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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不会表现出来的,宫里做太监有时候比官场还险恶,凡事不能露在脸上轻易和人结怨。
他在殿中踱了一会儿步子,见妃子们已经磨磨蹭蹭地站在凳子上,有的已经满脸是泪地把脖子套在活扣里了,她们大多绝望地闭着眼睛。海涛便有些不耐烦地挥手道:“好了的就把凳子撤了。”
宦官们忙弯着腰把一些凳子给搬开,那些女人的身体立刻就悬了空,宫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叫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上吊死也不是那么轻松的法子,比痛快地一刀砍头痛苦多了,好吃是能留个全尸,她们死了是要在地上陪皇帝的,总不能断了脑袋的女鬼去陪。嫔妃们的脸都扭曲了,美丽的脸蛋已变得狰狞;她们的腿先是乱蹬,把裙子也弄得狼藉不堪,没一会儿就会绷直了再空中抽搐颤抖,就仿佛鸡被杀吃肉时脖子被割破鸡腿抽搐一样。然后人窒息死了浑身的肌肉不能再紧张,还会失禁。反正这香消玉损的场面很野蛮。
突然“咚”地一声,一个女子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提着长裙就想跑,海涛见状忙喝道:“快抓住她!”
门口早就守着人,几个宦官立刻就围过来逮住了她的手臂,押了回来。那女子“扑通”一下跪在海涛面前:“海公公,您放我一条生路,我不想死啊!”
“起来快起来,您是主,咱家是奴,跪着像什么话?!”海涛瞪眼道,脸上却连一点作为奴婢的卑微神态都没有,只在那里指手画脚吩咐手下的小宦官扶她起来,他又说,“王美人难道不想为先帝尽忠,下去陪着先帝?您葬在皇陵里是下去享福的,咬咬牙忍一忍就把现在这关过了。”
王美人哭道:“海公公怎么不下去服侍先帝?”
海涛脸上闪过一丝冷意,回顾左右道:“来人,把王美人的手脚绑了,再‘请’她上去。”
王美人拼命挣扎道:“我已经怀孕了,别杀我!”
拿着绳子的宦官劝道:“您别再折腾,别人都挂上去了,就像海公公说得一样,一会儿就没事啦。”
海涛却忽然抬起手道:“慢。”
刚才说话的宦官忙弯腰道:“她一定是情急之下才这样说的,如果真有了身孕,为什么现在才说?”
海涛却留了个心眼:理是这个理,可万一以后哪天流年不利,有人把这事儿翻出来说自己杀了个怀有龙子的嫔妃,现场又能找几个目击证人出来,到时候自己怎么说得清?难道要挖开先帝的皇陵来验尸?再说尸体成了白骨又如何能验?
“王美人先留下,找人查查一年内嫔妃侍寝的档,然后找个御医来给她瞧瞧。”海涛道。他不嫌麻烦,因为离先帝下葬的日子还有时间。
这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海涛便赶着去乾清宫回禀。
他平日很小心,生怕别人暗算他;因为他就不只一次暗算别个。正如骗子多次欺骗他人后,以后也很难再相信他人,会觉得所有的人都可能骗自己、甚至包括自己的父母亲人。
走上乾清宫的天桥,海涛在一间暖阁里见着了太子朱瞻基,发现王狗儿也在旁边服侍。海涛跪下行拜礼,然后说后宫的事办妥了,只有王美人称自己已有身孕,要检查之后才能完成。
果然朱瞻基一听就说:“如果真怀上了先帝的龙脉,哪会到此时才说?”
海涛对答道:“奴婢也和殿下一个心思,但又觉得兹事体大不敢擅作主张,只好谨慎一些了。”
朱瞻基点点头并不以为意。海涛见他和王狗儿好像聊得正好,可能马上要叫自己退下了。海涛便紧忙说:“奴婢还有一事。”
“说。”朱瞻基道。
海涛躬身道:“因昨日殿下问起一个叫张宁的外廷官员,奴婢事后想起在司礼监见过一份弹劾他的折子,是今年年初的折子了。当时的户部主事张鹤弹劾他隐瞒身世,原本不姓张,而是襁褓中被张家收养之故;张宁出身在洪武三十五年,籍贯南京。故弹劾他的人认为他来路不明不应入仕。”
果然朱瞻基一听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又问了几句话,把王狗儿晾在一边只顾和海涛说话了。王狗儿脸上有些不悦,心说:人家的事关你屁事,平白无故害人?
“你去把那折子找出来送过来我看看。”朱瞻基下令道。
朱瞻基听到了张宁的事还是想弄清楚的,因为张宁是他打算重点提拔的一批人中的一员。朱瞻基即将登基成为新皇,认为自己不能只重用前朝老人,还需要自己发现和提拔一批新的官员加入自己的权力圈子,不仅能带来新鲜血液也能形成一些制衡局面。
特别对张宁,他是很喜欢的。虽然认识这个年轻官员不久,但张宁的机智和见识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还有八昼夜不休不息的坚持,他认为张宁是一个有耐心有毅力的人。在发展国力的新时期,正需要这样品质的人才,有政治主见并能忍耐坚持,形成稳定而有利国家的国策。所以朱瞻基原本的打算是逐渐提拔的过程中,进一步考验和锻炼这个人,看是否能成为帝国的新一批人才储备。
但是现在的情况让他有点难过,一方面惜才、一方面还是很在乎张宁的底细的,特别是可能和建文遗臣扯上关系。
朱瞻基和他的父亲朱高炽不同,他对爷爷永乐帝没有任何成见,可以说自己和爷爷的感情比父子亲情还要深得多。想当年朱瞻基才几岁,太宗北征就带他在身边,谆谆教诲哪里可以扎营、什么情况下可以进军,弓马骑射手把手地教;甚至爷爷在灯下读奏章时也让他在旁边,时不时教育治国之道。爷爷希望他成为一个能文能武的一代明君,把自己的江山交给这样一个孙子。
朱瞻基对太宗的感情非常深,所以自然不会刻意去推翻太宗的政策;而洪熙帝对子民算很仁厚的,但一些做法不利于君权,所以朱瞻基并不打算完成父亲所有的遗志,比如为建文朝翻案。
他也不想继续对建文遗臣进行大规模迫害,但心里清楚没法为他们平冤昭雪;不仅如此,他对爷爷的死还耿耿于怀,因为在南京时听胡灒崞鸸患拢衔ナ赖煤荃桴巍�
因为这两个原因,对爷爷的感情和永乐末年的疑案,他对建文遗臣是没有好感的。如果张宁的身世真和建文遗臣有关系,哪怕现在他忠心效力朝廷,朱瞻基也过不了自己的个人感情没法用这个人。
人毕竟是有感情好恶的,哪怕是一代明君,就像大帝永乐也免不了俗。朱瞻基认识到了这一点。
等宦官海涛把折子拿过来了,朱瞻基便翻阅起来,过得一会儿便抬头说道:“你去传话,叫胡灒У角骞醇妗!�
“奴婢遵旨。”海涛忙道。看来这件事不是白做的,至少迎合了太子的好恶。
第一百零一章 浅浅的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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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朱瞻基一见他神色悲伤眼睛发红就先问了一句,听了缘由朱瞻基也哀叹了一声,但听在胡灒Ф锶词且恢衷扌怼�
其实洪熙帝朱高炽死了,胡灒Ц菊也坏绞裁幢吹母芯酢:槲醯墼谖荒腔岫鸀'直接从中枢要员成了南京国子监祭酒,完全被排斥在中心以外,叫他如何悲?
暖阁内除了几个内侍,大太监王狗儿已经走了。这时朱瞻基把海涛以外的几个内侍也屏退,便问及正事:“在南京时,有一次你说太宗驾崩时,你在灵帐里闻到过一股香味,当时没有细谈,我忽然想起这事儿来,想问问你怎么回事。”
“是。”胡灒Ъ泵τα艘簧缓蟪聊艘换岫潘担扒澳昀铣寂扇嗽谘镏莅挡槁业呈钡玫搅艘恍┫咚鳎笔备涸鸫耸碌娜吮闶遣煞檬拐牌桨玻铣妓程俨橄氯ィ罄磁扇说搅宋咨健S捎谛惺虏执倜荒茏サ接杏玫穆业常此殉隽艘恍┲胨柯砑#渲芯陀幸恢只疑勰┬嗡撇菽净遥还庵侄鞯钠逗芴乇穑⒎⒊銎嬉於南阄丁4撕罄铣蓟刮瓷罹浚鸵畔ぬ谠诒闭魍局锌赡芊⑸耸裁词拢泵Ρ鄙厦媸ァ墒抢铣纪砹艘徊健彼底潘底藕鸀'便哽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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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老臣提出想见太宗最后一面,便被准许进入灵帐拜灵,不料在帐内忽然闻到了一种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