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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借助一下方老板的力量。”肖枭学着方兴云的方式一抱拳,“事成之后,我另有重谢。”
方兴云捏着自己的胡须沉吟片刻,拍了拍肖枭的肩膀:“维克托,你脚下这条快船,兜起风来,比我们这些破船里的哪一条开得都快,所以如果你只是单单去劫人的话,你根本用不上我们,你找我的主要目的,是想要打那支漕船队的主意,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没错,方老板,我就是这个打算,”肖枭指了指头顶的马恩旗,“有些事情,我这身份不方便去做。”
“我了解,我们是海盗嘛,打劫一支船队再正常不过了。”方兴云叹了口气,“但是维克托,我们东方有东方的规矩,有些事情,如果打破了规矩来办,会很麻烦。”
“价码好商量,”维克托眼都没眨地说道,“我可以每年向你们提供1000条枪,半价。”
“大公就是爽快!”方兴云一拍手,“如此我上报夫人,也好有个交待,阁下你放心,事情多半会很顺利的。”
“时间呢?”
“我们可是专业的海盗,大公阁下,”方兴云向着肖枭挤了挤眼睛,“三天,你们先到苏州摸清了船队的规模和航线,我们三天就到。”
“就三天?”
“足够了。”
随后,两人击掌为誓,赶来的四条戎克船一直将惊奇号护送到近海才返回,而此时船上的货舱,自然已经被清空了。
康熙年间四口通商,当然这并非指的是只有四个通商口岸,而是设置了粤、闽、江、浙四省,分别设立四处海关进行对外通商,也就是说外国商船是不准进入四省海域之外的,这也是为何肖枭不愿意在劫掠船队的时候靠近山东,那里不仅有清廷的水师,而且是外船的禁区,入之则死。
苏州为江苏省府所在,乃是清国东南的第一都会城市,它不仅像广州一样是一个商业中心,而且也是东南沿海最为重要的政治中心之一,入海港口内漂浮的船只可不仅仅是清国自家的河海商船,欧洲各大海上强国的旗帜,在这里都可以看到。
马恩的旗帜在这万国旗海中,是独树一帜的大片鲜红色,因此也最为引人注目,只不过公国事实依旧在大英帝国的名下,因此在船尾的横桅上,他们依然悬挂了英国的米字国旗。
康熙撤销了贪贿问题积重难返的市舶司,设置了如今的四海关,但是两种机构的工作方式其实都是差不多的,漏洞也是一样,而自从1685年至今已有30年,这30年足够一个新发展起来的机构从清廉走向堕落了,只要银子给的足,谁还管你身上带着什么呢?肖枭大外套之下挂着的手枪与配件,负责检查船只的官员就像没看见一样,就连船舱里码的整整齐齐的步枪和火炮他都视而不见,这年头海上这么乱,只要给了银子,那么宽限一下都在情理之中,难不成还真有人疯狂到用这可怜的几支步枪几门炮去攻打苏州城不成?
巴托斯与肖枭从哈瓦那带来的胡安,跟在他的身后,一起下了船,乘着马车向着苏州城内去了,他们首先要到设立在苏州的大英办事处去登记,随后就要去找到欧洲圣殿骑士在这里的线人了解情况。
车厢中,肖枭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铜管,从里边倒出一卷细细的竹纸来,苏州线人的信息是广州的线人送来的,这上面有详细的信息。
“苏州林氏……林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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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东海波未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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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波未平(中)
姑苏林氏,江南豪族之一,虽比不上皇商这种政治商人的存在,但也在江浙一带占有一席之地。
林氏之所以能够与欧洲的圣殿骑士团搭上关系,事实上主要还是因他们在太平洋对岸的新大陆的生意,这个年代能够漂洋过海来到美洲的中国人不多,而清廷对这种做法也并不持支持态度,因此海外华商的处境可谓是举步维艰,想要在当地立足,就必须要找到靠山来获得保护。
作为新大陆最大的受益者,大英帝国在北美与中美洲地区都对其他国家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作为每年的积极纳税人,马恩岛大公的公司在林氏做生意的北美西部,拥有英军的全力支持,而林氏想要在这个地方推销他们的糖与香料,自然要傍上马恩外贸这条大腿。
后来,在维克托…肖的操持下,林氏就成为了西方圣殿在东方扎下的钉子之一。
当然,相较于一般都不怎么联系的圣殿骑士团,还是每年都与自己互惠互利的马恩人更亲切一些。
林家大院的门外今天特别热闹,肖枭让巴托斯与胡安暂且离开到城中下榻,他则向着大门口走去,看着这挂满了白绫黑幡的宅门,皱了皱眉头,他的内里还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这种丧葬场面他还不至于不认得。
林家大院门口人来人往,多半人都是递上帖子后,说句节哀顺变,入到内里拜一拜,没多久就出来了。
肖枭看着站在大门口的那个老头子,犹豫片刻,走上去,拱了拱手:“这位老大人,请问能否帮我禀告一下林如江先生,就说是有故人来访。”
林如江,字如江,单名一个江字,乃不惑过半,将至知天命之年,然而发鬓已然斑白,稍显干枯佝偻的身形亦不能支撑起那身宽大的员外服,他的面色有些憔悴,显然已经操劳了几天,必是与林府大办的丧葬有关。
“林员外,节哀顺变。”虽然不知道死了谁,但肖枭还是入乡随俗地拱了拱手。
“让阁下见笑了,”林如江有些憔悴地一笑,“可怜我那堂兄,年方不惑就已经是堂堂一品兰台寺大夫,本应是在朝堂大展宏图之时,却不料命途多舛,几日前驾鹤西归,只留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女图留在这世上,悲哉,叹哉!”
“林员外,我这次来的目的想必您已经清楚了吧?”肖枭觉得他不必再继续陪着这位老大人劳时伤神了,于是就开门见山地问道,“那支漕船队……”
“船队今日到达宁波,后日一早发船,届时路过苏州外海,我林家也有一批货物要入队,还望阁下动作之时高抬贵手。”
“恐怕不成,林员外最好找个理由,走运河。”肖枭摇了摇头,“东海上的清夫人已经预定了这支船队,您如果参与其中,我也无法保证您置身事外。”
“可是……”林如江自然是有些不愿,毕竟为了让自家船只入队,银两早已经打点好了,现在退出,之前的银子必定是拿不出来的,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林员外,您三思。”肖枭摇了摇头,这林如江一点都不果断,实在是不适合在这家主的位置上坐着,以后恐怕要在苏州扶持另一个线人了。
“我要走了,谢谢你的消息。”肖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要走出去,林如江急忙站起身,一把攥住了肖枭的手臂:“阁下,我们走运河。”
“嗯,”肖枭舒展了一下刚刚紧皱的眉头,“今年美洲那边的利润,可以多让你半分。”
“老朽感激不尽!”林如江深深地鞠了一躬,他也是在最后才下定决心,这次入队,原本是为了在之后顺理成章地介入到漕运之中,然而现在每年美洲的盈利才是林家的根基,为了区区漕运得罪这位美洲生意的合作伙伴,还是不值得。
半分利,别看仅仅只有半分,但是那可是整个西部的利润,半分利就已经有百万两白银上下。
“没什么,你家里刚刚去世了一位要人,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比以前为难,”肖枭摆了摆手,“权当是补偿,林家是个好伙伴,我也从不做那卸磨杀驴的事情。”
当晚,肖枭住在了林家院子的客房中,胡安在来拿到消息之后,就与巴托斯一起去找方兴云报信去了,他们住在外边。
林如江派来几个十几岁的小丫鬟服侍肖枭,巴托斯临走之前还非常暧昧地拍了拍肖枭的肩膀,做了一个“大家都懂”的手势。
“你们不用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干……”肖枭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个拿着大衣外套发傻的小丫头,她们虽然见过马甲这种对襟小衫,然而大衣这种东西她们还是头一次见。
但是如果不让她们干,这些小家伙又会以为你嫌弃她,必然要哭唧唧地哀求别把她们赶走,否则在府里下场不会好到哪去。
没有办法,肖枭只能“命令”她们站在一边看着他“示范”,然后再交给她们做,看着小姑娘们跟一些洋玩意闹在一起,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