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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这里,因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予的。
男人能够建造起京师紫禁城那样的宏伟的建筑,能为泱泱帝国设计出严密的典章制度,他们的心胸宽广如四海,但是头脑有时候却简单得如一个大男孩……张宁竟然不明白如此浅显的道理。
姚姬心道当初是曾经和马皇后争建文帝,性命也顾不上。但是现在建文帝有什么、有什么值得争得?只有马皇后才在意……姚姬的笑容里露出了些许疯狂:他现在不过就是个傀儡,仍人摆布利用,能够称帝不过是他身后的力量、以及他还有利用价值。
不过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老头,如果是一天天看到他老去的也还罢了,反正已经看得顺眼习惯;可是骤然要去和一个老头亲近?而且我还要主动投怀送抱,凭什么?哈哈……就凭他让自己生了儿子?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可笑了!
“还有一件私事。”身后的夏常侍小心地走到梳妆台旁边,将怀里随身携带的一个木盒子轻轻放下,又拿出一张帖子出来,“王爷让我返回常德府时带上的,给夫人的礼物。”
姚姬道:“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
夏常侍依言将木盒子打开,虽然她手里拿着礼物的清单早已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一下子眼前出现一堆珠光宝气五颜六色的珍珠宝石,她也差点惊呼出声来,急忙夸张地拿手紧紧捂住嘴才没有失礼地发出声音。
珠宝,足够分量足够珍贵的珠宝,几乎没有女人能抵挡它们的光芒。可惜这些东西是不是夏常侍的,她看到姚姬的美目和抹了珍珠粉的红唇在一堆珍宝旁边闪闪发光时,终于醒悟过来这些东西与自己无关,因此才稍稍镇定了下来。
“这里是所有东西的清单,请夫人过目。”夏常侍道,“听说是抄了几家大户得来的,都是暗通敌人、又不肯上奏恭贺皇上重登帝位的士大夫。”
“强取豪夺……”姚姬淡然地说,“这种东西真是俗气。”她把手指伸进盒子,抓起一把来,又逐渐放开,仍由那些东西像沙子一样从指间滑落回盒子里。
“没有一件是合我心意的。宁儿好歹也是读书人,现在是越来越俗了,就知道用这种东西来讨我欢心……我不需要它们,送给你们了。”姚姬一脸淡然,“拿去罢。”
“这……这……”夏常侍的手指重新颤抖起来,“这是王爷亲自送给夫人的,属下如何敢取……”
姚姬道:“送给我就是我的了,现在我送给你们。不用多言了,拿走。”
“是是是!”夏常侍的手颤抖着十分艰难地重新伸过去,她总算还没被完全冲昏,忙问,“夫人的意思,我们是指哪些人呢?”
“你说呢?我并不愿意看到你们势同水火,内耗太甚会让外人有机可乘,明白吗?”姚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还有半句没说出来,那就是:也不愿意看到你们一个鼻孔出气。她又道,“这是为了夏常侍好,不过你可以第一个挑选自己喜欢的那部分,赏你的。我对你还好么?”
夏雨忙跪倒在地:“夫人是全天下对属下最好的人,今生今世我只有夫人一个主人。”
这时她才醒悟过来,之前在门外的冷落或许是在敲打自己,就像给了一棍子,而现在是赏了个枣吃……当然很好的一颗枣,大枣。
当夏雨走出姚姬的房间后,不禁回头又看了一眼,犹自暗叹:妇人还是得依靠一个强大的男人,而姚夫人干脆自己生一个强大男人,这就是命罢。
第三百三十七章 皇恩浩荡
既然夏常侍已经到武昌城商议过,姚姬便下令开始准备将内侍省北迁。内侍省脱胎于以前的辟邪教,有较为严密的分工组织,经过整顿之后各分司的职权更加清晰明了;于是姚姬只需要决策,诸事不必亲自过问。不过她的卧室耳房里的一些隐私,却要亲自处理,却是一件麻烦的事。
之后那个喜戴佛珠的老妇冬雪来问:“内侍省看押了一些人,如何处置?”
内侍省私设的囚禁房子里其实没几个人,一般作奸犯科的罪犯有地方官府审讯处置,他们并不过问;不过内侍省非常重视自家的私狱,可以合法地关押犯人,这是极大的权力象征,不是里面关了多少人的问题。历代王朝几乎都有皇室的情报密探机构,但惟独明朝的锦衣卫最是显眼,因为它有可以不经司法衙门就羁押刑讯犯人的诏狱。
姚姬听到提起私狱,首先想到的是被关押的于谦,便道:“于谦带走,其他人重罪的和内侍省内部的人就杀掉,轻罪者交给武昌营营署。”
“是。”冬雪回答了一声,又提醒道,“半月前捉回来的辛未剑侍……便是在王府内做了几天白衣侍从,后来想逃跑的那人,应该杀掉罢?”
姚姬身边的白衣侍从属于亲信卫士,一般人动不了她们,所以冬雪才专门问了一句。这类侍从长期亲随,知道很多秘密,所以一旦进来,老死也不准叛逃的;她们没有姓氏没有名字,曾经有名字也不准再用,只有一个称谓,甲乙丙丁如此排列。进入白衣侍从的行列一是需要姚姬亲自点头,二是要她们自己选择、经本人同意你情我愿。可一旦进来了,背叛是绝不能宽恕的罪行。
那么冬雪提到的辛未,按规矩只有死路一条。姚姬正待想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记得她长得还算俊俏?”
冬雪道:“可不是,十六七岁年轻俊俏,可年纪小也不定是好事。拷打过,应该不是受人指使混进来的细作,不然早就招了;定是因年小无知,不懂事自个闯出来的祸。”
姚姬道:“暂且留下性命,带走。”
“是。”
……
一份急报送到武昌参议部官署内,收发处理公文的司务看完内容条目,急匆匆地径直找朱恒去了。
在黄州境内发现了大批官军从平湖关通过。平湖关在黄州中部,大别山西面,大军只要过了那附近的几个关口,到长江北岸便如履平地。朱恒私下里在张宁面前推测,官军是不是要打九江?
数日之后,永定营斥候再报军情,有官军水师接近鄱阳湖湖口。种种迹象让朱恒在张宁面前也有些沉不住气,他坐立不安地说:“前阵子神机营西调至荆州,又有川军东下,难道只是声东击西之计?京营的目标是九江府?”
张宁拿尺子在地图上一量,虽然图纸没什么精度可言,不过大概的远近还是差不多的。“武昌府距九江城,直线距离就几乎有四百里之遥。”
朱恒紧皱眉头,刚坐下来又站起身,他此时的心情一定很不好过。当初参议部决策将朱雀军重兵布置在洞庭湖西面,现在东面却很快就受到危险,他作为参议长、文官谋士团最高幕僚难辞其咎,往大了看可以说是战略失误。
朱恒使劲点头道:“武昌过去太远了,主要我们兵力也远远不够,这里只有永定营能战……九江是汉王府控制的地方,若是咱们不打招呼就大军压境,也会有很多麻烦,现在在设防联络南京时间也不够了。”
张宁发现无计可施,反而淡定下来。他好言道:“这也怪不得朱部堂,根本原因是咱们兵力不足以应付这么长的战线。刚才朱部堂所言声东击西之计,我倒觉得有些言过其实,这么大规模的调兵作战,朝廷不会使什么阴谋诡计,用了也于事无补……有可能是京营意图两线出击。”
朱恒听罢情绪复杂地看向张宁,突然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一个年轻人宽慰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张宁又问:“上次调送给汉王军的军火,确认已送达九江府了?”
“是,早已送达。”朱恒点头道。
“很好……”张宁微微偏过头去,好像是在看别的事物的模样,这样有一点自然停顿的时间,回过头来便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姚夫人要到武昌,我到城门口去迎接,官署里就有劳朱部堂操持了。”
朱恒忙执礼道:“臣定当用心谋划。恭送王爷。”
看到张宁离开的背影,朱恒想起他最后说那句话时的样子。和张宁相处了不短时间,对于一些习惯朱恒已经了如指掌……每当张宁遇到难题时总会做那样的动作,偏头看别的东西,好像在刻意掩饰自己的犹豫不决;但又不会给人心不在焉的感觉,因为眼珠子的细微转动好像在思考问题。
或许张宁本就是个谨小慎微而且有些优柔寡断的人,不过他从来不会表现出来,在有意识地克服自己的弱点。
那他究竟是什么态度?再次确认军火的事,意思是可以依靠汉王的军力来抵挡东线?朱恒是从汉王府过来的人,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