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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你不能这么想……”张宁忙道
张小妹翘起小嘴:“又来了,好啰嗦啊,你还是歇会儿罢,有个做过御医的老头说哥哥需要静养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了,要不我替你说,省得你把话憋着难受”
张宁忍不住笑道:“那行,你来说,我听着”
“唔、哥哥你还没嫁过人,你看小妹我又不能娶你,我已经有二娘了,又怕人家闲言碎语,咱们要讲讲道理……”张小妹的眼珠子转悠着,一边想一边一本正经唠叨起来
过了许久,她才忍不住问:“你真能听下去,没想要打断我?”
“想说你就说罢”张宁道,他微微一思索,又道,“不过先问你件事,昨晚的火灾是怎么回事,查出来了吗?”
小妹道:“是有人纵火,已经抓住了三个人,姚夫人说要审问出幕后主使她早上还来过,现在可能在审问坏人吧,等见到她你问问”
……
一个大汉正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张结实的粗木案板,他的双手平放在案板上被绷得严严实实大汉满头大汗,瞪着惊恐的眼睛不停挣扎,原来他的一根手指的指甲缝正对着一根细长的竹签,而一个老妇手里拿着戒尺,作势要将竹签拍进他的指缝
“最后问你一次,谁指使你们的?!”老妇的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俯身质问时,佛珠哗地掉出来
大汉忙道:“我句句属实,没人指使!干了就是干了,咱们没想着能活,给我个痛快,给个痛快……”
“啪”
“啊呀……”大汉仰起头,叫得比杀猪还响竹签直接钉进了他的指甲缝里,流血只有一点,但十指连心,其痛苦是非人的这汉子身材魁梧,倒是一条汉子,惨叫了一声,竟没有昏过去
“招不招?下一个侍候的法子是骟了你,给你净身!”冬常侍恶狠狠地盯着大汉的脸
大汉破口大骂:“你个老怪丑娘们,想叫老子说谁?”
冬常侍怒道:“来人,把裤子拔下来……省了,给我扒光,烧开水准备刷刑!”
旁边一个妇人忙凑上来,悄悄说道:“这么弄就要弄死了”冬常侍回头看了一眼屋子另一头的竹帘,说道:“三个犯人中,此人最难对付,而且查了他是无家无室的人,完全了无牵挂最没用处的一个,死了就死了!”
刷刑就是用铁刷子在沸水里泡过,然后在人的身上刷下皮肉,残忍至极的一种刑法,锦衣卫用过因为刑具很好办,所以容易被人模仿不过只要用过刷刑,受刑的人肯定是活不成了,明代的医术没人能治好大面积损伤
侍从们忙着准备刑具,两个内侍省的后生正除去犯人身上的衣物冬雪冷冷道:“等会儿,你身上的皮和肉会被一块块刷下来喂狗,露出白骨,死无完尸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哼哼,你不说也没关系,还有两个人肯定会招供,你算白死了”
“哈哈……”大汉大笑,笑得面部扭曲,“谁是幕后指使?咱们三个就是幕后,所有事都是咱们商量着干的招供谁?无非再牵连冤枉一些人出来,有什么用?奸人当道,把持大权,你们要杀谁尽管杀,最好把全天下的人都杀光!”
冬常侍冷笑道:“人要寻死,何苦要用这般生不如死的法子?后面没有个厉害的主子,怎能犬养掌控你们这样的死士?”
大汉道:“主使便是郭勇郭将军,不错,咱们三人就是郭将军的死士,死而无憾”
冬常侍道:“可是郭勇已经死了,如何能指使你们?”
大汉愤怒道:“郭将军是御前大将,就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害,咱们要不为他找回公道,还是人吗?还要人指使吗?你这老娘们、小人,懂个屁!”大汉咬牙切齿道:“郭将军对咱们恩重如山,性命是他老人家给的,自然要还给他”
他情绪错乱,已经有些疯癫了,刚刚还恼怒不已,马上又大笑,高歌而唱,“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苍鹰击于殿上……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
……夏雨在姚姬旁边俯首低声道:“这三人确是郭勇的家臣,有可能他说的是实话,并未说谎郭勇于前日晚上被斩首,其家眷和家臣仍住在楚王宫中,我们一时疏忽未加防范,才让他们有机可乘其家臣从外宫过来,穿过宫内大道就直到夫人的寝宫所在,只要没被发现,那便一点阻挡也无”
姚姬难堪地开口道,“彗星袭月、白虹贯日……此人倒真是个士叫个人去带话,别辱他了,给他个痛快让他们从另外二人身上再想法子”
“是,夫人”
夏雨察姚姬颜色,趁机进言道:“属下多嘴,以为此事最多止于郭节,而且牵连了郭节也不是上策此人在余臣中名声很好,夫人要是杀他,舆情人心总是不利的”
姚姬不动声色,她显然没有因为生气而情绪失衡生气归生气,现在反而有些后怕……无论博弈还是权力争斗,规矩是死的,最怕就是出现这种不顾一切的人来个鱼死网破;虽然那种人很难遇到,但一颗污秽就坏整锅汤的事不是完全没有
见好就收,韬光之术,比得意忘形盛气逼人要妥当……姚姬回忆起种种经历,总算感觉到了这一点
她微微侧首道,“传令下去,昨夜只是因灯烛不慎而失火”
“夫人英明”夏雨忙道自己的见识和建议得到了承认,总是一件好事
第三百四十二章 香艳疗伤
张宁的右腿上了夹板,有轻微骨折;右脸颧骨位置有比较严重的烫伤,包扎伤口的纱布只能用线绑在脑袋,让他看起来着实就是个伤员病号,除此之外几处皮外伤都不要紧就算有什么隐伤也许郎中也检查不出来,他实在觉得只通过把脉来诊断人体内科的情况有点不可靠
郎中说要静养,但那是不现实的。张宁在楚王府上接连应酬了许多人,朱恒等参议部的官僚过来探病,不能不见;如果没让他们亲眼看到,兴许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测。姚姬、周二娘等一干人也陆续来过。
火灾的来龙去脉他也大概摸清了,确定是有人纵火;但没有任何实据推论出是受人指使张宁首先是直觉怀疑建文的人出于报复;但若是有预谋的策划,纵火就显得太荒疏,对于一次重大政治反击来看更是仓促儿戏所以在缺乏证据的猜测下,看作一次偶然事件反而更显得合理
姚姬过来探望时,他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出于一种难言的心态,他甚至很愿意看到她这样做但建文刚刚才到武昌不久,姚姬忽然到大殿上发难着实操之过急,不利于形势稳定……或许纵火的事已经提醒了姚姬,一切不言自明,有些话说出来反而可能画蛇添足,索性避而不谈好
及至下午,房里又来了个人进来的小娘换了浅灰色的交领袍服,张宁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原来是前天在茶厅里“邂逅”的白衣剑侍辛未要不是因为隔得不久,张宁一下子真没认出来,这女子妆扮一变好像相貌也不同似的前天辛未红衣长裙作夫妇人打扮,今日梳着发髻戴着方巾
她还活着倒是有些意外,张宁便随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辛未弯腰拜了一拜,答道:“姚夫人让我来的,以后我便属于王爷了,任由您处置姚夫人……她还说……”说到这里她有点吞吞吐吐的,“她说、王爷喜欢的东西,她不会轻易伤害的”
张宁笑了笑,略一琢磨便懂了姚姬的心思她把辛未送过来,是为了隐晦地向自己表示歉意?毕竟那场大火她有责任,差点把张小妹都烧死了
他又问:“前天姚夫人没杀你,她是怎么说的?”
辛未不解道:“夫人本就承诺过,只要我……服侍了王爷,就饶恕我的性命的”
“这样啊……”张宁故作沉思状,停顿了一会儿才道,“如此说也没错,虽然你不再是白衣剑侍了,但应该不会把内侍省的机密说出去的”
辛未忍不住追问道:“难道姚夫人本来是骗我的,是王爷替我求了情?想来也是……就算姚夫人仍要杀我,也是没法子的事”
张宁听到这里,心道难怪姚姬那么多近侍都没有犯死罪,恰恰这辛未小娘撞到了刀口上,有时候人要作死真怪不得别人张宁刚才确实是成心诱使辛未说错话,他自己当然不会明说什么让人抓住话柄,口头上便不置可否道:“不提此事了”如此言语,以后万一辛未又漏了嘴,她也没法表述出张宁究竟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