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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叫声,他的眼睛盯着对面那将的面庞,其面庞上的那条伤疤犹如狰狞的蜈蚣,似有无数双脚在面上攀爬。二将相斗,亦是生死相搏。可他从对面那将的眼神里面,看出一股决然勇烈的死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犹如一个被烧得通红的烙铁,烫得沙太胸口飞疼!
沙太脸上尽是汗水,他鼻息渐重,视野开始有些模糊,等他再一次撑开了乐阳的双戟,他仿佛听到自己的腹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嘣脆!鲜血突然就从嘴角溢出,他的瞳孔缩小,视野里越来越难以扑捉到那双铁戟的痕迹。
正在观战的嬴子婴亦是越来越心惊,他没想到,凭借沙太的勇武竟然抵挡不住乐阳二十个回合!他已经看出了阵中沙太吃力的样子,如果在这样下去,沙太必然会被乐阳活活劈死!嬴子婴转身一看,背后有冯英、陈巨、杜袭、察哈尔、赵予等将。嬴子婴的目光停留在察哈尔的脸上,察哈尔点了点头,立即提枪出阵。
场中的沙太终于支撑不住,手中的大斧被乐阳的双戟震飞,大戟向下劈砍,沙太一滚身,座下的战马被乐阳一戟砍爆。乐阳正欲杀死沙太,却不料对面又奔来一将!手中的长枪一递,正好拦在乐阳面前。
乐阳哈哈大笑,将头盔一手拔掉,提戟高呼道:“意欲车轮战吗?不用那么麻烦,有多少人一起上吧!”
察哈尔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挺枪便向乐阳刺去,乐阳狂笑着冲来,身子竟然不闪不避!不过刹那,两匹战马毫无花哨的撞在了一起,而乐阳却以一个奇异的姿势躲开了这势在必得的一枪。手臂向外一张,长枪从乐阳肋下穿过!
察哈尔脸色大变,连忙抽枪回来,可双臂用力,那枪在乐阳肋下却纹丝不动。乐阳高举大戟,向下用力一劈,察哈尔手中的长枪顿时断成了两截!察哈尔在枪断之时,坐骑却又突然跪倒。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察哈尔战马的脖子上被插了一支小戟!
不过一个回合,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蛮将就败在乐阳手下!
须臾之间,嬴子婴手下最勇猛的两员战将皆败于敌手!嬴子婴心中大惊,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看来,凭借察哈尔的武勇,即便是遇见天下无双的项羽也起码能打个二三十回合吧!可现实是,这个素未谋面的翟将竟然一招就打败了察哈尔!嬴子婴心中的震动简直无语言表!
嬴子婴将手中长戈一举,背后的秦将如潮水般涌出。刹那间,两股军马在这荒原之中就展开了生死的血战,察哈尔和沙太趁着兵乱,赶紧逃了回来。嬴子婴背后三员猛将齐出,冯英、陈巨、杜袭三人围战乐阳。
场中乱战,蒯彻谓嬴子婴道:“如此乱战,要分出胜负实在是不易,吾王可上左侧的那处山丘,居高而望远,击敌薄弱之处,必然可击败贼军!”
嬴子婴听完之后,果真退避山丘,站在高处一望,下面情形一目了然。于是嬴子婴调遣兵马,从敌军薄弱处进攻,乐阳军果真抵挡不住。秦军亦越战越勇,渐渐将翟军逼退到下面的洼地。
乐阳在阵中左冲右突,三员秦将根本拦不住。他在场中奔驰了良久,却发现秦军是越来越多,翟军在节节败退。厮杀良久,乐阳也有些力疲,经过再一次冲击,他已经感觉得到秦军的阵形越来越难以冲破,自己仿佛被无数的丝网裹住了,好像天空之中有一双眼睛能看穿战场上的虚实,秦军击虚避实,翟军完全抵挡不住。
厮杀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有眼尖的士卒向乐阳禀告:“离战场约有半里之地,有一处土丘,上面旗帜飘扬,必然是贼首站在上面观其战!”
乐阳大怒,招呼背后的数百骑直朝山梁上奔去。路上杜袭意图拦截,被他一支小戟穿透了肩窝,陈巨持刀赶来,被乐阳一戟砍翻。三百余骑直冲山梁而来,蒯彻脸色大变,不知道乐阳是如何从军阵里面挣脱出来的。他立即对嬴子婴说道:“贼将来矣!这个山丘太矮,我军兵力不足,秦王可暂避!”
嬴子婴也知道那敌将勇武,不敢和乐阳交战,只好避其锋芒。乐阳奔至山丘之下,山弯处一员蛮将又冲了出来,原来是察哈尔赶至。乐阳大喝一声,提戟同察哈尔交手。二将打了十来回合,察哈尔抵挡不住,乐阳背后三百余骑直冲上来,察哈尔只好退避。
乐阳正准备上山,身后亲卫喊道:“贼寇向西去了,将军可向西边追击!”
三百余骑绕过山丘,直向西边奔去。嬴子婴在前面逃逸,突闻后面追兵渐至,咬牙朝蒯彻说道:“来敌是骑兵,逃是逃不了的,不如转身和他们一决死战!”
蒯彻急道:“秦王身边不过四五百步卒,如何是那些骑兵的对手?不如这样,赵将军保护秦王从北而走,不远处便是鸡头山,那里山岭众多,秦王只要躲进山岭便可无忧矣!我领着步卒渡泾河,引开贼子!”
嬴子婴道:“如今乃是夏季,泾河水深,如何能渡河?我绝不弃先生而去!”
蒯彻跺足道:“我自有办法渡河!秦王可速离!”
看嬴子婴还是不信,蒯彻高声朝赵予吼道:“还不快带秦王离去!”
赵予点了点头,提枪朝嬴子婴坐骑臀部一拍,战马痛嘶一声。赵予策马向北,弯腰用手抓住秦王战马的缰绳,用力一扯,马头生生被扭转过来。
背后风沙扬起,乐阳纵马赶来。蒯彻脸色一变,立即朝泾河奔去。此地离开泾河不远,几百人奔至泾河,看着那宽阔激流的水面,一个个都犹疑不决。蒯彻将身上的衣服一手扯掉,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身后士卒看蒯彻都跳了,于是咬着牙巴也一个个跳进了泾河之中。乐阳的三百铁骑奔至,勒马在岸边,看着水里面激荡的水花,乐阳冷哼一声,道:“射箭!”
岸上的骑兵取下骑弓,搭箭朝水里射去。血水很快就染红了泾河水面,乐阳左右看了一下岸边,发现岸上就只有一匹马,他追击的时候明明看见有三四人是骑马逃的!心中起疑,乐阳转身回看,却见北边路上,两只黑点渐渐消失!
乐阳怒吼一声,勒转马头,单骑直向北奔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激战
幽深的山林,有一股轻微的喘息声在微微颤动。草叶晃动,露滴从叶尖坠下,触及肌肤,给人一种凉彻心底的冷意。五指用力,扣进掌肉,似乎有一股力量在五指间挣扎,意欲咆哮而出。然而,吸进肺部的气息却将这种挣扎生生的憋回肚里,脑子中有千万的声音在告诉他:要镇定!要镇定!要——一坨鸟屎悄然滚落。
嬴子婴仰头怒视,头顶一只山雀正惬意的伸展着翅膀。身子稍动,气息稍乱,外面横戟探视的乐阳就发现了些许端倪。他踏着青草慢慢走进,弯腰在一堆灌木从中捡起一条丝绦,他皱眉凝视,心中确认,这就是那秦王身上的束甲丝绦!秦王肯定在这,虎目四射,乐阳张嘴厉喝道:“狗贼!出来!!!”
声音颤动,在林中来回激荡,惊走鸟雀无数,震落许多枯叶灰尘。乐阳灰头土脸的咳嗽几声,捂住鼻子用手不停的扇扇。嬴子婴目光一冷,心道:“好机会!”
他躬身欲出,身畔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嬴子婴转头,赵予焦急的指了指外面,手上再一次用力,嬴子婴只好不甘心的蹲了下去。嬴子婴静下心来,顺着赵予的指尖,皱眉望去,这一次嬴子婴终于发现了他将才没注意到的地方。乐阳的右手一直按在他的腰兜里,那里插着无数的小戟,只要嬴子婴有所异动,那些小戟肯定会飞出。
“莫非是鸟屎扰乱了我的心境?”嬴子婴心中暗思。
却在此时,一只手轻轻的伸到他面前,手中捏着一方丝帕,手指微颤着将嬴子婴脸上的鸟屎轻轻拭去。嬴子婴回首望去,却见赵予在身旁含羞低头,洁白的脸上透着一丝娇红,愈加显得娇艳不可方物。嬴子婴微微一笑,向她点了点头。这个杀伐决断的女将此时流露出的小女儿形态让嬴子婴大为惊讶,在他脑海中,丝帕跟面前的这个女子可能扯不上一点关系。她披甲上阵,身上怎么还有这东西?
赵予心中窃喜,沉思道:“戚氏说得果然有几分道理,我再怎么奋勇杀敌,他只会将我当成是他的部下。只有流露女人的那一面,他才会对我另眼相看。”
嬴子婴读不懂女人的百转柔肠,他心中焦急,这乐阳似乎认定了他们二人藏身在此地,一直在这徘徊寻找。再这样下去,自己终究会被他找到!
“如之奈何?”嬴子婴咬牙沉思,这位翟将武艺非凡,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