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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分明记得,自己最后的记忆是在书桌前喝的那杯咖啡。
幸村精市做好心理准备,走到书桌前去看咖啡杯。
咖啡还在。
现在妹妹已经进了医院,幸村精市不想再去想自己为什么在床上醒来而非其他地方:“晴子在哪个医院?”
“我现在回来一趟,有些手续落在家里,你稍微梳洗准备一下,妈妈带你去医院,晴子很想你这个哥哥。”
幸村精市的父亲也没有在儿子为什么叫不醒这件事上多加纠结:“你最近也多休息一下,别把自己逼的那么紧。”
幸村精市挂上电话:“好。”
大概最近真的是忙中出乱,已经出现幻觉了吧,幸村精市闭上眼睛躺回床上小憩了会儿,又坐起身走到洗漱室,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接连泼了三次,感觉已经彻底清醒之后又去拿书桌上的手机。
里面还有没有处理完的照片,幸村精市犹豫了一会儿,把手机打开翻看照片。
晴子在海边的那一张好端端的,并没有什么多出来的军鞋。
楼底下有车在按喇叭,幸村精市关上手机拿好了晴子住院需要的东西下楼。
车窗滑下来,幸村精市意外:“父亲,怎么是你回来了?”
对方的手抓在方向盘上,没回答幸村精市的问题,样子有点生气和不耐烦。幸村精市想起今天自己把妹妹带出去让小姑娘生病而且还没注意到她发热。
大概父亲现在责怪自己照顾不周,他也内疚起来,坐上车道歉。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今天特别疲惫,所以没有注意到晴子发烧,抱歉,晴子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从后视镜里看见男人精致的脸庞,幸村父亲没说话,顷刻间突然变了脸色,立马发动油门开起车。
幸村精市惯性的撞在了前面的座椅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车子很快行驶起来,车厢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回答幸村精市的话,他只能坐回车椅上,看来父亲这次生气确实认真的,可他也解释不清,为什么自己会突然睡着,而且叫不醒。
车里暗暗的,车上的时刻表还发着光,上面显示东京时间11点半。
居然都这么晚了,他记得睡着的时候大概是晚上6点左右,一不留神居然都过了这么久。
两个人在车内安安静静的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幸村精市根据行驶路线,大致推测了一下去往的医院,国中的时候,因为生病他是医院的常客,这附近的医院几乎都去了个遍,基本上没有他不熟的地方。
去医院真是个不好的体验,那个地方汇集着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光。
幸村精市慢慢察觉不对:“这是去哪个医院的路?为什么我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
两边路上的灯光越来越暗淡。
再开下去,大概要驶出市区了。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车子还在开,幸村精市心里涌起几分怀疑,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开车的人,那张脸的确是自己的父亲无疑。
不对,幸村精市睁大眼睛,他父亲脸上根本就没有一颗痣。
可是正在开车的这个男人脸上,有一颗朱砂似的点,开在眼角下方,像一颗血红色的眼泪。
幸村精市全身的血液发冷,咖啡,鞋子,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还没有组成一条线,但是已经让他做出极为不好的推测,牙齿上下碰撞发出咯咯的声音:“你是谁?”
他再次重申:“你是谁?”
司机只是一心一意的开着车,至始至终没发一言回答他的话。
车开的越来越快,车里弥漫的气氛也越来越诡异,车的副驾驶上放了东西,幸村精市坐在车的后座,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任何阻止,他也不可能像电影里那样,打开车门跳下去,时速表已经到了每小时将近一百迈,他是个人又不是美国队长,真的这么跳下去的话绝对会变成残废。
窗外的景色飞快的后退,城市的灯光越来越暗,只能看见零星的灯火,那是住宅区里冒出来的,在暗夜里飞快的闪过,像一抹鬼火。
幸村精市一把扣住开车人的肩膀:“喂,这可不是开向医院的路,你到底是谁?想把我带到哪里去?”
之前因为心情迷茫,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不对,现在幸村精市一冷静很快就发现了很多地方有古怪。
最开始接的电话是父亲打回来的,对方说妈妈亲自回来接,可是最后回来的却是父亲,中途为什么忽然变卦——他现在也确定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人!
接二连三的质问也好,凶狠的气势也好,对方都无动于衷,仿佛幸村精市不过是个摆设。
幸村精市的手劲奇大,一般人被这么扣住肩膀起码要痛的哼一声,可是开车的男人依然无知无觉,他也不能真的把男人的手挥开,现在时速这么快,如果把他的手拨开方向盘失控最后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感觉手里握着的根本不是人的肩膀,而是一块铁,或者像一块其他什么的硬物,质感硬邦邦的,无论怎么用力,痛的好像只有他。
幸村精市脸色一僵,车内昏黄的灯光模糊了人的五官,他依稀的看见这个男人的眉眼精致无比,像女儿节的娃娃,每一笔都是精描细绘出来的,连嘴也是细心绘好的。
但却不像个人。
这僵持之间,车子已经驶出了市区外,车子后面有车大灯照过来,幸村精市连忙向后看,有一辆车子紧随其后的开了过来,刺眼的远光灯里看不清车牌号,但是车子的款式竟然和现在坐的这辆一模一样。
他知道自己现在算是跑不了了,所以要想一切办法从车里脱身,欺骗他的明显不是人类,人类的男人不可能拥有这么奇怪的身体。
平时看恐怖片再怎么镇定那也是恐怖片,幸村精市可以告诉自己那都是假的,鬼怪是演出来的,他毫不留情的用力拧了一下脸,发现痛感真真实实。
现在无论如何都欺骗不了自己了,这并不是梦,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否则结果绝对不容乐观。
车窗似乎被什么东西敲打着,啪啪的响个不停,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这辆车好像被裹进了一团墨水里,车窗的外面印出一个手掌印,雪白雪白,轮廓清晰的整个映了上来,手掌心没有一丝血色,像冰冻过的肉制品。
幸村精市的心从未跳的这么厉害,就连得知自己有可能再也打不了网球的时候那也只是感到绝望,但并不像现在这样全身的毛孔张开,浑身流淌的血液冰凉刺骨,鸡皮疙瘩都起来。
手掌一下又一下的拍着车窗,最初是轻轻的拍,仿佛客人问主人能不能进门。
良久没有得到答复,那只手越拍越快,最后整个车内都响起了砰砰的声音。
砰砰砰!
前面坐着陌生的人,也有可能不是人,可是车窗外的这个东西更不用提,现在没得选择也没办法选择。
幸村精市脸色苍白的伸手按下按钮,锁住车窗。
驾驶座上坐着的人似乎笑了,它简笔画似的嘴一笔勾勒而成,微不可察的向上挑了挑,幸村精市手中紧攥着自己的衣服,把崭新的衣服捏出了一道道的褶子。
车速越来越快,车窗外那只苍白的手很快就快被甩开,它不死心的抠住结实的车窗,五个指头尖尖的指甲用力抓在车窗上,可是抵不过这车速只能一寸一寸的后挪,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像粉笔的石灰比例不对导致在黑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让人整个神经都紧绷起来。
“停车!停车!”
车子依旧飞速的行驶在马路上。
哪怕知道不会有什么作用,幸村精市不放弃的厉声呵斥,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看清楚了后座跟过来的车牌号是自己家的车子。
估计车上坐的人就是妈妈,幸村精市心下稍微安慰,他用力的锤着自己的腿脚,让血液重新在身体里流动,现在必须做好全面的准备,做好应付各种可能的准备。
他连像普通女生尖叫一声昏过去的权利都没有,恐惧如同一桶冰水从头至脚浇下,让大脑更冷彻也让思路更加清晰,感知也变得灵敏起来。
没有任何退路,这辆车竟然把远光灯和近光灯全部熄灭了,完完全全的在黑暗中行驶,看不见一点路。这么开车前面就算是万丈深渊也不知道。
冷静,现在必须冷静下来。
幸村精市闭上眼感觉。根据车的行进方向他推测现在行驶的大概是一段盘山公路,根据之前的线索……他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
一直跟在车后的车响起了喇叭,似乎在警告着让它停下来。
两辆车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