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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打赢扛住感化军南下的这一战。
……
周亚奎在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问题。
符离距离通桥实在太近了,三十多里地,只要人亡命的跑,两个时辰轻松可到。
陆陆续续的溃兵在傍晚天色擦黑抵达了符离城南门,但是此时城门早已关闭,数十名溃兵聚集在城外嘶喊怒骂,让他无比头大。
他已经得到了姚帅的命令,尚帅和节度使的大军将在近期抵达符离,要他做好准备,而姚帅已经率领主力大军前往蕲县准备对淮右军一战了。
周亚奎很清楚自己手底下这一军的情况,不但编制未满,仅有四个营左右,而且战斗力也堪忧。
精锐都被姚帅带到蕲县去了,剩下自己这一军,周亚奎也是自己知道自家事。
好在姚帅也吩咐了,不需要自己出城应战什么的,等到尚帅和节度使大军来援,做好接待准备工作,待尚帅和节度使大军南下之后继续守好符离城就行了。
站在城头上,周亚奎目光搜寻着底下这帮人的疑点,一边问道:“核实了么?是不是通桥那边的兄弟?”
“大人,核实了,没错都是右军第九军的兄弟,其中还有两个和我手下的兄弟是亲戚。”旁边一个手按腰刀的营指挥使点着头,接上话。
“不可大意,既然淮右军能突袭通桥,也难免他们会打我们符离的主意,我们距离通桥太近了。”周亚奎板着脸摸着下颌道:“派两都兵出去查看,让他们后退到百步之外,城墙上弓弩手做好戒备,防止敌人混进来。”
旁边按刀的营指挥使啼笑皆非,忍不住道:“大人,不至于吧,就这么几十个人,而且大家都认识,真要冲进来,那也是送命的份儿啊。再说了,敌人占领通桥,还得要担心我们和蕲县那边姚帅大军的夹击,现在他们自保都来不及,还敢分兵?”
被部下的话给噎得一时间不好回答,周亚奎恼羞成怒:“哼,万事都小心一点,谁能想到通桥会被敌人偷袭?之前你能想到么?”
下属不敢在反驳,只能嘀咕着下去安排了。
很快随着城墙上士卒的喊话,城下的溃兵们在骂骂咧咧声中磨磨蹭蹭的退出了百步之外,等待着城内的安排。
随着城门打开,在那名按刀营指挥使的带领下,两都兵全副武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出城在城门吊桥处戒备,然后再有一队兵出城,对一个个骂声不断的溃卒进行分别辨识核对。
这个过程时间并不长,毕竟大家都是知根知底,通桥距离符离很近,符离驻军的许多给养也都是从通桥那边送来,两边士卒都很熟悉。
“大人,都一一核对了,都是右九军后营的兄弟。”按刀指挥使亲自核查完毕之后才疾步重新回到城墙上,“根据他们介绍,应该是淮右水军伪装成为粮船突袭了通桥,现在第九军已经被击溃了,不过还有部分还在巷战,他们的营指挥使战死,所以……”
“一帮蠢货!”周亚奎是很看不上这些战事尚未完全结束就逃离了战场的家伙,但是他也知道实际上第九军在遭受袭击时也就决定了命运,以有心对无备,结果可想而知。
“大人,咱们也管不了第九军的事儿,没准儿吴大人一会儿就会逃回来呢,先让这些人进城吧?”按刀的营指挥使捏了捏腰间革囊中的金锭,这是在核查时有人塞给他的,这帮老爷兵在通桥吃香喝辣的,通桥是水陆码头,过往商船都得要给这些家伙上供,难怪一出手就是一块金锭,待这帮家伙进城后,还得要好好敲打敲打他们。
“唔,让他们排队有序进城,咱们的兄弟做好警戒。”周亚奎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不让这些人进城不可能,再说了,符离城就自己手底下这两千兵,这帮残兵,估计后续还能有两三百溃兵逃进来,整顿一下,没准儿也能凑成一个营来,若是那吴天磊战死,自己也能顺理成章的把这一营兵给消化掉,转成自己的手下。
……
何舟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
他下意识的往后方望去,还没有动静。
若是他们不到,那就怨不得自己了,自己作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在被俘之后,他一度以为自己会成为阶下囚,好歹他也是一个都头,但是他发现自己和几个兄弟都被淮右军单独拉到了一边,很快就有人来和自己谈话。
何舟在通桥已经驻扎了多年,妻妾儿女都在通桥,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安安稳稳就这么过下去,哪怕是蚁贼肆虐的时候,也没有敢打到这里来。
没想到刚获知淮右军北进,觉得可能要打仗了,这边就兵临城下成了俘虏。
淮右军来势之凶猛,武力之强悍,都让他意识到根本无法一战。
他亲眼看到了军指挥使大人吴天磊被对方那名持枪武将一枪穿心,这让他几乎肝胆俱裂。
要知道吴大人的武道水准已臻太息期,在姚帅部下也是有数的强者,却未曾想到短短十来个回合,就被对方一枪击杀,那一刻,他觉得自己险些就尿了裤子。
成为俘虏自然也就有成为俘虏的觉悟,对方对自己的情况十分了解,尤其是连对自己养的外室都了如指掌,这也让何舟冷汗涔涔。
接下来的要求也让何舟无从拒绝,要配合淮右军混入符离城,当然不是一道,而是要配合接下来陆续到来的溃兵做戏。
何舟不知道在这群人中还有多少是和自己一样肩负着“特殊使命”的,但他知道肯定不止自己一个。
士卒们开始入城。
天色尚未黑下来,但是火把也亮了起来,一阵喧闹声从后方传来。
影影绰绰又有二三十人出现。
在城门外的士卒立即警惕起来,但是看到人数并不多,只有区区二三十人,心下倒也放下大半。
在城墙上的周亚奎也看到了这个情况,心中一紧之后也稍稍放松,但是还是不敢轻忽。
他立即下令暂停溃兵进城,一边命令在南门上的两个营戒备,一边带着一干亲卫亲自下了城楼,到城门外查看了解。
很快正准备入城的溃兵和后边跟上来的二三十名溃兵就汇合了,逃得生天的巨大幸福感让他们忍不住相拥而泣。
周亚奎小心的站在吊桥旁观察着这些士卒们的表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的确是逃得性命后的庆幸喜悦,但这种杂乱局面还是让他很不安。
第四十三章 夺门
当后面再度出现几十人时也欢呼着向城门口跑来时,周亚奎虽然还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但是直觉却告诉他,恐怕需要先行禁止这些人入城。
这城门口的局面太混乱了,而且这逃回来的溃兵越来越多,需要先行在城外整编之后方能让这些人入城了,否则真要这么乱糟糟的进城,肯定会给城里带来混乱。
想到这里,周亚奎便做出了决定:“升起吊桥!命令这些第九军后面的士卒先行在城外进行整编,待身份核实之后方能入城!”
说完之后周亚奎便转身入城。
“不行!咱们兄弟们在通桥拼死拼活打了一仗,差点儿把命送了,凭什么不让我们入城?”一个有些晦涩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咱们这么多人,都相互认识,知根知底,都是感化军的人,凭什么要咱们在城外饿着肚子等待你们核实?”
“是啊,咱们走了几十里地,一口水没捞着喝,一口饼没吃上,我们要进城!”另外一个粗豪的声音也吼了起来,“某要看谁敢挡某的路!妈的,某就不信没死在淮右军手上,还能死在自家人手上!”
嘈杂的吵闹声顿时此起彼伏,让周亚奎也是始料不及,原本准备封闭城门通道,拉起吊桥的守军一时间也没有及时做出反应,都有些犹豫的看着这一群群情激愤的同僚。
就在这么一愣神的一会儿时间里,从后面又是一堆人影也跟随着跑了上来。
下意识的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周亚奎一边走入吊桥内城门洞口,一边厉声道:“封锁路口,升起吊桥!各部戒备,任何人都不准入城,必须等到检查核对清楚之后才能入城!”
“妈的,凭什么不准入城?!咱家就是这符离城人,一辈子在这里长大,怎么当了兵,反而不准咱家回家了不成?”一个虬髯戟张的壮汉大吼一声:“不准我们回家,难道你们这帮土狗还能把这符离城给霸占了不成?!”
话音未落,粗豪壮汉猛地一推,两名站在吊桥边的守卫士兵已经被对方一下子就给推入护城河中,而另外一个干涩公鸭嗓子的家伙则干脆拉开嗓子叫嚷起来:“第九军的兄弟,咱们要回家,淮右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