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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实并非如此美好,他也无意就马上要做个好人,当下只是淡淡地说道:“周姑娘既生为周家的人,自应为周家尽一份义务。”
周二娘听罢轻叹了一声,说道:“天色已晚,我得回去了。你不用送,我们自己带了马车。”
张宁也不坚持,看了一眼桃花仙子,又把目光重新投向王贤,下令:“你带几个人,务必安全护送周姑娘回家。”王贤执礼道:“末将得令。”
一行人从石路下山,张宁在周二娘的马车旁道别,说道:“兴许周姑娘觉得这次谈话不甚愉快,但总归能说上话了,算是一种进展。我会怀念今晚的谈话的。”
周二娘道:“殿下请回,告辞。”说罢毫无犹豫地放下了帘子。
张宁回到住处,听到桃花仙子又在旁边说了两句周姑娘的坏话,便笑道:“我倒想起了冯友贤当初在马厩里推荐的一匹小马,还未驯服,却不失为一匹好马。隐约看过她的生辰八字,好像比小妹还小两个月,见识不凡……很有点见识。”
“她能和小妹比吗?有小妹的一半好就烧香拜佛了。”桃花仙子没好气地说。
张宁道:“小妹有小妹的好,她有她的好。你不喜欢她,是因为心里把她当作和你争东西的人罢?”
桃花仙子幽幽道:“我有什么好争的。除非当年家父不是为建文君殉国,而是追随逃出来了。”
就在这时,房门响起了两声“笃笃”的敲门声,但门并没有关,果然很快就见顾春寒方泠走进来了,她说道:“方才我在外面好像听到平安提及冯友贤,正巧了,冯友贤送了书信到官署里,不过那会儿平安已经走了,我见这封信重要,就带了回来。”
张宁果然十分重视,急忙接了过来扯开信大致浏览了一遍,很快就仰头哈哈大笑,心情为之一喜:“这不又一匹好马被驯服了。”
“那个冯友贤愿意投效平安?”顾春寒问道。她到辰州落脚后坚持要熟人称呼她在扬州取的姓名,或许因为不想人们知道她曾在旧院呆过。
张宁点点头:“冯友贤不过三十来岁,此人年纪轻轻一身本事心气又高,却无用武之地,决计是不甘心的。在朝廷那边被定罪后,不可能再有前程;当时他没答应投效,可能一是因为没考虑好,二是对咱们没信心,眼下朱雀军迅速发展壮大,他终于想通了。”
桃花仙子道:“老徐收了一些人设立近卫局之后,说过锦衣卫已经有细作混进了辰州,冯友贤突然投效是否可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要用他,自然是先考校过的。”张宁道,“如果别的官军投诚将领是奸细,我是觉得可能的,但冯友贤不太可能,他自视很高,不屑于这般作为。只是范老四前车之鉴,让老徐还是安插两个人去骑兵营,防万无一失。”
冯友贤的到来,让张宁立刻决定组建骑兵团,从各地缴获的战马已经够了,关键是人。新建的骑兵团隶属于朱雀军永定营。古代团营编制,一般营比团要大,比如京师三营已经膨胀到几十万人马。
目前朱雀军编制两个营,永定营是前期的编制,现在名册基本定好了,全营官兵约一万三千人。主战兵力常规军步军三千:前后左右四个哨,每个哨五个大队共七百五十人;一个大队两个总旗共一百五十人。另有农兵六哨五千人。新建的骑兵团战兵一千五百,辅兵三千。炮队五百人。三军全营官兵总共一万多。
除了永定营,刚刚设立了另一个常德营。不过被任命为指挥使的姚二郎暂时还没法找到有战斗力的人马,拉了一帮石匠和破产流民编作农兵训练。
小小的辰州地盘和岳州三县的物资在承受一万多军队的军需时已经捉襟见肘,参议部刚不久才强征了很多人的土地,如果进一步压榨势必激起严重的矛盾。唯一的出路就是扩张,势在必行。
但在这时,湖广巡抚行辕同样认为官兵仍然掌握着进攻的主动权,他们要收复张宁仅有的地盘。
第二百五十一章 澧州(1)
于谦薛禄等人来到湖广后一个月才基本摸清当地比较复杂的军政情况。他们发现澧州以东驻扎有覃有胜的岳州兵两千多人;且打探清楚了澧州、石门、慈利等三县的叛军部署,实际上比较脆弱。此时三县仅有“叛军”主力三百人,另在当地征募了近千人的农兵,那些农兵几乎没有形成战斗力,还在训练;主要兵力都驻扎在澧州,可能他们也察觉到了东部官军的行踪。
三县距离叛军的统治中心辰州较远,难以得到增援。虽然这个时候薛禄还没准备好对叛军作战,从各地动员调兵也未聚拢;但于谦仍建议让他先收复三县,开个好头。
薛禄当即下令正在护送火炮辎重的马岱率两千人离开水路,和覃有胜合兵一处,即刻突袭澧州,歼灭其守军主力。
几天之后,三县兵马的指挥孔武阳派快马向辰州告急,旋即被围在澧州。覃有胜马岱军四千多人,以绝对优势兵力对澧州各门发动进攻,孔武阳抵抗了三天,城门和城墙都被损坏严重,将士伤亡惨重疲惫不堪。
黄昏时分,官军派了使者入城劝降。孔武阳召集队正总旗官商议,认为火药箭矢告罄、城池守不住了,也等不到援军到来,再抵抗下去毫无意义。
“很多兄弟家有老小,我希望大伙至少能留一条性命,活下去。”孔武阳诚恳地对众将说。
众人沉默良久,终于有人说了一句:“官府会怎样处置咱们?”
孔武阳道:“按理他们会有司法定罪,可能有一些人会被判死罪,一些人关大牢,大部分人兴许会被流放戍边罢。但愿兄弟们将来某一天还能在家乡见面。”
其中的武将不少是建文余臣,听罢不禁神情黯然。家乡在何方?武陵大山中么,或许真正的家乡应该在南直隶。
因无人反对,孔武阳随后见了来使,答应他们在次日早晨缴械投降。当晚孔武阳下令烧毁了所有和辰州来往的机密信件和卷宗,炸毁了火枪一百多枝、炮两门。
次日凌晨,朱雀军三县守军最后一次奏响军乐,将城头已经残破不堪的军旗缓缓降下,全军解除了兵器。老兵在军乐中痛哭失声,农兵因刚加入朱雀军仍茫然不已,他们不久大部分只是澧州各地的农民。
南门开启,幸存的朱雀军官兵约一千人手无寸铁从城门出来,准备向官兵投降。城外是覃有胜马岱的大批人马严阵以待。朱雀军指挥孔武阳等人骑马上前,送上佩剑和军旗表示投降。马岱因为在三天的攻城战中也伤亡惨重,顿时大怒,当场要孔武阳跪下磕头羞辱他。不料覃有胜却劝阻下来,好言道接受叛军投降,让孔武阳约束将士听从安置,不得混乱云云。
孔武阳被要求率军到瓮城集结。瓮城里一旦前后的门关闭,城上步兵防守,就等于进了死胡同。但他们既然已经投降,只能答应要求,孔武阳下令各队进了瓮城,然后被关在了里面。
及至下午,官军用吊篮送了吃食下来,将士稍安。
覃有胜向正在常德督促军运的总兵官薛禄告捷,信中提及了攻城战惨烈折损了不少人马,叛军投降时军纪整肃,毁掉了火器信件等事。薛禄心里有个崇拜的偶像,便是开国大将常遇春,常将军一声戎马所向披靡、敌军无不胆寒,但此人嗜杀;薛禄也不例外,他认为善战的大将都是白骨堆成,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于是薛禄当即派出密使,下令将俘虏全部就地处死,以震慑叛贼。
覃有胜等见到密使及总兵亲笔军令后,不敢怠慢。马岱很轻松地说正好俘虏在瓮城里,杀起来十分方便;但覃有胜是个很有点官场头脑的人……几个月前他就应该去攻打三县的,当时下令的人是朱勇,不料朱勇很快战败;覃有胜怕自己打下了三县,但官军新败增援不力,可能重新丢失,到时候会反被治丢城失地的罪,所以才按兵不动。
这回薛禄又下令他杀俘,军令当然只能遵守,可是覃有胜又明白,杀俘不仅不是光彩的事,而且真要追究起来是违律法的。大明总有国法铁律,虽然朝廷可能不会追究屠杀反叛者的责任;但未经司法定罪,擅自杀人总归是说不清楚。何况就在城里杀俘,影响太坏。
……两天之后,孔武阳得到官府的命令,让他把全部将士以总旗为单位,分批离开瓮城。孔武阳询问要去哪里,但没得到回答。
接下来大约半个时辰就会开城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