戈竟然将这些钱财都搜刮进了囊中!身畔的蒯彻听到了这个消息,却忍不住捋须深思。
嬴子婴大怒,立马派人去搜查陈戈将这些赃物藏身何处!几匹探马离城而去,嬴子婴在屋子里面左右渡步。走了两三圈,嬴子婴突然朝旁边的公孙止问道:“如今还有几员将军在城中?”
公孙止道:“如今还有察哈尔将军一人待命。”
嬴子婴点了点头,说道:“让察哈尔点齐三千马军,立马出城去擒拿陈巨!”
公孙止刚想应喏,嬴子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不妥!恐察哈尔一人拿不下陈戈,让赵予带上李左车一同前往!”
第一百七十三章 用意
水漫过山峦,缓缓西去。眼中的一切皆被黄色的流水充斥,飘散在水平的沉木、破布、烂旗、浮沉迭起随之流走。百姓的心事犹如水面的漩涡,一圈一圈的下沉。不见了原野、坝下、田地,不见了牛羊、鸡鸭、猪狗,不见了兄长、姐妹、父母;不见了天日、后事与期望。
感觉头顶很低,那是因为有云。云层很厚,那是因为有雨。雨一旦倾下,那便是天灾。
天灾席卷了北地,将江河变成了海。
一个老妪抱着树干站在水中,看着洪水漫过了她的脚腕、大腿和腰间。水势无情,很快就淹没了她的眼睛,将她的身躯沉到了水里。或许水面上漂浮的几根毛发证明过此人的存在,但很快那里会连毛都不会剩下。
牧童在追逐他的牛,那头牛在踏水狂奔,它扬着头哞哞的叫着,扑腾起水花乱飞。牧童喊破了嗓子,还是追不上,只好无奈的看着它跑远。在他视野看不见的地方,牛一脚踩了空,庞大的身躯一下就陷进了水中,水面上飘起了几个气泡,眨眼就被狂风打碎。
有人啰嗦的站在山丘,向着天空招手。天上堆积的云层,仿佛伸手就可以捞到,下面奔流的黄水,好像一脚就能踩破。他悬在“浮岛”之上,可饮水捞月,可跳跃狂呼,可猖狂大笑,可口不择言,也可闭目待死。
无数的秦兵正扛着木料,背着老人,推着车轮,抬着伤者艰难前行。茫茫多的民,茫茫多的兵,犹如蝼蚁一般挣扎求存。他们面向着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