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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极安静,也极紧绷。
似差距悬殊的大军压境,压的人喘不过气。
商重已不防周尧如此善辩,当下脑门突突跳,手里拿来装沉稳从容的茶盏早就丢到了一边:“你可有证据!”
周尧微笑:“商先生不也没证据?就因为贼人不小心拿着我的玉佩身死,身上还有个我不认识,却同我使用风格相近的荷包,就诬陷我?”
商重已:“你是真不认识,还是真不认!尸体身上这两样东西,样样指向你,我不怀疑你怀疑谁!”
周尧弹了弹袖口:“我若有那么大本事,还为避嫌强留楚国做什么?随便杀个人做替罪羊不就行了?”
商重已:“那是你东西还没拿到!你狼子野心,执着不改,你舅舅的失踪,定与此有关!不是他有意配合你,就是你狼心狗肺,连亲人性命都不放过!”
……
四皇子包厢。
红泥小炉下燃着炭火,釉青冰裂茶具里升着袅袅茶香。
四皇子眯着眼,漫不经心和封姜说着话:“怎么没杀了他?”
这个他,指的是周尧。
时间,指的是二人共同追贼的时候。
封姜与四皇子接触并不多,相关信息是近期拿到,雇佣关系更是近些日子才谋成,今日,是他在四皇子熟悉情况后,第一天正式上工。
在他‘寥寥’的信息里,之前锦华庭宴上,周尧得罪了四皇子,四皇子欲杀周尧,还采取了行动。
那么做为四皇子新纳入力量的封姜,新官上任三把火,既然有机会,理应把周尧弄死。
然而四皇子多疑。
对身侧相伴多年的亲信尚要提防,何况他这个半路进来的?
“四皇子真想要那小质子的命?”
封姜抱着刀,拿着软巾擦拭刀锋上的血色,一脸的漫不经心。
他不确定四皇子对周尧到底是什么想法,为保己身安全,可以打哈哈敷衍或以吹捧四皇子言语过去,但那样,就流于俗了……
“如若真想,今晚子时,我会让你看到他的人头。”
四皇子撇茶水浮沫的动作忽然止住。
面前武者,视线全部落在长刀上,只有这时,他眸底才没有凶戾之色,浮现出点滴温柔。或者说,刀锋的戾气比他更甚,所以才显的他温柔了,他和这长刀,画面极和谐,简直绝配。
他细致,温柔,一点点的擦着刀身,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这把刀,旁的,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杀人,他随手就能办到,哪里重要到拿出来讨论?真想,说话就行。
可自己,真想周尧死么?
最初,是不想的,后来,是真生气,真不想周尧活着,而今,他又有点不确定……
正巧这个时候,隔壁包厢的动静传了过来。
声音不是很大,听不清,只偶尔一点模糊不清的响声,十分勾人兴趣。
四皇子立刻叫人:“去看看。”
毕竟是外面的茶楼,并不隐秘,四皇子很快得来回话:大皇子幕僚商重已和周尧杠起来了,指周尧狼子野心,接近大皇子另有目的,且证据确凿!
照现有情势分析,周尧不可能全身而退,只要商重已再狠一点,他必死无疑!
大皇子眯着眼,眸底情绪起伏,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封姜擦完长刀,将刀归入刀鞘:“这个大周质子运气很好,不会武功,跟丢了人,可最后我找对地方,正好是他走累了歇脚之处,我不觉得他另有目的,此一番,只怕是内讧,有人故意陷害。”
“不过——”他嘴角轻扬,露出一个浅笑,“周尧死了,不是正好?”
配上他戾气外露的眼眸,他这个笑,十分恕�
“四皇子不必再烦恼,也省了我的事。”
他并不想周尧死,那小哭包挺有意思,聪明通透,又充满矛盾,很能激起人的研究欲|望。而且,明明没见过,那小哭包确对他了解甚多……他必须知道是怎么回事。
四皇子多疑,总在试探,他想保小哭包,就得表现的不想保小哭包……
“那周尧……虽惹了我,死不足惜,可也算有用。”四皇子沉吟片刻,发了话,“方圆,你亲自过去看看,机灵点,别让大皇子弄死他。”
成了!
封姜压下心底情绪,挑起眉,似是很意外四皇子的决定。
但他是四皇子下属,就算意外,也会遵命行事。
他站起来,懒洋洋拱手行了个礼:“是。”
……
封姜走后,四皇子让人叫来了管金。
让人跪在地上晾了大半晌,他方才发问,神情阴鸷,语气森寒:“知道贼人相会地点在这里,为何不上报?”
第19章 五日之约
大皇子包厢,商重已咬着周尧不放,就差指着周尧说他就是偷了皇家重宝之人,一副不死不休的节奏。
周尧都快气笑了。
“重宝丢失之时我恰巧住在附近,所以我就是那大盗?照此道理,商先生可得把当时时方圆五里内之人全部抓进大牢问讯才是!”
“那你怎么解释今日之事,怎么解释你舅舅的失踪!”
“今日之事,商先生不是比谁都明白?我舅舅因事暂离,归期未知,商先生几次三番纠缠此事,倒让我很有些疑惑,商先生可是笃定我舅舅不会出现,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商重已声音陡然一顿。
周尧立刻明白,这人知道舅舅消息!
本是话赶话借机试探,没想到试出了大动静。
他就说,为什么商重已敢那般欺负他,直接夺了他的身份,假扮别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原来人家有依仗,知道他是孤家寡人,无人相护!
所以舅舅……遭遇了什么?
心口一阵剧痛,周尧狠狠咬牙,方才能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封姜来了。
“我来送文书。”他朝大皇子行了个礼,“四皇子说,今日大家合作,章程明确,才好办事……不过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商重已看到封姜,眸底精光微闪。
大皇子与四皇子向来不对付,连带着手下之人也互相看不顺眼。大皇子仁德品行,不会随意为难下面人,这武者,不好挑衅大皇子,遇到下面人的争端,定也不会偏帮。
这边越乱,对方越高兴。
所以这方圆,肯定不会帮周尧!
“方护卫来的正好,我这里正好有件事,想请方护卫做个证。这位周质子——”他指了指周尧,“是如何跟上武功高强方护卫的脚步,走到这现场的?”
武人讨厌与没用的弱鸡混为一谈,肯定不会帮周尧说话!
“哦,你怀疑周尧有二心,没说实话。”
封姜摸着下巴,笑了,一边唇角斜起,十分邪气:“没错,我可以做证,周尧的确有二心!”
周尧:……
这人不坑他不舒服是不是!
大皇子眯了眼,目光滑过商重已,滑过周尧,又看了眼封姜。
商重已十分惊喜,眼睛都睁开了,兴奋的听封姜往下说。
“他娇气,跑不动,求我帮忙,夸我俊,说我功夫好,不愧是四皇子看上的人,求我抱着他一块跟踪那小偷。我没答应。我怎么也是个男人,要面儿,他再使美人计,也跟我一样,是个硬梆梆的男人,抱着,怎么可能?”
封姜十分大义凛然:“只能背着!”
“你别说,这大周二皇子,到底贵族出身,学问好,夸人的话那是一桶一桶的来,变着花样,一点不重复,我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夸我,心里一高兴,就带了他一路。”
“他夸我,还夸四皇子,我问他不怕立场没摆对,回来我到大皇子面前告他状,他说大皇子最信他,才不会罚……多明显,这是有二心,想找下家,不跟你们干了!”
封姜说完,还朝周尧抛了个飞眼。
这话以身做证周尧有二心,说的十分有力,很让人生气,可就是……透着点假。
商重已只高兴了一小会儿,眉头就皱了起来。
大皇子起初也有点不高兴,可他想了想,就明白了,四皇子的人肯定是故意的,用离间计,想要搞掉他的人才!
因此,看向周尧的视线柔和了许多。
周尧一时摸不准封姜的脉,不知道这出是为什么,但别人帮了他,大好形势可不能错过。
他心里一转,有了主意。
“其实偷我玉佩的小偷,今日也进了这个茶楼,他与一长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接头,唤那小胡子刘川,索要银两,说是事先商量好的……咦,商先生,缘何突然出汗?”
周尧笑眯眯看着�